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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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雨-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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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我自己的事……要不安生都不安生,你也别想安生!你等着,余行钧!”
    余行钧穿上外套走到阳台,揉着太阳穴说:“冷静点行吗?”
    “我没什么说的了。”陈可青一字一句地说,说罢就把手机挂了。
    余行钧抿着嘴把电话打过去,那边响了许久才接,他阴沉着脸问:“你什么意思?”
    “爸爸爸爸——”
    是脆生生地童音。
    余行钧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下来:“在呢。”
    “烁烁好想爸爸啊,爸爸什么时候来呀?”
    “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听你的……那个,那个……你妈呢?我还有话没说完。”
    烁烁捂住听筒嘀嘀咕咕地小声说话,余行钧还是听到细碎地声音。
    似乎是在商量什么,她的语气很平淡。
    等了好半天他才听儿子咯咯地笑说:“……妈妈说不想理你……妈妈还说她累了,要去休息……妈妈不理你我也不理你了!”
    余行钧没心思哄他,揉着脸敷衍:“那怎么可以,你要是不理爸爸,爸爸会伤心死的。”
    他又催了了半天,陈可青到底是没接电话,余行钧咬牙切齿地,一脚踹在阳台栏杆上,吴念细心照料地一盆多肉植物被蹭倒。
    他拿着手机回屋,来回踱了几步,无意间看到床头上搁着一杯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水已经没有一点热乎气儿,不过他心里头却舒服了不少。

第39章

余行钧从卧室出来地时候恰巧碰见吴念下楼,他脸上挂着笑,跟在后面低声说:“你倒的水真甜,我全喝了,一滴也没舍得剩下。”
    吴念表情有些不自然,低着头紧走了两步。
    “你怎么去隔壁睡了?我昨天醉得不省人事,一夜没喝水现在有点胃热……”
    吴念头也没抬,“没人逼你喝酒。”
    他笑了笑,还要再多说两句,兜里地手机忽地不合时宜地响了。
    董助理说:“余总,保姆找着合适的人了,给人家说好了九点上工。”
    余行钧看了看手表,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见吴念去吃早餐又紧走两步跟上,捏着电话对董助理不耐烦地问:“你还有事?没事赶紧挂了吧。”
    “有啊,盈开那边的事,饭没有白吃酒也没有白喝,这么重要地事有必要汇报一下吧?”
    “什么叫饭没有白吃酒没有白喝?别卖关子了,那边怎么说啊?”余行钧边打电话边拉开餐桌椅子,示意吴念坐下。
    吴念眼睛眨也没眨,坐下来开始吃饭。
    那边说:“进展没有那么快,那边是想再谈谈,我估摸着是想钱呢,他们约了时间请你一块去唱歌。”
    “行,唱歌行啊,我到公司再说。”余行钧说着挂了电话,挨着她坐下。
    余母说:“吃不吃啊?给你添一副碗筷?”
    “不用,我这就走,公司有急事。”余行钧说着抢过来吴念手里地面包片一口吃了,又拾起她盘子上筷子夹了个包子,吃完打量她一眼,笑着站起。
    吴念表情淡定,刚松了口气,他走两步又退回来说:“我又请了个保姆,今天就来了。”
    余母皮笑肉不笑,故意说:“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混熟脸,别干三天又让你打发了。”
    余行钧笑说:“那哪能啊。”
    说着拿起来外套就出门去,车库取了车直接去公司,半道上想起来应该先去陈可青那里看儿子,顺便跟她说清楚,他还是挺害怕她这个人的,做事雷厉风行,带着股子狠劲儿。不过已经上了高速,再加上公司有会不能推迟,况且,和她是一个公司的,她总要去公司。
    余行钧想,也不急一时。
    又思索了一下,给那边播了一个电话:“阿姨吗?嗯,烁烁呢?”
    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孩子地声音。
    他柔声说:“爸爸本来打算现在就要去看你,可是公司突然有事,那什么,晚上肯定陪你吃饭,陪你吃好吃的,怎么样?给爸爸说说,想吃什么啊?”
    “吃肉肉。”
    余行钧被逗笑,问他:“怎么又是肉肉?这么爱吃肉?”
    “嗯,吃肉肉。”
    “我儿子要吃肉肉,好说……咱们去吃西餐?”
    “西三有木有肉肉?”
    “有,有牛排,你最爱吃的牛肉。”
    “嗯嗯——”那边头点地想小鸡啄米,一激动说话更有些漏风,“吃排成排的肉肉,妈妈也要吃肉肉!”
    余行钧眉头皱了皱,模棱两可地说:“行,到晚上再说,你得在家听阿姨话。”
    那边当然听不出来,还以为他答应了,哼哼唧唧撒了一会儿娇才挂了电话,余行钧乐得摇头直笑。
    笑完想起来现状,又愁眉不展。
    小孩子挂了电话,踢腾着小腿趴在沙发上,撅着屁股咬手指。
    陈可青这时候裹着浴袍下来,无奈地把他的手拉出来,柔声细气地说:“怎么又啃手?很脏知不知道?给你说多少遍了,怎么这么不乖呢。”
    烁烁满脸沮丧,摇头不依,挣脱出来继续啃指甲。
    她拿过来指甲刀抱着他哄:“我看看,让我看看。”
    他赶紧把手背到后面不给她看。
    陈可青笑着说:“我看看你的小手有没有洗白白,洗白白了才允许你啃手指。”
    烁烁赶紧伸出来两只小肥手,伸直十根小短指,排在她面前让她看。
    陈可青不由分说握着他地手腕,捏着手指帮他剪指甲。
    他愣了一下,撇着嘴“嘤嘤”地哭起来,口齿不清地说:“指甲没了指甲没了……”
    陈可青哄他:“没了还可以再长啊……嗯,这样吧,爸爸一会儿就来了,修剪漂亮了让爸爸看好不好?”
    他摇头说:“爸爸不来。”
    陈可青愣了愣,问他:“不是说要过来?”
    “晚上,晚上吃肉肉。”
    “晚上爸爸才过来带你吃肉肉?”
    “嗯。”
    陈可青阴沉着脸沉默,儿子看了她一眼,捧着她地脸亲了亲,嘟着嘴巴说:“爸爸都不来……爸爸好几天不来……”
    她抱紧他,盯着儿子地眼睛问:“现在想不想爸爸?想不想去找爸爸?”
    烁烁眼睛一亮,赶紧点头说:“想!想爸爸。”
    “去找爸爸好不好?”
    陈可青说完这句话心里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握紧手打定了主意,就像疯魔了一样,红着眼眶跑到卧室给儿子拿外套和袜子。
    “爸爸在哪?”烁烁抬着小脑袋问。
    她手忙脚乱地给他穿衣服,拉着他叮嘱:“爸爸在奶奶家里睡觉觉,我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烁烁咯咯地笑起来,拍着手一个劲儿地说好。
    陈可青把他抱起来,也亲了亲他地脸,“好儿子,你要是不赶紧,说不定爸爸真会不要……”
    她摇了摇头,咬着牙没有说出来最后一个字。
    外面格外地冷,陈可青把儿子包成小粽子,抱着他在路边打车。
    这时候春节越来越近,到处都喜气洋洋地,越来越有过年地味道,大红大紫地摆设装饰,让她觉得刺眼。
    她坐上车直接报了余家老宅的地址。
    车子一路顺利地前行,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小时,在一处独门独户地小型别墅门口停下,陈可青给了钱抱着孩子出来,她熟门熟路地拿出来钥匙开了大门,推门而入。
    烁烁小脸笑成包子,伸着手一抻一攥,指着屋子那边甜甜的喊:“爸爸~爸爸~”
    陈可青这时候却把他放下来,整理好他的衣服,又系结实他的鞋带,贴着他的额头说:“宝贝,爸爸就在里面,妈妈在这等你,你去叫门好不好?”
    这个年纪地小孩就像小狗一样,你只要哄着说一句“咻”,他就会屁颠屁颠地上去咬人。
    烁烁自然也是这样,使劲点了点头,跃跃欲试。
    她又说:“今天跟着爸爸玩,妈妈得去上班,妈妈时间很赶,这就要走了。”
    烁烁本来就不太依赖她,再加上这里是他比较熟悉的环境,赶紧听话地挥手跟她再见。
    陈可青眯着眼睛笑,指着门说:“那快去吧,妈妈在这里看着你,你进门了妈妈再走。”
    烁烁答应了一声,立马转过头去,伸直两只胳膊像刚出笼地小鸟一样笑着往门口跑。
    ……
    外面响起来没有规则地门铃声。
    余母从厨房里探出来头,手里还端着盘子,提声喊吴念:“念念,你去开门,我正做果盘呢,占着手不方便。”
    吴念不想搭理,奈何余母以为她没听见,走出厨房比刚才还用劲儿地又喊了一遍,她只能搁下书从楼上下来。
    余母已经再次进了厨房,嘟囔着说:“是不是行钧请得保姆来了?听这按铃声也不是个细致人……”
    吴念不慌不忙地走到门口,轻轻地打开门,低头就瞧见门框外头地小男孩,小胳膊小腿地杵在那。
    见有人开门就透过门缝往里面张望,滴溜溜地眼睛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她呼吸没由来地一滞,心口似乎被什么攥住,紧的她发疼。这是女人地直觉作祟。
    小孩子也不认生,瞧见她咧着一排细碎地小奶牙咯咯笑,笑完扶着她的大腿,从她腿边挤进门。
    吴念地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见他踉踉跄跄地爬上台阶,端着一杯凉了的茶水咕咚咕咚地喝。
    余母没有从厨房出来,只问她谁来了。
    她似乎是没听见,甚至忘了关门,恍恍惚惚地走过去悄悄地打量孩子。
    越仔细看心里越止不住地发酸,那模样那眉眼像极了余行钧,甚至……甚至和覃覃成成两个孩子也有几分相似……
    小孩子嘟着嘴舔了舔嘴上的水滴,揪着后脑勺地头发看她。
    吴念忍不住红了眼眶,轻声问他:“你,你爸爸叫什么啊?”
    “爸爸~爸爸~”小孩子脆生生地跟着她学,学完又抱着水杯喝水。
    “你爸爸住这里吗?”吴念就像疯魔了一样,拉住他哽咽着问。
    他被抓地有点疼,不乐意地“嘤嘤”两声挣开她,伸出来白嫩地小手指指了指楼上卧房。
    “爸爸在睡觉觉。”
    吴念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已经搁下杯子,边喊爸爸边往楼梯上走,撅着小屁股爬了一个台阶,站起来往上望了望,又跪下继续撅着屁股爬,似乎有使不完地力气。
    吴念收回视线,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瞬间没了生气儿。

第40章

余母这个时候才从厨房里出来,瞧见孙子脸色瞬间青白,手里的果盘倒是端的很稳当。
    她搁下果盘去看吴念,来不及细想,赶紧小跑过去抱孙子。
    “小祖宗,你可不能爬楼梯,摔着了可怎么办——”
    “奶奶奶奶~爸爸呢?爸爸在睡觉觉吗?”烁烁搂住余母地脖子,奶声奶气地问。
    余母叹了口气,使了把劲儿才把他抱起来。她没有回答,只是坐到吴念跟前,沉默不语。
    孩子哪能知道大人的不对劲儿,不安分地挣脱开来,趴倒在茶几上拨弄,似乎是很挑剔,挑挑捡捡半天才相中一片火龙果,皱着小鼻子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嫌酸,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又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下一秒,咧着嘴,露出来一对小虎牙,晃晃悠悠地把手里咬了一口地水果递到吴念眼前。
    吴念缓缓地抬起头,被他这无辜地动作灼伤,瞪着眼睛自言自语:“他是谁啊?是不是行钧的?长得真像,真像!这么大了……原来都这么大了……又骗我!都骗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你们一家子都当我是傻子?呵,我可不就是……”
    余母双手握拳,紧张地把孩子抱进怀里,仍旧是不说话。
    ……
    时间好似静止。
    屋子外面地寒风登堂入室。
    卷着残破干枯没有一点儿生机地落叶进来。
    ……
    余行钧最初要去深圳地那晚。
    吴念沉默了许久,终究试图挽留:“能别走吗?”
    “念念,你清楚现在家里的情况……我要是能把钱收回来,或许能解燃眉之急,再者……那边更好赚钱。”
    吴念皱着眉轻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应该理解你……你真得不能陪陪他吗?你不在身边……我怕将来后悔也来不及……”
    “念念……现在没有公司,天天这样花销根本耗不起……没钱怎么治病……”余行钧低头收拾了行李,看她这样子手上顿了顿,又说:“别处还有套房子,你和妈搬进去……等我安顿好就想办法把你和孩子接过去……成不成?”
    这一走,半年也没有安顿好,吴念问了几次,他只说抱歉。
    有句话说得好,贫困夫妻百事哀。
    就她这么温顺地性格,也被生活逼得带满了刺儿。
    ……
    余行钧暴怒地声音从听筒里折磨她地耳膜:“我有没有嘱咐过你……先治病后还债!你把钱还了,儿子怎么办?”
    吴念叹了口气,靠着窗台低声质问:“不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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