看着马蕊一张一合的双唇,一口一个布雷顿森林体系,张心悦轻轻地皱皱眉,思绪飘得更远了:两次世界大战奠定了美元作为世界货币的作用,后来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建立使美元在战后国际货币体系中处于中心地位,美元也就成了国际清算的支付手段和各国的主要储备货币!所以美国就凭着这个掠夺其他国家的利益。美军,美元,一个武力,一个经济,割世界羊毛。后来又想通过剪羊毛的手段,迫使人民币升值,炒高国内的房地产和股市,最后一步资本出逃!而我们的手段和策略又是什么呢?卧薪尝胆,韬光养晦,瞒天过海,与狼共舞,伺机而动到最后一剑封喉?所谓打蛇打七寸,军事硬碰硬肯定不行,因为大家都把鞋穿上了,文明一点,那就盯紧美元,所以08年次贷危机后,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和规模令人瞠目结舌,后来……
张心悦使劲回想着之前的时局动态,可不知道怎的,只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却怎么也完整不起来。放弃,不想了,现在是八年前,还韬光养晦着呢,闷声发大财!
“张心悦,我觉得你和罗老师之间有些微妙!”
“微妙?”她看着故作神秘的马蕊。
“我觉得老师对你有点特别。”
“特别什么,什么特别?讲台上那一群才是好不好!”
“不一样,她们是自己扑过去的!”
“哪有,你瞎说什么!竟敢欺负俺这般的老实人,看打,吃俺老张一棒!”张心悦用笔敲着马蕊的头,可是这马蕊哪是吃亏的主,她立马奋起反击和张心悦打成了一团,二人嘻嘻哈哈的声音在教室里分外刺耳。
“好了,好了,我投降!”张心悦举起双手,这个马蕊真不上道,本想岔开她的话题好维持自己优雅的形象,可她非逼着自己动手,实在是太过分了。她现在可是十分在意自己在罗隐眼中的形象,说着她看着讲台上的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热切,罗隐也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张心悦一下课就活蹦乱跳,上课就无精打采,想到这罗隐的嘴角有些抽动。
上课铃声响起,罗隐合上教案,迈着大步走出了教室,张心悦迅速抬头,活动着脖颈,头扬的高高的。这节是语文,前排的同学帮忙分发语文卷子。
“张心悦,你的头仰的跟骆驼一样!”王贞说着把张心悦的卷子扔在她的桌子上。
“你才是骆驼!”张心悦假装色眯眯的盯着王贞那傲人的双峰。
“为什么说我才是骆驼呀?”王贞有些摸不着头脑。
“被人骑呀!”李青赫接过试卷,一脸坏笑。
“骑你个头,你去死吧!”王贞上手将李青赫就是一顿乱抽后心满意足的飘然而去。
“干嘛捶我一个人?”李青赫抹着眼泪问张心悦。
“你嘴长!”张心悦给出答案。
“我擦!”李青赫仰天长叹。
张心悦看着旁边的李青赫,觉得他实在是傻乎乎的!
语文老师杜雨烟的课堂总是热闹非凡,张心悦对此都无奈了。老师五十岁左右,不管何时何地总是乐呵呵的,她那胖胖的身材和满头的小卷看起来十分慈祥和蔼。从不见她生气,就是对学生放任不管,一遇问题就让学生自行讨论,结果总是以一场骂战结束,这不又对这次的作文题目咬上了,每次都是这样,她还是很不习惯,有些人浑水摸鱼扰乱课堂秩序,很吵!
“我觉得花那么多钱,那么多时间,读那么多的书,毕业即失业,大学生的起薪有时还不如民工,所以读书无用!”
“是呀是呀,你看那些煤老板,文化程度也就初中,他们还不是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北大才子还卖肉呢,读个毛线书呀!”
以程经为首的差生嗓音高昂,群情激荡,一时风头无双。
“那你还不赶快去卖肉,躲在教室里干什么,猪肉王子!”
“你不读书你要干啥?不读书还想吃香的喝辣的,你又不是富二代,要不你去金三角那片热土转转,看有没有机会!”
“知识改变命运,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是彻底改变个人生命轨迹的第一推动力!”
叽叽喳喳,乱成一团,张心悦看着激烈交锋的双方摇摇头,这群人还真是吃饱了撑得,有这功夫要么看题要么休息,吵什么!看看那些优秀学生对于这些争吵充耳不闻,低头看书,还真让人佩服!
读书有没有用?答案是毋庸置疑的。环境很重要,当你和牛人聪明人在一起时,你会发现他们的思维能力与解决问题的方式让人惊异,久而久之,耳濡目染也会受其影响。还有文凭可是敲门砖,不管去哪,得先亮证。读书还可以重塑思维,最重要的是读书可以学到一技之长。当然有各种背景的人可以选择不读书,当然也有背景好还更用功读书的,这个就厉害了,如虎添翼,至于那些有学习功能性障碍的人就不在此讨论范围内了!
不学习,你吃啥?不学习,你喝啥?张心悦强打起精神,修改着卷子上的错题,直至下课铃声响起而不自知。
“张心悦去玩啊?”
“我不去,我还要看书!”张心悦婉拒了马蕊的邀约。
这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学生们一个个走出了教室,直至空荡荡的教室只剩张心悦一人,那种独孤求败的心情令她分外淡定。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喝彩声,依旧无法影响她看书的状态。
“张心悦,你现在看哪门子的书啊!快跟我下楼!”梁晓婷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对她说。
“你怎么又回来了?”张心悦淡淡道。
“跟我下楼!”梁晓婷说着就抓住了张心悦的手腕,将她往外拖。
“你干嘛,快放手!”张心悦对梁晓婷的粗鲁蛮横心生薄怒。
“你不是说要资源共享吗?罗老师在楼下打球,围观的学生已是里三层外三层了,我好心好意通知你,你还跟我耍横,你脑子要是没问题,朝我脸上抽!”梁晓婷怒甩张心悦的手,吼道。
“你说的可当真?”张心悦迅速合上书。
“当真!”
“果然?”她把笔也扔了。
“果然!”梁晓婷入戏太深,满嘴戏腔。
“go!”张心悦拽住梁晓婷就往外跑。
操场上是人山人海。
“老师,加油啊!”
“好帅!”
“球进了!”
“五步上篮?你看杨明那土鳖样。”
“还有那个蔡振天,长那么高作死呀,居然敢截白老师的球!”
老师联队与学生联队在打球,围观的女生是一边倒的支持老师联队。张心悦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皮一阵发麻。
“梁晓婷好晒啊,我不想过去了。”
“是有点晒,可在这儿看不清呀!”
张心悦指了指篮球场的西南角,那里凹进去了一块有棵大树,只要找准角度,篮球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她踮起脚尖,朝篮球场中央看去,那么多人,她一眼就看见罗隐了,真没想到他也是运动健将,那灵活有力的身姿,那奔跑的长腿令她目不转睛。他看着瘦,没想到也是个精壮的汉子,与讲台上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她贪婪地注视着他的身体,又想起了那天的触感,瞬间她的面皮红了起来。
“啊,球进了!罗老师好棒呀!”场边潮涌般的喝彩声传进她的耳朵里,令张心悦心乱不已。
“一群花痴!”一想到她们同样痴迷罗老师,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吃味啊?”梁晓婷的大脸朝张心悦凑了凑。
“吃你个头!”张心悦转身背对着篮球场,一副无聊的样子,她眯着眼看着梁晓婷,突然梁晓婷双目圆睁,迅速下蹲抱头。张心悦很是莫名其妙,一转头,“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她的脸上了,她低头一看,是一颗冒着星星的篮球,鼻子好痛,抹了一把:“血!”
“那边的同学把球扔过来!”张心悦所在的位置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好嘞,看球!”梁晓婷一个大脚,就把篮球踢了过去。
“你还好吧?”梁晓婷扶着摇摇欲坠的张心悦紧张的问道。
“I feel very good!”张心悦流着眼泪,抹了抹鼻血,朝操场西边的小花园走去,那层层绿荫的掩盖下有一个水龙头。
还未走近,她就听见了哗哗的流水声,是他!张心悦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手帕
夏天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枝,点点斑斑映在草地上,一阵风吹过,罗隐的脸上闪烁着阳光点点,他的衣服被汗水洇湿了,头发上,脸上的水滴晶莹剔透,她不敢低头看他,因为一低头鼻血就往下流!
“嘶!”罗隐一转头就看见张心悦站在他的身后,他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眯着眼看她,见她那狼狈的模样,他不禁轻笑出声。
“你,你太过分了!”见他笑她,张心悦的火气上来了,打了人还笑的那么无辜,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当她是什么人?一股羞辱感涌上心头,她哀怨的神情顿时转为恼火,双眼有火焰在燃烧,鼻子也更痛了!
“那,给你!”她的眼神太过凶狠了,再搭配着那糊了血的脸,为了表示安慰,罗隐将口袋里的手帕递给她。
“哼!”张心悦一把抽出手帕,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清洗着血迹,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干什么?”她手里掬着的水悉数泼上身后人。
“靠!你神经病啊!”梁晓婷尖叫着,用手扯着被水淋湿的衣服。
“怎么是你,他呢?”
“什么他?我不放心跟着你,你还搞我一身水,过分了啊!”梁晓婷没好气的说。
张心悦看着远处罗隐的背影,将帕子在手里绞了又绞。
“你还看不看打球了?”
“梁晓婷你再提打球,我就打你!”张心悦说完甩下梁晓婷朝楼上跑去,好丢脸啊,满脸鼻血,还要被嘲笑,她此时恨死了那个罪魁祸首了。越想越气,张心悦看着手帕,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准备把他的手帕摔在他的脸上,假惺惺的!蹭蹭蹭她一口气爬上四楼,冲进罗隐的办公室,把手帕扔在桌子上后朝他吼道:“我讨厌你!”接着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张心悦!”有人叫她,一转头看见是傻大蔡振天,她气呼呼地说:“干嘛?”
“对,对不起!”蔡振天看着凶巴巴的张心悦很是紧张。
“你对不起我什么?”
“刚才打到你了,对不起!”
“是你!”她颤抖着手指,指着蔡振天,一股悔意涌了心头。
她太冲动了,没搞清楚状况就同罗隐发脾气,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是不是被篮球把脑壳打坏了,怎么就认定是他打的她!唉,他现在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是神经病?今天在他的课堂上装神秘装娴静可转眼又破口大骂,张心悦觉得自己确实是如假包换的神经病,一路长叹,她颤抖着身体向教室走去。
“张心悦,听说你刚才被篮球爆了头?”王贞看着精神萎靡的张心悦乐不可支。“感觉怎么样?”王贞戳着张心悦的脸颊。
“感觉好极了,我可以免费送你一记!”张心悦打掉王贞的爪子,恶狠狠地说道。
“去!我刚才看见你和罗老师在一起,怎么样,他有没有被你的鬼样子吓到?”
“应该有吧!”张心悦有气无力地答道,这个王贞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你要加油哦!”王贞拍打着张心悦的肩膀,又转过身重重的踩了李青赫一脚,在李青赫的嗷嗷叫声中,拂袖而去,深藏功与名。
“你还好吧?”鹿楠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张心悦的脸埋在双臂间,闭目思过,她的世界乌云盖顶,天空阴沉一片,下起了雨。对感情的患得患失让她很是战战兢兢,这种心绪的变化令她倍加惶恐,有时候越想抓住的人就越抓不住,最近她一遇罗隐就不冷静,张心悦感叹着自己这爱情的青春期来的也太快太猛了吧!这样下去迟早变神经,凡事还得慢慢来,对于感情的事,她也没辙,还能怎样,长叹不如慢磨,耗着呗!
头顶上的风扇在呼呼作响,地理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了,都快要被窗外的蝉声淹没了,张心悦游走在瞌睡的边缘,今天中午光顾着看电视了,没有午睡,这不报应来了。该死,她甩着头,任发丝缠绕双眸。
“张心悦,拨开你的门帘!”白慕邦指着最后一排的张心悦,怒不可遏,他那吃人的眼神让她虎躯一震,她立马清醒,拨弄着额前的刘海。她对白慕邦肃然起敬,他可真是瞌睡的克星,她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听课!
张心悦看着黑板上的标题:撒哈拉以南的非洲。老师叫人分析人种分布与地理环境之间的关系,她实在是没兴趣听。
“黑人的牙好白哦!”不知是谁来了一句,全班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