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何曼便将那些证据收好,确定完全无虞之后,才重新返回公司。
路上,给安以桀发了条微信,让他晚上务必回来,有要事相商。
那些证据不能放在她手上,否则,她会落得和卓然一样的下场。
董文宣背景深,势力大,人脉广,这些证据如果处理的不得当,说不定兜兜转转还会回到他手上。所以,如果要把它抛出去,就必须稳重狠,一击即中,不能给他任何反水的机会。
这些,只有安以桀做得到。
此时,安以桀这边,卓然的葬礼才刚刚开始。
因为董文宣的关系,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几乎集齐了锦城所有的权贵。
下葬前,还有个遗体告别仪式,董文宣胸口戴着白花,趴在卓然的棺木前,泪流满面,悲恸欲绝。
前来祭拜的人无不为他的“深情”所打动,更有记者准确的记录下他这些鳄鱼的眼泪。
用董文宣的说法,卓然是因为长期抑郁成疾,才会一时想不开自杀的。
记者的镜头前,他红着眼睛,深情款款的诉说着她患病几年来,他对卓然的照顾和用心,连记者听了都忍不住落下了感动的泪水。
安以桀在旁边,看着董文宣毫无廉耻的惺惺作态,垂在两侧的拳头捏的直作响。
“看到了吗?什么叫伪君子?什么影帝,影后啊,在咱们董大爷面前演技简直弱爆了!”安以昆凑近他大哥耳边,不屑的说。
“小昆,别乱说话。”安盛一脸严肃的提醒他。
“说两句怎么了?许他悻悻作态,看官觉的恶心,还不能吐槽两句啊?”安以昆仍旧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不放在眼里。
“那么多媒体在场,你口无遮拦的,小心隔墙有耳!”安盛谨慎惯了,又斥了他一句。
安以昆来气了,脸一翻,就要和安盛理论,被安以桀叫住了。
“以昆,你少说两句。”他不快的轻斥。
安以昆不爽的撇了撇嘴,终是放弃了争执。
安盛见他吃瘪了,又腹黑的笑了笑:“行了,小昆,我知道前几天何曼被董文宣的人冤枉,你心疼了,还记恨着董总呢。要我说,人都放回来了,证明何曼没有问题,你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是不是?”
安以昆听得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我心疼……我心疼什么?”
安盛世故的在他肩上拍了拍:“别装了,你对何曼那丫头有意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安以昆简直百口莫辩了。
他看看安以桀,又看看安盛,完全是一脑门的官司。
他对何曼有意思?这个安盛哪只眼睛看出来,他对那个又倔脾气又大的丫头有兴趣了?
“是这样吗?”安以桀眸子微眯,不动声色的问他。
“大哥,你别听安盛胡说……”
“你就承认了吧!”安盛接着又冲安以桀一笑,“以桀,你说,前几天是不是小昆求你,你才给小何做的保释?要我说,这小昆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有个厉害的女孩子管管她,小何挺好的。以桀,你要是真关心你弟弟,就帮着给搓合搓合,咱们鼎天世纪待小何不差,相信有你出面,她会答应的。”
安以昆在旁边听着,气的肺都要炸了。这老东西摆明了在挑唆他和他大哥的关系嘛。
何曼明明是他大哥看上的人,他就算再不地道,也不会和他大哥争呀。
安以昆提着拳头就要冲过去,却被安以桀再一次扯着手腕拉住。
第1354章 何曼,谢谢你
安以桀回头,给安以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乱来。
“小昆,真想结婚了?”安以桀扭着他的手腕,秋水无波的问。
安以昆不屑的撅嘴:“不想!谁想结婚啊,我不结婚,床伴天天换,结了婚,每天面对一个女人,我也得抑郁!”
安以桀笑笑,又松开了他的手,对安盛和颜悦色的说:“听到了吧?就这种思想,还是别去祸害人家纯情少女了!”
安盛审视着两人的反应,讪讪的跟着笑了笑。
整个葬礼就是一场董文宣的个人秀,葬礼结束,安以桀在卓然的墓碑前放上何曼给她定的那束花。
看着照片上依旧恬美如昔的身影,安以桀心底漫过涩涩的疼。
“卓然,善恶终有报。我会替你严惩那个将你逼到绝路的人。”他在心底对卓然说。
离开,经过董文宣身边时,他还一脸悲痛的接受着亲友们的安慰。
安以桀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终于董文宣看到他,朝安以桀走了过来。
他有些发福的胖手在安以桀肩上拍了拍,悲痛欲绝的还想继续他的表演:“以桀……”
“行了!”安以桀很不给面子的挥开他的手,冷觑着他,“抑郁症?自杀?这种瞎话也就你董文宣编得出来,试问一个还打算和你离婚,重新开始新生活的人,她有自杀的可能性吗?”
董文宣悲痛的表情像在脸上冻僵了一样,他眸色一凛,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安以桀,我今天隐瞒了你和卓然的丑闻,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
“是吗?”安以桀冷冷一笑:“董文宣,你也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要知道,没人能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
“你什么意思?想替你的旧情人报仇是吧?安以桀,你自身都难保了!”说着,董文宣又朝安盛和安以昆所站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就拭目以待!”
说完,安以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陵园。
安以昆见他走了,也要跟上去,却被安盛拉住。
“干吗?”安以昆回头,不满的瞪了安盛一眼。
又见他大哥的车已经开远了,他才转身,气冲冲的说:“安盛,怎么着?又想给你的下属作媒?抱歉,我没兴趣!”
“是吗?”安盛笑容腹黑,“是真没兴趣,还是搞不定,所以故意装成不在乎啊?小昆,我可不止一次看到你和何曼眉来眼去,你就承认了吧!”
“我承认什么……”安以昆不知道这老狐狸卖的什么药,不过,他还不至于笨到将何曼是安以桀女朋友的事说给安盛听。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算了,算了。那丫头又倔又硬,我吃不消,也无福消受,以后还是别提了。”
他这样一说,安盛以为他是在何曼那里碰了钉子,一时消沉才这样说的,心里便有了打算。
“好,好,女人的事我们暂且不提,小昆,一会儿有没有时间,去我那,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安以昆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安盛拍拍他的肩,故意卖了个关子。
*
何曼一下班就回了家,不久后,安以桀也回来了。
当她将那个牛皮纸袋拿给安以桀,他一张一张的看完里面的内容后,表情愈发冷峻。
“你从哪里弄到的?”他将那些东西重新收好,才问何曼。
何曼便把整个过程跟他描述了一遍,安以桀听了,眸子里划过担忧:“你确定当时周围一个人没有?”
何曼又想了想:“至少应该没有董文宣的人。你想啊,他们就算找,也肯定会认为卓然把这些东西藏在她的公寓中,不会注意到门口的位置的!”
安以桀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点头,转身,将何曼抱住。
“太好了!这是卓然用生命换来的东西,有了它,扳倒董文宣我们就有了九成把握。”他抱着她,兴奋不已的说。
何曼疑惑:“为什么不是十成的把握?”
安以桀脸色一凝,他还未解释,何曼已经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担心这证据交到上面,被有心袒护董文宣的人把这件事压下来。那我们就把它交给一个得力的人。”
“当然!当然要交给一个得力的人。”安以桀的思绪快速的转着,他想到了省委的那几个领导,一一筛选过后,锁定了一个人。
他松开何曼,马上给钱江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将这些东西取走。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这些东西必须尽快转移,对了,还要备份。
何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宴宴的说:“你放心,所有的证据我已经全部备份,而且我还设置了一个病毒性的密码,一旦有人破解了这个密码,所有的证据就会像病毒一样,传遍整个网络。”
安以桀没想到,何曼已经把一切都替他想好了,欣喜之余,眼角眉梢全是对她的欣赏。
“怎么样?我是不是棒棒哒?”何曼难得的冲他卖了个萌。
“对,你就是最棒的。何曼,连这么好的主意都能想到,你应该进国家的情报局。”他抑制不住欣喜的夸她道。
何曼唇角一抽,腹诽,我去情报局干什么?
打完电话,安以桀由最初的紧绷状态,慢慢放松下来。
虽然董文宣还没有被绳之以法,可是,与他斗了多年,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了,安以桀肩上的担子陡然一轻的感觉。
等着钱江来的功夫,何曼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以桀,等到董文宣认罪伏法,卓然一定不会怪你了,你也不用再内疚了。”
安以桀身子一僵,转身,诧异的望着何曼。
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些,都是为了他?
她目光盈盈的望着自己,星辰似的眸子里全是他的倒影,安以桀胸腔中蓦的划过一抹暖流。
“何曼,谢谢你。”
“谢什么?”何曼含情脉脉的问。
“谢谢你的大度,谢谢你,为我想的比自己还多……”他勾住她的后脑勺径直吻了上去……
第1355章 把你养成废物
“安盛,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些和鼎天世纪毫无关联的公司都是我大哥以自己的名义在外面开的?”安以昆看着安盛给他看的那一大串公司资料,诧异的问。
安盛笑了笑,没说话。
“可是怎么可能呢?大哥一向兢兢业业的,他没必要这么做……”
“怎么没必要?我的傻弟弟,有谁会嫌钱多?嗯?”安盛起身,亲自给安以昆倒了杯冰水,给他降火。
安以昆仍旧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不,你这些东西肯定是伪造的……你在挑拨我们兄弟的关系。”
“是不是伪造,你派人去这几家公司调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小昆,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大哥给你一颗糖,你就以为得到了一大片森林。你对他,是不是过于崇拜了?你们俩个是亲兄弟,按惯例,以后安家的一切,你们俩个要均分。你以为,他会甘心把他辛苦经营的一半江山让给你?”
安以昆被打击的有些郁闷,他不是介意安以桀在外面另起炉灶,他介意的是,他大哥做这一切竟然背着他。
安盛见他面露颓色,便安慰似的在他肩上拍了拍:“小昆,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大哥一旦闯了祸,就把锅往你身上甩。他甩过多少次了?对了,有一次,我们去游泳,你站在泳池边,不敢往下跳,他呢,一把就把你推了下去,你在水里扑腾了半天,他却站在一边看笑话,最后还是我把你救了起来。还有你想过没有,这些年,为什么你这个被他疼爱的亲弟弟一直被排除在公司的管理层之外?把你扔在一个成不了气候的小公司里,还美其名曰的锻炼你?可是,你真的学到什么东西了吗?没有!皮毛都没有!”
往事一件件随着安盛的提醒不住的往安以昆脑子里钻,最后,他听到他说。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安以桀摆明了要把你养成一个废人,因为,只有你废了,他才能理直气壮的将鼎天世纪据为已有!”
“你不要说了!”安以昆白着脸,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的瞪着安盛,他站起来,“我大哥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他不是!”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背着我们所有人转移公司财产,开那么多公司为自己谋利?”安盛见他依旧冥顽不灵,急了,过来扯着他的衣领,气势汹汹的问。
他指着自己的脸:“还有我!小昆,你问问自己的良心,从小到大,我对你到底怎么样?我在鼎天世纪兢兢业业的替你们,替二婶守着公司。我做的怎么样,所有人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受了你大哥的暗示,让你认为我有所图,我们的关系至于像现在这样恶劣吗?”
安盛说到这些,四十几岁的人了,蓦的眼圈一红,然后,松开了安以昆。
安以昆虽然平时看不上安盛,却很少见他真情流露。此时,见他委屈成这样,一时把那些话全咽了回去。
“小昆,本来我可以瞒着你,永远不告诉你的。可是二婶说,她信任我,所以,她把你交给我。我不想看着你永远被骗,不能看着公司被他掏空,所以,这些话我必须要跟你说。”
安以昆像受了莫大的打击,蓦的跌坐回椅子上,一时没了声音。
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被他大哥骗了!安以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