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陆太太迷迷糊糊应允着,眼睛都未睁开。
“阿幽,”陆先生在唤。
“干嘛?”尾音余长,足以显示不悦,起床气满满的。
“阿幽,”陆先生依旧不死心。
“你烦不烦?滚,”陆太太恼火了,反手推着陆先生,试图让他离自己远点,见推不动,大手一捞被子直接闷在头顶,颇有一副别烦她的架势。
陆先生见此,平躺在床上,抬手掩面,满脸无奈,三五分钟过后,伸手将她捂在头顶的被子拉下来,调整好姿势。
陆先生想,真真是娶了个活祖宗。
清醒时说话处处斟酌,怕触动了她的小情绪。
迷糊时多喊了两声,便被嫌弃推搡着让滚。
做丈夫做到他这个地步,也是够窝囊的。
他这辈子只怕是翻不了身了。
思及此,伸手捏了捏她的腰,额头落下一吻,才睡去。
晨间六点,沈清幽幽转醒,自己窝在陆景行怀里,枕着他精壮的手臂,而陆景行一手搭在眼帘处,睡得清浅。
如同昨日一样。
翻身,背对他,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许是这一翻身惊醒了陆景行,背对着他的沈清只感觉自己滑至胸前的被子被拉起来,掩在下下巴处,放在额前的手被陆景行宽厚的大掌握住,身后一具滚烫的身体贴上来,一系列动作,简单,随意,悄无声息
可就是这么简单,随意的动作,撼动了陆太太的心。
她想知晓,陆景行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这番动作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随后一翻身,面对他胸膛,只觉他呼吸平稳,眉目轻阖,并无醒来迹象,如此一来,陆太太的心更是凌乱了。
陆景行感受到怀里人儿翻来覆去,伸手将她搂紧了一分,下巴搁在她头顶处,宽厚的大掌一下一下抚着她背脊,像安抚小宝宝似的,轻柔的很。
沈清想,她应该是疯了,本就觉得自己已经轻微失了心,就应该远离他。
一只脚踩入泥地的时候就应该迅速退出,不然只等着泥地变成沼泽将你全部吞没。
此时陆景行打的一手温情牌,她哪里还有逃出去的道理?
哪里还有逃出去的道理?
如此想着,她万分沮丧的将额头贴在了陆景行胸膛,听闻强有力的心跳声才缓过神来,
赶紧退出来。
于是、陆先生彻底转醒;“怎么了?”
清晨刚睡醒,嗓音低沉且磁性,垂首望着胸前的人儿,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动了三次。
往日睡觉,顶多是翻个身继续睡,今晨是怎么了?
动来动去,极为不安分。
“想上厕所,”陆太太为自己的举动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去上,拖鞋穿上,”陆先生松开她,见她爬起来,不忘叮嘱一声。
卫生间里的沈清照了把镜子,面色通红。
热的?不不不、一点度不热,温度刚刚好。
那为何?
算了,不说也罢。
灰色床上,陆先生着一身灰色睡衣躺在上面,一手维持原来被她枕着的姿势,一手搭在眼帘处,一副头痛欲裂没睡好的模样。
她爬上去,陆先生伸手将她带过来。
“乖、别动了,让我睡会儿,”陆景行确实是累,连续半个月,除了在医院那日下午依着麻醉的效果多睡了会儿,就没在好好休息过。
原想着沈清来搂着她能睡个好觉,结果晚上吃坏了肚子,闹了大半夜,吓得他整晚不敢睡,今日白天又联系一整天的会议,再加个通宵,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何况还是病号。
沈清见他嗓音疲惫,不敢再动了。
躺下去,老老实实的被他搂在怀里。
她越是这样,陆先生心就越软乎,他的太太,何其懂事?
惹人怜爱的紧。
“我的傻丫头,”陆先生磁性嗓音在耳边炸开,她更是不敢乱动了。
八点半,楼底下有响动声,许是徐涵过去开了门,片刻之后,卧室门响起,沈清从陆景行怀里缓缓起身,动作轻手轻脚。
披上外披才开门。
“怎么了?”她问。
“军医来了,来看先生腿上的伤,”徐涵原本也是正在客房睡的迷迷糊糊的,听闻敲门声,起来开门,此时是一身休闲长裤t恤,明显是被人扰了清梦。
“让他们等等,”沈清看了眼还在浅眠的陆景行,阻了军医的行动。
陆景行素来睡的浅,今日开门都未能将他吵醒,可见是真累了。
徐涵点头,转身出去。
反倒是沈清换了身家居服坐在卧室看着陆景行浅眠,窗帘未开,屋内光线不足,看不了书,索性就拿着手机刷了会儿。
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迁就的那一方以往是陆景行迁就他,如今是她迁就陆景行。
婚后四月,陆太太在意识到自己失心过后,百般纠结左右思忖之下来了首都,见他受伤面色不佳,若说心无担忧显得太假。
可若是让她表现出来,也有难度,毕竟这么多年,她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从不会轻易对人展露关心,如今茂茂然出现一个人,让她去关心去爱护,她暂且做不到。
白日里,陆景行画的那只猫,让她分外想逃离这场婚姻,谁也不想失了自由被束缚。
清晨,陆先生明明困的紧,却在她翻身之际潜意识里搂紧她,如此一来,她徘徊不定,
不敢抉择。
陆景行优秀,天之骄子,有手段,高智商,在这场婚姻里,他有责任心,有担当,尽到了做丈夫的责任。
可同时,他也强势霸道,占有欲极强。
如此两面性的人,真真是叫人不知是爱还是恨。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陆先生被下放
陆先生醒来时,陆太太正在低头玩弄着手中手机,兴致厌厌,没多大精神,倒是坐在一侧没有叨扰他补眠。
听闻声响,她抬眸,对上陆景行刚睁眼的眸子,慵懒的老虎。
“军医在下面,让他们上来?”她浅问。
“恩,”他应允,嗓音沙哑。
许是外人对沈清这个太子妃颇为好奇,以至于军医上来时,眸光在沈清身上流连忘返,
这一幕被徐涵看在眼里,轻咳了一声。
大清早的找不痛快?
就他们家先生这个性子,若是被他看见有人觊觎自家老婆。还不见得会怎样呢?
“阿幽,出去等着,”此时陆景行已经靠坐在床沿,见沈清跟进来,轻唤一声。
不愿让沈清看见自己腿上的伤。
见她杵在门口不远处岿然不动,陆先生再度开口;“听话。”
陆太太依旧不动。
陆景行蹙眉,一伸手阻了准备动手的军医,靠在床上与沈清遥遥相望,大有一副你不出去今日就这么耗着的架势。
军医是摸不着头脑的,可徐涵看的透啊!
苦哈哈的喊了一声;“太太。”
夫妻二人一清早起来气氛不对,恕�
沈清想,看看陆景行伤的重不重。
所以没走。
陆景行想,不能让那丫头对伤口产生阴影,劝她出去等着。
如此一来二往,两人均没了好脸色。
军医换号药物离开时,路过客厅并未看见陆太太人,似是感到很疑惑。
不过想着,豪门生活,他们看看就好了,哪里能真的看透?
此时、沈清坐在厨房,喝着刚刚冲好的一杯牛奶,面前放着几块烤好土司,简单的早餐摆在面前。
“生气了?”陆先生问,嗓音轻柔,生怕嗓音大了有惹了她不悦。
沈清黙,不准备应允。
“早餐就吃这个?”陆先生在问。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陆先生献殷勤。
“阿幽、大清早生气不好,”陆先生规劝。
沈清依旧沉默,端起杯子喝了最后一口牛,面前土司都不想吃了,伸手端起杯子盘子朝厨房而去。
陆先生坐在餐桌上轻柔眉头。
他是傻了,大清早的惹着了这位姑奶奶。
真真是无计可施。
“阿幽、我还没吃早餐,”陆先生打起了可怜牌,今日若是沈清不搭理他,估摸着他会变成话唠,在她耳根子叨叨不听。
“你不是自己会做?”沈清给他个背影冷嘲热讽道。
“阿幽做的会比较好吃,”陆先生厚颜无耻,睁着眼睛说瞎话。
昨日还在嫌弃她下面条不放盐的人,今日竟然又是另一番说辞,这人、怎能这么不要脸?
“自己做,”她心理有气,怕一不小心毒死了他。
“阿幽、医生说了,我要多休息,再走动,我这腿到年后都好不了了,”陆先生何其不要脸?
军医说;“陆少腿恢复的不错,静养一个星期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了,饮食跟上去,吃点消炎药,别乱走动。”
而陆景行为了薄自家太太同情,随意篡改医生说辞,还说的有理有据,冠冕堂皇。
这话,对沈清是有用的。
只因她不想多留首都,能早一日回汉城就早一日,陆景行都如此说了,她还能如何?
2010年一月底,沈清与陆景行开启了独有的夫妻生活,没有佣人,没有多余让他们操心的事情,除了陆景行还偶尔算计自家太太之外,基本无异常。
徐涵被陆景行遣了去,心想着,好不容易有机会同她独处,自然要有夫妻模样。
婚后四月,最近距离接触的一次便是在陆景行这间公寓,彻底失了心也是在这件公寓。
多年后,沈清在回忆这段岁月的时,痛的撕心裂肺,她歇斯底里告诉那个站在权利之巅掌控国运的男人,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在首都公寓那段时光。
只因,她在此失了心。
这些后话,先暂且不谈。
陆景行厨艺高超,会做的立马做,不会做的拿着菜谱好好学,势必要亲自将沈清身上掉的那几斤肉补回来。
于是,在这间复式公寓里,时常能见到的身影是一位英俊帅气男人杵着拐杖站在厨房里钻研厨艺,一位气质清冷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浅缓翻着手中书籍。
偶尔他在厨房喊一声,她应一声。
偶尔洗了些水果端过去,等她吃完在耳鬓厮磨一番。
陆先生想,若是平常人的夫妻生活就是这般的话,他是羡慕的。
“让我摸摸,看着这几天把你喂胖没,”陆先生浅笑伸出手,在她腰际来来回回。
摸了一番之后就不淡定了。
反倒是沈清,她接受陆景行如此动作。
她说不出“我爱你”三个字,但在行动上默许陆景行何尝不是一种爱?
有些人不善于表达,只会将爱记在心里。
有些人天生言论家,时时刻刻将“我爱你”挂在嘴边。
一日不说燥的慌。
沈清属于前者,她的爱,悄无声息。
在心理蔓延开来,快速增长,如爬山虎的藤蔓,仅一个夏天,长满了整面围墙,生长力度惊人。
如七月份的海啸,来势汹汹。
陆景行哪里见过她乖巧的让自己“动手”的时候?
俯身,低头落下一吻,温柔、怜惜,搂着她往自己怀里带。
伸手接过她手中书籍放在一侧茶几上,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去卧室?”他低沉嗓音询问。
闻言,沈清霎时清醒,将搂在他脖子上的手快速抽下来。
她在干什么?
抬眸,对上陆景行不悦的眸光,原本兴致正浓忽然被推开,任谁都不会太好受。
陆先生深邃的眸子布满*以及烦乱阴沉。
似是不爽就这样被白白打断。
沈清心里一咯噔;“你腿伤。”
为自己慌乱的举动寻找一个有力的借口。
闻言,陆景行眸间的不悦才稍稍散去些。
近段时间的沈清,阴晴不定,偶尔乖巧的跟只小猫似的,偶尔瞬间炸毛,让你莫不着头脑。
陆景行想,不急,先摸着她的性子,摸透了在给她做思想工作。
“只要丫头不让我抱你上楼,几乎无大碍,”侧面意思是,不影响我疼爱你。
“我不想要,”沈清嗓音糯糯,带着难为情。
“那怎么办?想饿死我?”陆先生好笑,不想要?等着你想要我都被活活憋死了。
除了第一日见到她心痒难耐吃了口肉之外,自己这几天几乎都在过着和尚般的生活。
且不说在医院那番根本就没吃饱,如同渴了十天半个月的人你只给他喝一口水。
“你。”她欲言又止,格外难为情。
“傻丫头,你在怕什么?”陆先生连着两日日日夜夜琢磨她的心思,今日可算是看出了端倪。
欲拒还迎?不不不、他的太太不屑做这种事情。
若真想做,早就做了。
何苦等到现在?
半推半就?他可没见过哪个半推半就的人能在关键时刻将人推出去的。
只有一种可能,这丫头在做着什么抉择。
糊涂时,与自己温存。
清醒时,离去自己远去。
思及此,陆先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