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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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雨-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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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行钧回头看她,抿着嘴不说话。
    她被看的有些脸红,撇嘴说:“真的,我都是真心话,我听说了你家里的事,借钱救儿子的命有什么丢人的?你说呢?”
    余行钧低下头思考了半天,难以启齿地犹豫,最后才咬牙说:“你能借给我多少?”
    “二十万,够不够?我暂时只有这些,最近接了个单子拿了不少提成……要是不够我还有,只是一时收不回来,需要点时间。”
    余行钧特别感激,一时说不出来话,只能使劲点了点头,他还觉得有些丢脸,跟个女人伸手借钱以前还真的没有想过。
    他暂时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定了回家的票。
    从陈可青那里回来,因为高兴,酒喝的有点多,董天都要送他,他没让,自己现在又不是老板,他也已经不是下属,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呢。
    小巷子有些昏暗,他刚走了一半就听见后面有杂乱地脚步声,警觉地回头,还没有看清楚就被兜头套上袋子。
    有人照着心口给了他一脚,一阵剧烈疼痛,他闷得喘不过来气,一屁股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使劲咳嗽。
    至少有三个人,拖拽着他往东边的小树林去,余行钧有些怂,大概是个男人都会胆怯,他挣扎着往后退,混乱中又被踹了几脚,最后那几人没了耐心,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
    把余行钧打的服帖了才继续拖着他走。
    走了一百多米,头上的麻袋兜子被拉下来,余行钧这时候鼻青脸肿,嘴角眼角开裂。
    他就这月光看向为首的男人,果然不出他所料,就是那个姓李的。
    他拿了把水果刀在他脸上比划了两下,笑说:“你小子厉害啊,知道用舆论压我,现在舆论一边倒,让我很不好做……可是舆论只能讨伐我却不能给你钱,只要近一段时间再发生点什么事,谁还记得你的委屈?”
    余行钧吐了口唾沫,里头带着血,他心里打鼓,嘴上却说:“李老板,兔子急了还咬人,我儿子要是没钱治病死了,那我活着也没意思了……如今都知道我得罪了你,今天要是死于非命,你肯定是头一个嫌疑人……我知道李老板不敢杀我,这年头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大家都做正经生意,你没必要为我一个小喽啰赔进去吧?”
    李老板被说中心里的担忧,狠狠朝他小腹踹了一脚,大骂:“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
    余行钧连哭带笑,无所谓地说:“那你还来找我?我反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要脸我知道,李老板要就成。”
    李老板冷笑一声,一脚踩在余行钧脸上,使劲捻了一下,看到余行钧龇牙咧嘴才得意起来,摇头晃脑地说:“公司刚上市,闹大了确实会有所损失……但是,我也可以花钱买点娱乐圈的料盖过去这风头,不过,我看你可怜,一百万不算什么,我大可以发善心施舍给你……可是我心里还堵着一口气,你得帮我顺顺啊。”
    余行钧闭着眼沉默,好半天才向他低头,确认了一遍:“你真要还钱?”
    “是啊,只要你让我满意。”
    余行钧咬牙切齿地说:“李老板大人有大量,不知道怎么才能满意?”
    李老板哈哈一笑,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笑说:”“我就问你,要钱还是要命?”
    他咽了口唾沫,嘴唇干裂起皮,还有干了的血迹趴在上面,模样有些狰狞,哑着嗓子说:“要钱。”
    李老板拍拍他的脸,说:“好,你有种,这样吧,你自己找媒体澄清,就说是你诬赖我,你就说自己见钱眼开,就是为了额钱碰瓷儿的……”
    “好,”余行钧不假思索地答应,又说,“保准撇的清清楚楚让李老板满意。”
    他却说:“别急啊,还有呢,还得让我的人打你一顿,你要是不报警我就给你钱,前提是你得活下来,有命活下来就给你钱。”
    余行钧皱眉看着他。
    他放开余行钧的头发,又说:“不是给你儿子治病吗?大老爷们为了儿子挨一顿怎么了?你放心,你的医疗费我出……十秒钟,考虑清楚。”
    余行钧极速地眨了几下眼,他知道肯定死不了的,姓李的不会让他死,但是不死也有很多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对方催促:“想好没有!”
    余行钧闭上眼,身体放松,提声喊:“我要钱!”
    话音一落,三五个人围上来,手脚并用地打他。余行钧尽量躬起来身子,护住胸口、肋骨以及颈椎。
    刚开始还知道痛,后来逐渐麻木,他在心里数着时间,真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比平常异常的慢。
    他的意识开始溃散,恍惚中听姓李的说:“下手有点数,别他妈失手给我弄死喽。”
    他说完人群就散了,余行钧满脸是血地抬起头,勉强翻了个身就再也使不上力气,姓李的见他还没死,打了一个手势。
    一个五大三粗地汉子,扯住余行钧地一条腿把他往车上拉,余行钧屋里反抗,手掌脸上被磨出血。
    疼痛让他的意识恢复了一些,看到围观的人个个看好戏一样盯着他的腿,他立马就害怕了,像个怂蛋一般哭喊着求饶,扒着地踢踹拉他的人。
    “李老板,李老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绕了我吧……我不该得罪您,我错了我错了……钱我也不要了,我不能没有腿……求求您了……”
    李老板抱胸说:“你不是有种吗?你不是不服气吗?我他妈就爱治各种不服!”
    那人拽着余行钧的腿搁在车门口,扶着车门使出不小的力气,硬生生地夹住余行钧的大腿根。
    余行钧凄厉地叫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还听到清脆地断裂声……
    这种疼痛,这辈子他都没有尝过,他叫的嗓子嘶哑,全身开始冰凉,额头迸沁着冷汗,痛的五脏六腑都收成一团,血水顺着嘴角溢出来。已经没有了人样,实在是骇人。
    李老板走过来,让人放了他,叹气说:“咱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回头我把钱给你,多给你一百万,但是你得把事情办漂亮了我才能给……”
    他说罢上个车子,几个人也跟着上个另外一辆。树林里安静下来,只有余行钧剧烈地喘息。
    他抹了一把脸,入手全是血,再有种的人也怕死。
    他眼眶瞬间湿润,下半身已经没有直觉,抖着手撑地翻了个身,艰难地掏出来手机拨号:“喂,120,我不行了……”
    说到这里眼睛开始睁不开,手上一晃手机掉在地上,眼前完全黑下来,没了意识。
    听筒里头还有声音传出来:“先生?请说你的位置?喂?喂?这位先生……”

第59章

余行钧昏迷了三天,醒来的时候还挂着氧气罩,他稍微动弹了一下,觉得腿上丝毫没有知觉,不禁有些害怕。
    董天都推门进来,帮他拿下来氧气罩,说:“幸好晚上散步的老大爷报警救了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姓李的?我去报警——”
    余行钧拉住他,只问:“腿没事吧?”
    见董天都摇摇头,他才松了口气,笑说:“值了……值了……”
    “什么意思啊?”
    “姓李的答应给钱了。”
    董天都立马想明白了,难以置信,皱着眉骂他:“你几辈子没见过钱啊!”
    余行钧平淡地笑了笑:“我这辈子活到这里才知道没有比钱更总要的东西。”
    董天都知道他指的什么,只叹了口气。
    余行钧在心里记了一笔账,接下来就按照李老板说的做了,舆论一时间转了风向,他被骂的狗血淋头,不过收到钱的时候却乐得不行,有多少人为了钱犯贱,肯定不止他一个。
    除了董天都还有陈可青会来照顾。余行钧很感激。
    出院期间余行钧只给家里打了钱,没敢往家里打电话,人生病的时候总是异常脆弱,他怕自己崩不住,有些胆怯。
    吴念却来了电话,问他:“……你非要收尸的时候才回来?”
    等余行钧回去的时候,成成确实要不行了,他有钱去更好的医院请更好的医生,儿子却没等到。
    人活的越久就会越明白,这个世上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但是更可怕的却是,钱不是万能的。
    他突然明白吴念为什么那么希望他留下陪孩子,也明白了她说的那句不希望他将来后悔。
    余行钧握着儿子的手在床边坐了一夜,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人力可以阻止,成成中间醒了一次,回光返照,乖巧地喊了一声“爸爸”,然后就再没醒。
    机器响起来尖锐刺耳地声音。
    余行钧全身僵硬,握紧他的手搁在嘴边亲了又亲,最后抵在自己额头上,低沉地呜咽,眼泪顺着指缝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那段时间,每个人都活的比较麻木,吴念是,余母是,余行钧也是。
    他们的生活中似乎没有了光彩,似乎变成了黑白色。生活最可怕的不是没有欢声笑语,而是连喜怒哀乐也无。
    这个时候的余行钧,天是塌了四角的,他撑不住了。
    再回到深圳地时候,余行钧完全堕落,泡吧喝酒,宿夜不归,露宿街头,生活作践他,他也跟着作践自己。
    这天他一个人在酒吧喝酒,旁边坐上来个人,点了一匝啤酒送他,余行钧回头扫了那人一眼,低下头继续沉默。
    “遇到什么事了?”
    余行钧不搭腔。
    “你每天晚上都要来喝酒,而且每次都要喝个烂醉,生活中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这么折腾?酒精的麻痹作用很小,喝完心里该难受还是难受……”
    “家破人亡,你懂吗?”余行钧停顿了一下,今天晚上话特别多:“我都不知道接下去怎么过了……特别没劲儿……今天是我小儿子祭日,我没回家……再过六个月是大儿子的……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对方根本不关心他说的话,只说:“没劲儿好说啊,我这里有带劲儿地东西……”
    余行钧扫了他一眼,听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搁下就被结账就走,那人推搡间往他兜里塞了个东西,笑说:“先免费试试,喜欢的话再来找我,我每周三都在这。”
    余行钧听明白,左右看了看,他不敢当中掏出来扔回去,见那人笑着走远也只好硬着头皮又坐下。
    晚上回到住的地方已经是醉醺醺地找不到南北,他摸出来钥匙却找不到钥匙孔,趴在地上睡到半夜才被冻醒。
    醒了依旧头脑发晕,看着空荡荡地屋子心里说不出来地难受,他掏出来手机给吴念打电话,那边接了没说话。
    他半醉半醒,朝那边说:“念念,屋子里太冷清了,让人害怕。”
    “……”
    “我一个人在这特别没意思,我打算辞职,我想回去。”
    “……”
    “你能不能说句话?”
    “……”
    他开始耍酒疯:“你他妈说话!你哑巴了!你他妈装病吓唬谁!”
    “……我听着。”
    他放低声音,问她:“你想不想我?我想你了……”
    “你别闹了行吗?你觉得我会有这心情吗?”
    “那你什么时候有心情是不是我死了你就有心情关心关心我了?”
    那边挂了电话,只有嘟嘟嘟地挂断声。
    余行钧使劲捏着手机,手指发白,青筋凸显。很多东西堆积着,让他无处发泄。原本好好地四口人,如今就剩下两个,两个人还彼此生分,不如个外人。
    他觉得自己真是贱,真他妈贱,一次又一次地犯贱!
    余行钧“啪”地摔了手机,不仅摔了,还使劲踩了几脚。
    他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想起来外套兜里的东西,心里头痒痒的。
    是喝酒容易让人想不开还是一个人面对儿子的祭日太痛苦呢?
    余行钧就像魔怔了一样,他飞快地撕开针管地包装袋,好像看见救命地良药,好像立马就能得到救赎。
    针头刺破皮肤地时候微痛并伴随着凉意,之后有短暂地空白,紧接着就开始有个效果,爽快地感觉特别霸道,从大脑袭遍全身,让他全身忍不住地抖动。xingai再爽也不及它的百分之一!
    余行钧赞叹,真他妈的是好东西,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轻盈畅快,完全从悲痛中解脱。
    余行钧梦见小儿子百天宴的场景,他和吴念一人抱了一个肉团,余母拿着相机,指挥他俩再凑近一点。
    ……
    余行钧第二天醒来,内心相当平静,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照常洗漱上班。
    不过不可能和往常一样,比如犯瘾的时候……
    跟陈可青有染也是这段时间。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余行钧觉得事大了,心烦意乱,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不知道怎么糊里糊涂搞了朋友。
    酒壮英雄胆,酒劲儿下去了,自然就变成了狗熊,他慌手慌脚地穿衣服,落荒而逃。
    开门撞见董天都老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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