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又能怎么样?”
她无奈的回答令莫逸尘沉默了。
是啊,能怎么样?
命运有时候像个笑话,总把人往相反的方向赶。
“他已经不认得我,我恨不了他,也无怨无求。对逸星来说,能重新找到幸福,也是对他的一种补偿吧。”良久,张菁幽幽的说。
她的语气很平淡,有种历尽千帆后的云淡风轻。
然而,眸子里被长久禁锢在里面的落寞,却让她的轻松看起来有点勉强。
被爱人忘记已经很可悲了,如今,他却要对着另一个女人说我爱你。
残忍如刀子在剜她的心,然而,却无可奈何。
“我从来不相信,我弟弟会永远这样下去!张菁,不要忘记你当初学医的初心,你明明知道,他爱的人是你!”
莫逸尘拿出手机,将他那天在衣帽间里拍到的照片给张菁看。
张菁本不想看,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扫了一眼。
照片上,莫逸星穿着复古式的黑色燕尾服,优雅如王子,正拥着穿了白色婚纱的人偶翩然起舞。
望着那件白色婚纱,张菁眼睛蓦的一酸,不得不别开脸。
当初,为了逃避这段不被人看好的感情,她远走法国。可是很快,莫逸星就追到法国,并背着她拜访设计大师克里斯汀为他们定制了这套礼服。
她知道后还很生气,可是莫逸星说,他不是要她立刻嫁给她。
他只是想准备好,准备好迎娶她的一切。等到她答应嫁他的那天,他可以不浪费一秒钟的娶她进门。
然而,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张菁心里一阵闷闷的痛,她站起身:“我要去查房了。”
她在下逐客令,莫逸尘也站了起来。
他的身后挨着里面休息室的门,回头取衣服的时候,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落在里面那个仅盖了一半被子的身影上。
里面没有关灯,映出一张恬静的睡颜,紧阖的睫毛长长的,仿佛两只蝴蝶栖在上面。
“哦,那是我朋友。”张菁见他的目光在那个身影上停留的时间太长,忍不住解释。
“谢谢你收留她。”莫逸尘回头,笑容清浅,在张菁疑惑的目光下,他又解释,“她是我女朋友。”
“这么巧!”张菁一脸惊讶,即而笑了,“原来我们的莫少都有女朋友了,那可真是……”
想了想,又觉的这样说不妥,只好将话题又引到里面的许倾倾身上:“我说你也太忙了,是不是人家总也见不到你,才会接连失眠?连入睡都得靠我的安定。”
她失眠了?莫逸尘心底腾起一阵欢喜。
见张菁仍站在那里不动:“不是去查房吗?我会照顾好她的。”
张菁点点头,做了个了然的表情:“好吧,天亮之前我就不回来的,省的我这个单身狗总是被你们虐。”
张菁走了,莫逸尘推开里面休息室的门。
她睡的很沉,乌黑的发云一样铺开,映的她的脸如玉一般。
莫逸尘坐下来,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张脸,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终于,灯关了,他躺在那里,与她和衣而眠。
翻了个身,他拥入她,温热的手指在她脸上,描画着她玲珑的五官。
他描画的很仔细,想要把它们印在心中似的。
他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想静静的与她待上一夜。
那天在酒店外面表白的时候莫逸尘就想过,如果许倾倾答应他,他就告诉她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真实身份;如果她拒绝,他就像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一样,悄悄的离开,从此与她做一对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然而,现实却永远出乎他的意料。
他既不能离开,也不能与她永不相交,反而要被命运越缠越紧。
后天,她真的要与他的弟弟订婚了吗?
莫逸尘闭上眼睛……
许倾倾越睡越觉的热,她就像贴着一只大火炉似的,迷迷瞪瞪的,她睁开眼睛。
咦?她不是一个人睡的吗?
怎么有个男人在抱着她?
而且男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有种令她沉迷的味道。
灯熄了,房间内很黑,她抬起手放在男人脸上,胡乱的摸了摸。
嗯,鼻子很挺,脸型很锋利,嘴巴凉凉的,好像是阿尘诶。再俯身,趴在他身上,借着月光看看,好像真的是阿尘诶。
可是,她明明是在张菁的休息室里睡觉,阿尘怎么可能也在这里?
唯一的想到的可能性是:她在做梦!
嗯,一定是了。
第111章 他的睫毛太多了
许倾倾从小到大经常做梦,有时候梦境很逼真,就好像发生在真实的世界一样。有一次,她还梦到了妈妈,妈妈像往常一样牵着她的手送她上学,在梦里,她甚至能感觉到,妈妈的手是温热的。
要不是后来佣人叫醒了她,她宁愿一直沉浸在那个梦里。
现在,她应该又是在做梦了。
一想到是做梦,她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伸手紧紧抱住身边的男人,手指在他微硬的胡茬上一下又一下的滑动。
嗯,一定是做梦了。
不然,他怎么会一动不动的任她摸?
许倾倾甜笑,更紧的拥住他,整个身体缠在他身上。
如果这是做梦,那她做什么坏事应该都不算出格吧?
黑暗中,许倾倾望着他紧紧闭上的眼睛,手指上移,一根一根数着他的眼睫毛。
他的眼睛长的好看,连睫毛都又密又长。
数着数着,许倾倾一阵怅然,哎,她数到哪里了?
只好从头再数,然而,他的睫毛太多了,数着数着,她又忘记了。
目光落在他薄而锋利的嘴唇上,又忍不住拿手指摸了摸,嗯,很软,很凉……
喉咙里咕咚一声,许倾倾俯身,毫不犹豫的吻上他。
虽然和裴天佑谈了那么久的恋爱,然而,她的吻技并不好,甚至还有点笨拙。
她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才大着胆子将舌尖探入他的口腔,一点一点,细细密密的与他纠缠,嬉戏。
很快,她的身体热起来。而她紧拥的那具男人躯体,某个位置,似乎也在悄悄起着变化。
感受到这种变化,许倾倾停了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被她拥住的阿尘。
他应该还在沉睡的状态,可是为什么……
她的手下移,大着胆子在他腰下的位置抓了一把。
像被烫到了,她倏的缩回手。
她的感觉没有错,他竟然真的有反应。
许倾倾赶紧松开那具躯体,头转向里面,做贼似的,重新闭上眼睛。
是梦,是梦,是梦!
不住的这样安慰自己,这样等了半天,确定旁边仍旧没有半点动静,许倾倾才放松下来。
她又转过身,这一次她没有乱来,只是像小兔子似的,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深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又将身子贴的更近些,然后,就这样搂着他,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已是第二天早上。
伸了个懒腰,昨晚睡的真香啊,许倾倾觉的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好像都被激活了一样,神清气爽。
她起床,顺便将辈子叠上。
休息室内静悄悄的,许倾倾哑然失笑。
昨晚果然是做梦,阿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又不认识张医生。
不过,昨晚在梦里,她也太不矜持了,竟然……
她可是明天就要和别人订婚的人啊。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许倾倾命令自己。
快速的去洗手间洗了个脸,整理好头发。
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外面那个熟悉的身影,许倾倾受了惊吓似的,呯的又关紧了梦。
她没看错吧?
阿尘竟然就坐在外面!
可是这怎么可能?难道昨晚被她上下其手的男人真的是他?
omg!丢脸丢大了!
隔着一扇门,响起敲门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阿尘!
欲哭无泪的给阿尘打开门,许倾倾脸红的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你怎么在这里?”门外,他朗然开口。
“我……”许倾倾抬头,他的表情很意外,是那种老朋友很久不见后的那种意外,“我昨晚太累了,就在这里……睡了会儿。”
“哦。”他点头,他指指手上的药盒,“我有点不舒服,来开点药。”
他的样子太坦荡了,许倾倾望着他,又有点糊涂了。
“你昨晚……”她吞吞吐吐的,想问他昨晚是不是睡在这里,可是这种话她怎么问的出口呢?
她是要和别人订婚的人了,昨晚却对人家做那样的事,而几天前,她才言辞明确的拒绝了人家,阿尘会怎么想她啊?
“昨晚我在公司加班。”
呃?许倾倾又愣了:“你昨晚在公司加班?”
“是啊。怎么了?”
“你……你真的是今天早上才到的这里?”许倾倾有种走进迷雾中的感觉。
“不然呢?”莫逸尘轻描淡写的问。
“不然什么?很好啊,想不到看个病都能遇到,真巧。”
太好了!太好了!看他的样子的确不像是装的,许倾倾又放松下来。
昨晚果然是做梦!要是真的,她现在糗死了。
突然又冒出一个疑问,许倾倾环顾四周:“张医生呢?”
“哦,她却吃早餐了。”莫逸尘已经拿起他的外套,又看了眼许倾倾,“你呢?吃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
“我……”许倾倾刚要拒绝,然而,肚子却不给面子的咕咕叫起来。
他笑:“走吧!”
许倾倾只好跟出来。
医院外面,看到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许倾倾愣了愣。
莫逸尘一言不发的替她拉开车门,许倾倾望着他熟捻的动作,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车子在他手中,开的又稳又快,很快,在一家茶餐厅门前停下。
点了几样点心和小吃,粥上来的时候,莫逸尘接过,即将送到许倾倾手上时,却皱了皱眉,又递给服务生:“凉了,再换一碗吧。”
服务生接过还算温热的粥,应声退下。
“不用这么麻烦。”许倾倾觉的几天不见,她和阿尘好像生分了几分。
“身体是自己的,还是麻烦点好。”他淡淡的说,同时将几份她爱吃的点心推到她面前。
许倾倾心底一暖,低下头,兀自对付着手上的食物。
就这样,沉默着吃完了一顿饭。
再出来的时候,竟然下雨了。
雨丝淅淅沥沥的,虽然不大,但如果就这样走到停车场,衣服八成会浇湿。
“你在这里等着。”莫逸尘命令她,让她站在餐厅前面的屋檐下。
不等许倾倾开口,他已经大步流星的向停车场走去。
许倾倾想说,她没有那么娇贵,其实,这点雨不算什么的。从小到大,她经历的风雨可比这多多了。
第112章 再见……
两分钟后,那辆迈巴赫出现,停靠在餐厅的台阶前。
这一次,没等阿尘下车,许倾倾赶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风雨止住了,许倾倾冲着男人感激的一笑。
“聪明的女人,应该多给男人点表现的机会。”莫逸尘显然还在纠结她没给他替她开车门的机会。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不用那么麻烦的。”
许倾倾觉的,她天生有冷场王的气质,她一开口,果然,一路上,除了问她去哪里,阿尘都没怎么理她。
本来嘛,她又不能嫁给他,凭什么要人家为她无条件的付出呢?
她又没有说错。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最后在世勋集团楼下停住。
许倾倾刚刚接手了爸爸30%的股份,今天是她第一次以股东的身份在这里参加股东大会。
车子停好后,雨还在下。
因为不是世勋集团的员工,阿尘的车只能停在那座大厦的外面。
许倾倾下车时,头顶上多了一把黑色的大伞,而伞的另一端,正被阿尘拿在手中。
“还有一段路,走吧,我送你过去。”他为她擎着伞,一手扶着车门,等着她下来。
“真的不用……”许倾倾又想拒绝,可是,他坚定的眸却告诉许倾倾,他不容她拒绝。
一把伞下,两个人。
为了不让他淋到雨,她只能尽量与他靠在一起。
雨丝凉凉的溅在她的脚裸处,她感觉到,那把伞又朝她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从电子门到世勋大厦,足有五十多米的距离。
许倾倾从未有此刻这样复杂的心情,她既希望这段路可以短一些,让她尽早摆脱尴尬,又希望这条路永无止境,哪怕一路上都是风雨,她也愿意这样依偎着他,直到地老天荒。
然而,现实是,很快,这条路就看到了尽头。
头顶的雨幕消失了,许倾倾站在大厦楼下,看到她面前的阿尘,举着伞,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左侧和后摆的位置已经湿透。
许倾倾望着他湿透的衣摆,心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