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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好。”他菲薄的唇瓣铿锵有力的吐出这三个字,一点都不像受伤的人。
简钰垂下眼眸,不敢去看简越离去的背影,他现在突然觉得很无助。
简越也不知道离开多久了,手上的血已经凉透,粘腻的感觉不是在手上,倒像是蒙在了心上。
一旁的威尔逊看不下去了,微微叹息一声,走上前有些心疼的说道:“二少,越少爷已经离开了。”
“威尔逊,原来……大哥也是人。”简钰像个孩子一样,抬起了脑袋,他的眼睛竟然蓄满了泪水。
“是啊,我们都是人,有七情六欲,有软肋,会妥协。”
“可是……他是简越啊!我追逐他的背影那么多年,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我的手也因此废了,可是他却变成了普通人,为什么!”简钰的情绪有些激动,面色狰狞起来,含着泪的眼眸猩红一片。
威尔逊看着微微心疼,忍不住抚摸着他的脑袋,无奈的说道:“二少,其实……这不是越少爷的错,二少自小以越少爷为目标,你心里渴望打败他,也希望自己不要打败他,你只是接受不了你最强大的人输在你的面前而已。
越少爷为了一个女人牺牲至此也没有错,一个男人可以找到一个愿意付诸生命,是难能可贵的。二少没有遇到过,所以不懂,等你也找到了,你就会明白越少爷了。”
“明白?难道一个女人比D。E还重要吗?比金钱权力还重要吗?”简钰咆哮的说道。
“那二少为什么愿意放弃D。E?”威尔逊问道。
简钰闻言身子不禁狠狠一颤,心里也在不断地问自己。
为什么他愿意放弃成全简越,他要是拼一拼未必毫无希望。
为了什么呢?
因为……他认为简越是最合格的继承人,他拥有一切,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会十分开心。
“二少,这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清的。二少想要成全越少爷,让越少爷走的毫无羁绊,但是越少爷心中却觉得季小姐比D。E更加重要。如果,为了权力,而放弃心爱的人,那……和蒙娜夫人有什么区别。”
威尔逊提到他母亲的时候,声音悠然一顿。他观察着简钰的脸色,见他浮现痛苦的神色,不禁微微心疼。
二少,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辛苦了。
简钰似乎明白了什么,疲惫的眯了眯眼,他虚弱的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要让人打扰我。”
说完,他站起了身,身子摇摇晃晃的上了楼。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悬挂在半空中昏迷不醒的幺幺,声音柔和的响起:“照顾好二少夫人,她以后是真的要嫁给我的,但愿她能安然无恙的活到那个时候,让我身边多一个可以关心我的人。”
说完,他继续离开。
……
简越的住所——
简越的卧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七八个医护人员涌现其中,偌大的房间竟然显得有些拥挤。简越身上可不仅仅有枪伤,身上一条条伤疤,看样子像是被鞭子抽的,也像是被刀片划得,总之身上竟然没有一块好皮。
家族的惩罚怎么可以那么可怕,难道都不把他们当人吗?
傅老和杭杨守候在一边也能理解,毕竟是男人,能看的下这血腥的一幕,还可以帮帮忙。但是季瑾不同,她是个女孩子,看到这一幕难免有些残忍了。
傅老看不下去了,劝道:“少爷没事的,少夫人先去休息吧,你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不,我要在这等简越醒来。”季瑾执着的说道,小手紧紧捏成拳头,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还是害怕,掌心早已沁出了薄薄的一程汗珠。
“少爷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少夫人要是累垮了自己怎么办,少爷醒来一定会责怪我的。你现在是少爷的心尖肉,你要是受了一点点委屈,那么比少爷自己受伤还要难过。”
“傅老,我好害怕,我担心他,是我连累了他……”季瑾控制不住内心的害怕,强撑到现在的故作镇静已经消耗殆尽。
傅老正欲开口说点什么,没想到房门外陡然传来一道寒峭的声音:
“我说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储明秀的身影闯入其中,身上还是那套干练的女式西服,头发高高盘起,浑身上下都带着权力无法逾越的气息。
她快速的扫了眼床上的简越,那眼神不像是看自己的儿子,而是看自己的属下,确定他还活着,还有一口气,那么她的义务就已经到了。
最后,那严厉的视线定定的落在季瑾身上,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副董……你有什么话就当着少爷的面一并说了吧!”
傅老紧张的拦在了季瑾面前,怕副董责备她,毕竟简越受伤的原因可是季瑾啊!
储明秀闻言冷笑一声:“说给他听,他现在能听得到吗?季瑾,过来。”
“副董……”
傅老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却被季瑾拉住了衣服:“傅老,没事的,我等会就回来。”
她避开了傅老担忧的目光,跟上副董的步伐。
不管副董要怎么惩罚自己,她都认了!
正文 第180章、想她念她,从不遮掩
副董并没有离开多远,站定在长廊的尽头等她。
季瑾走过去,感觉到心脏轻微颤抖,因为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就在她满以为副董会责备的时候,没想到副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刚来这里就受到了惊吓,滋味不好受吧。现在被二少带回来了也好,反正你迟早是要过来的,好好适应,这就是你以后的生活。”
“副……副董,难道你都不关心简越吗?”
她来到现在,提都没用提到简越的名字,难道就那么莫不关心吗?
简越他们两兄弟到底是如何成长这么大的?
副董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是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受伤那是应该的。是他无能,没有保护好你,否则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而且,我又不是医生,我无能为力,只要知道他还活着,不就可以了吗?”
这番话说的冷酷绝情,明明是炎炎夏日,但是季瑾却觉得自己浑身冷寒,四肢都冻得有些麻木了。
“那……那你来是干什么的?”季瑾颤抖的说道,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副董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是来看你,怕你在这不适应。这里的下人我都替换过了,都会说中文,你要是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随时询问。简越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自责,夫妻之间没有连累不连累的,他选了你,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并不是你的错。”
“难道……你就不会感受到难过和心疼吗?”
她怔怔的询问,听到她的关心,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她是一个好婆婆,虽然刚开始言辞不善,但是后面的交谈中她能感受到储明秀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温柔。
现在,她的儿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遭受痛苦,而她却在这询问她过的好不好。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该笑。
副董闻言,只是淡淡的反说:“他是我儿子,你说呢?”
“可是……我一点都感受不到啊,就连简越也感受不到吧!我很想知道简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你和简越这么冷漠,而那个所谓的二夫人又对简钰那么严厉,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你们家培养继承人的方式吗?”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简越会保护你,而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会对你好,这里就是你的家。”
副董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跳转了一个话题。
“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给她留下了一张名片就转身离开。
“你……你不等简越醒来吗?”季瑾的心头狂跳,忍不住说道。tqR1
副董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摇头,便快速离开。
季瑾送她下楼,目送着她上了车,那背影挺拔坚强,仿佛……独自一人,没有任何牵挂。
她回卧室后,就一直守在床边,医生离开后,房间才显得宽敞了很多,傅老和杭杨没有停留太久,将门掩上,给他们小夫妻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季瑾紧紧的抓住简越的手,突然想到自己昏迷的时候,这个木头就在床边一句话也不说,然后就是干坐着,仿佛不知道无聊一般。
现在,她体会到简越的感受了。干坐着并不无聊,看到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压住了无数思绪,就是吐不出来,她已经没有能力去想其他的,满脑子都是过往的点点滴滴,这么思念着,怎么会觉得无聊。
她揩了揩眼角,睁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定定的看着简越,说道:“其实我这几天过得很好,简钰并没有为难我,说真的你们两兄弟真的很像。他爱你所以伤害你,而我想你也同样爱他,所以也纵容到了现在。
有什么话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天吗?一个不说话,一个心口不一,才会矛盾愈演愈烈,所以你们现在躺在这都是活该的。”
她故作轻松的说道,但是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的落下。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简越的伤口也有愈合的迹象,季瑾这些天也学着医护人员上药,现在手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这些天他昏迷,季瑾是他的妻子,擦洗身子这个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每天早上七点钟,季瑾就会打来一盆温水替他擦洗身子。
现在,是简越昏迷的第五天,早上太阳还没升起,屋子里还笼罩着黑暗,只有床头的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几日一直没有动静的简越,动了!
先是那好看的眉宇,渐渐拢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的,此刻正紧紧叠成了“川”字。紧接着,那一双狭长的瑞凤眸缓缓地睁开,看到这环境的时候迷茫了一瞬,很快明白这是在哪。
他浑身还有些疼痛,但是已经在他的承受范围以内。他正准备坐起,突然察觉到胳膊上传来重量,他不由睁开了眼,只见季瑾趴在床边,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那紧张的模样,仿佛是担心他下一秒消失一样。
男人的唇角渐渐上扬。
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感觉……真好。
但是下一瞬,男人的眉头又紧锁起来,忍不住担忧,难道这几天她就是这么睡觉的吗?那身体怎么吃得消?
男人的眼眸闪过心疼的神色,想要将手抽回来,然后抱她上床睡觉。
但是,刚一抽动就弄醒了熟睡的人儿。
季瑾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闹钟,也没看清到底是几点,但是按照前几天的习惯,都是差不多七点醒来的。她扫了一眼,然后放下,就松开了简越的手,跌跌撞撞的朝着浴室走去。
“哎呀——”
季瑾刚刚转身,竟然直直的朝着墙壁撞了过去,简越甚至连开口阻止都来不及,就看见她揉了揉额头,继续迷迷糊糊的朝着浴室走去。
她要干什么?
简越好奇的下了床,也不顾身上的伤口崩裂,他只想看看她的小妻子干什么。
只见季瑾刷牙洗脸然后上厕所,全程都是眯着眼睛的,亏她还能正确的找到每个东西的位置,真的不容易。
然后,打了一盆温水就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
简越重新坐回床上,然后就看见小丫头上下其手的帮他脱衣服,用热毛巾开始帮他擦身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作答的,竟然没有碰到他的伤口,擦得十分仔细。
那小手,从上到下,慢慢要越入雷池。
简越微微拢眉,有些哭笑不得握住她的手,说道:“不要继续了。”
季瑾正迷糊着,猛地听到那抹熟悉的声音,像是春雷一般,响彻在她的脑海。
睡意,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确定他已经清醒过来,一时间她高兴地失去声音,只是眼眶湿润起来。
简越的大手下一秒就覆盖在她的脸上轻柔的擦拭,声音温柔的响起:“照顾我很辛苦吧?这些天,就算天天看得到我,那你还想不想我?”
季瑾哽咽着,被他这沙哑的嗓音弄得心情惆怅,无以复加。
一大清早呢!才刚刚醒来呢!就这么会说话!
她哪里能说出话来,喉咙里胀鼓鼓的,有些刺痛。
简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将她轻柔的揽在怀中,但是季瑾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想要挣扎:“你的伤……”
“我现在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