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之内。
基地,腥风血雨。
总统府,暗潮掀起。
一场屠杀与反屠杀在黑夜中拉开序幕又合拢,速度快的惊人。
一场谋算在这场序幕合上时又展开了新篇章。
清晨六点五十分,晨曦微露,许是今日是个好天气,远远的,沈清坐在前往总统府的车辆里看到了天边朝霞升起的倩影,染红了半边天,如同她今晨的遭遇。
路上,男人面色稍稍紧绷,反倒是少了黑夜里的那股子轻松感,沈清不由将眸光落在他身上,后者感知,转头与她相视。
“累了就睡会儿,”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纤细的手背,话语柔柔。
前方开车士兵听闻声响透过镜子看了眼,而后目不转睛盯着前方路况。
倘若你以为这场屠杀如此便收了帷幕,那真是太小瞧这群混迹政场的老狐狸了。
清晨七点三十一分,车子秘密驶进总统府,而此时,总统府办公楼正在热火朝天准备新年各部门领导人致辞。
这个屋子里,自然是有人不希望陆景行出现的,否则,为何会有那么一场屠杀?
用勾心斗角已经不能形容这个场子里的腥风血雨了,沈清尚且有些惊愕,而陆景行,似是早已习惯,觉得这些举动根本不足挂齿。
权力中心,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欲知权力带来的痛苦、去问那些当权者,欲知权力带着的乐趣,去问那谢谢追逐权势者,与陆景行他们来说,权力带来的痛苦是真实的,而权力带来的乐趣不过是凭空想象,他如今身处在这个位置上,是多年家族使命,是生活,是责任,是求生欲在推着他不断往前走。
陆家,世袭家族,在这个国家是屹立不倒的存在,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是外人眼中钉,肉中刺,多的是人想将他们连根拔除。
倘若活命,唯有将人踩在脚底下才是王道。
自古以来,帝王落寞时,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落难的额凤凰不如鸡的道理,谁都知晓。
欲要改变,如何?只能拼劲全力稳固自己的位置,将那些有贼心有贼胆的人悉数剔除掉,如此,他们陆家才能在这个残酷又现实的社会中屹立不倒。
百年家族,底蕴雄厚,岂是你外人能觊觎的?
此时,男人站在主宅楼衣帽间前换军装,军绿色的衬衣扣子在他修长的手指下缓缓扣上,再来是整齐的外套被他披在身上,无半分皱褶。
沈清站在外间,透过镜子,男人的坚毅的容颜清晰可见。
他的动作,带着刚毅,坚决。
七点四十分,男人转身,撞进自家爱人一汪清眸里。
二人都有片刻震愣。
沈清想,她可能是眼神不好,抑或是看走了眼,竟然在陆景行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丝歉意。
“阿幽、”男人轻唤,迈步过来伸手将其搂进怀里,沈清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片刻之后,男人似是下了决心,开口道;“阿幽、这条路上,我不能输,你可能理解?”
经过今晨的这番厮杀,沈清说不理解陆景行是假的。
“嗯、”她浅应,等着男人后话。
他说;“我若输了,整个陆家便会成为这个国家的过去式,我有苦衷,你能理解吗?”
陆景行一本正经且严肃的话语让沈清心里一咯噔,清明的眸子落在男人身上,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栗,眸间带着一丝丝不可置信,她嗓音轻颤问道;“你在算计什么?”她没看过,陆景行刚刚望他那一眼,确实是带着歉意。
而此时,这个男人说出来的话语,真真是让她心头狠颤。
男人被她清明的眸子险些看的崩盘,良久之后稳住心绪道;“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
“走吧!去办公楼,”言罢,男人不给她询问的机会,搂着自家爱人往办公楼而去。
沈清来总统府的次数不少,但唯独未进过办公楼,只因苏幕说,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人性贪欲的象征。
今日,陆景行搂着她一路往办公楼去,期间,男人薄唇紧抿,未有半分言语。神色异常凝重。
沈清一路上,多次将眼光落在他身上,想看个所以然出来,可奈何,男人不表于情的功夫太过高深,她终究还是未看出个所以然来。
陆景行又何尝不知,沈清清明的眸子数次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打量,但此时,如他所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切都在按着轨道行走,他一边希望沈清理解自己,一边将她往危险边缘带。
半道上,男人止住步伐,询问自家爱人;“阿幽、你信我吗?我可以护你周全。”今日,男人第二次说这话,沈清不得重新审视这个问题,盯着他良久,才为问道;“我说过,只要你不负我,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下,倘若你负我,粉身碎骨我亦不让你好过。”
婚后不久,陆先生说,只要你不负我,我必然宠着你惯着你。
倘若你负我,你让我有多刻骨铭心,我便让你有多分粉身碎骨。
今日,陆太太说,只要你不负我,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下。
倘若你负我,粉身碎骨我亦不让你好过。
此夫妻二人皆非善类,于陆景行这样的当权者来说,沈清这种女子并不适合她,有目的性,有主见,独立,自强,能看清一切,绝不低头认输。
于沈清来说,陆景行这样的权贵家族并不适合她,她一路走来勾心斗角多年,自然是厌倦了一切,就好比许久之前她同高亦安浅聊时,提及他们二人走到现如今的段位,工作,都并非为了钱一样。
而嫁给陆景行后,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从未少过,政场比商场更为恐怖。
外人算计自己,自家先生也算计自己,沈清如此女子,自然是忍受不了。
这二人,都心狠手辣。
妻子,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丈夫,为达目的血洗山林。
前者,野心勃勃。
后者,冷血无情。
男人闻言,深邃的眸子微眯,心底却因沈清这句狠历的话语打了退堂鼓。
可片刻之后,他收敛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至此,走到总统府办公楼门口,沈清尚未看出这个男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她以为一切都改在基地就此结束,实则,并非如此。
总统府办公楼,这个楼里的内部环境在新闻联播上时绝对见不到的,只因这是一个国家的内里象征,沈清此时一身黑色西装,男人一身军装,夫妻二人行走在大厅内,无数人投来目光,不少人同陆景行打招呼,恭恭敬敬喊了声陆少。
男人一一点头回应,但面色严肃,看不出思绪。
这是沈清第一次见到男人办公严肃时的模样。
电梯内,陆景行看了眼沈清,伸手紧了紧她的手。
沈清轻唤了声,“陆景行。”
她想言语,可到头来所有言语都如鲠在喉,似是被人掐住了脖颈,让她不能呼吸,
男人回眸望向她,她话语凉凉;“你说、让我信你,”
闻言,男人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转而捏了捏她的掌心,应允了声;“嗯。”总统府三楼,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办着,七点五十五分,一切准备就绪时,有人便开始询问陆少将的行踪,而此时,角落里站立一人,神色淡淡。
枪打出头鸟,他今日来,不过是为了见证。
倘若有空缺,这个位置还是自己坐。
七点五十八分,电梯门开,男人一身军装从电梯出来,而后伸手,将身后爱人牵过来,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时,男人紧绷的神色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反倒是嘴角挂着一丝丝浅笑。
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场新年致辞的主角,只能是陆景行,其余人不过是再其身后充当配角。
角落里,有一阴狠的眸光落在陆景行身上,后者感受到视线,却未与他发生眼神撞击,相反的,神色显得有些悠悠然。此时,沈清坐在一侧,看着男人迈步前向办公厅首位,身后是巨幅m国地图,男人军装笔挺,气质坚定,坐在首位,给人无限安全感。
她想,今日过后,陆景行必定能闻名全球。
有些人,有贼胆,但无力承担自己所做出的任何决定,当亡命之徒你不要命时,一切都能不在掌控之中。
2011年2月9日,大年初三。
陆景行身为新进首都部队首长,进行新年发布会,而原先,在其上来前,这个位置有一人稳稳当当坐了五年之久。
陆景行就像中途插进来的人,打碎了其梦想。
于是乎,一切都变得诡异了。
2011年2月9日上午八点,陆先生的一场新年致辞长达半小时,陆太太坐在一侧安安静静等了他半小时,期间,身侧有人不时将眸光落到自己身上,她均未与人对视,保持她惯有的清冷性子。
2011年上午八点十一分,身旁有一男人起身借接了通电话,在回来时,面色汹涌,望着沈清的眸子似是要喷出火来,她抬眸,凉幽幽的眸子落在眼前人身上。
正巧撞见男人眼神里愤恨足以杀人的眼神。
八点三十分,陆景行从里屋出来,见男人靠在墙边,恭恭敬敬额喊了声;“李叔。”
被换做李叔的男人朝陆景行点点头,而后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着陆景行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在我看来,李叔依旧正当年。”男人开始同他打太极,中年男人闻言,哈哈大笑,似是对他这话感到异常逾越。
看了眼沈清,接着道;“你们小夫妻感情是真好。”
这话,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
陆先生闻言,一声轻叹;“今晨从部队回时,被人埋伏了,内子受了些伤,才将人带在身侧,”这话说的,男人似是颇为头疼似的。
陆景行话语落地,沈清有些异样情绪攀升而起,聪明人都知晓不漏软肋,可陆景行,开口便是将她受伤的消息撒播出去,一来,要么是这人足够信得过,二来,要么是他在给人下套。
总结前面这个中年男人的神色,沈清果断排除第一条,那么、只剩第二条。
更为让她心惊的是,陆景行在利用自己,给其下套。
女人清明的眸子落在自家爱人身上,带着心寒。
“天子脚下谁敢如此猖狂?”男人愤愤问。
“都是些亡命之徒,”陆景行答,看了眼沈清而后接着道;“好在是已经抓住了,盘问之下还怕没人松的了口的?”这话,男人说着有些自负。
可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面色却因他这句话白了几分。
2011年2月9日,沈清记得最清楚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被陆景行恭恭敬敬唤作李叔的中年男人接了通电话,面色分外凝重,一脸的阴沉黑云席卷而来,沈清见此,稍稍动了动步子,转身先行一步转身离开,为何会有如此举动?只能说是人的求生欲吧!
八点四十七分,男人收了电话,放进口袋,电光火石见,沈清被其擒在了手里。
男人面色凶狠瞪向陆景行,望着他的眸子足以将他拆之入腹,而后者,神色有丝丝凝重。
至于沈清,她尚且未能回过神来。
陆景行似是没意识到他如此事为何,问了嘴;“李叔这是做什么?”
“陆景行,大家都是明事理之人,你如今这样问,不怕天打雷劈?”男人面色凶狠将沈清擒在手里,一手握着她受伤的臂弯,一手落在她脖颈之上。
陆景行微眯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而后道;“李叔将晚辈如此擒在手里,不怕这总统府来来回回的人太多,有所误会?”
陆景行试图为他开脱的言语显得那么真诚,而沈清,疼的面色发白之余不忘在将眸子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预谋之中。
“怕是我今日出不去这总统府了吧!”他身处高位多年,怎会看不透这些当权者的手段。
“李叔在说什么?”陆景行依旧装疯卖傻,而此时来来回回的众人被这一幕惊的停住了脚步。
不一会儿功夫,整个走廊里聚集了不少人。
男人擒着沈清与陆景行僵持不下,二人打着官腔你来我往,听陆景行的意思,他压根就不知晓男人此举为何。
而沈清,却与他面对面,看着这个男人演戏,只觉心寒。
难怪一开始他告诉这人说她受伤,难怪他一路上都在询问信不信他。
原来、她以为军区基地做诱饵已是极限,不料,当回了总统府,一切才刚刚开始,大鱼才开始上岸。
而此时,她的丈夫,与她对立而站。
整个人神色浅淡站在对面,似乎她与他毫无关系,被擒住的人不是她老婆。
“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男人明显不信陆景行的话语,刚刚那通电话已说明一切。
片刻之前,总统府外,俞思齐与程仲然等人隐在外面,透过黑科技关注里面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