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徵羽却略微摇头;压低声音道:“浮光城移主;之前的计划暂停;需请示父亲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黑衣人有些不甘的咬了咬牙;愤然的退后一步。
宫徵羽转过脸来;对着季风烟拱手道:“你的意思在下已经很清楚了;这件事情我会同家父言明;今日便不多打扰了。“
说罢;宫徵羽转身上了马车;而一群愤愤不平的黑衣人也只能无奈的护送着宫徵羽离去。
看着摘星楼的众人退去;一旁的赤血旅团的成员不免暗暗的松了口气。
就连孟浮生也呼了口气。
季风烟看着宫徵羽的马车渐行渐远;又看到了孟浮生他们的反应;不由的觉得好奇。
“你们这么怕摘星楼?”
孟浮生被季风烟这么一问;不免觉得有些尴尬;然他还是硬着头皮道:“不是我们怕摘星楼;而是摘星楼确实……有些麻烦。”
“哦?有什么麻烦的?”季风烟忽然间对摘星楼升出了一丝兴趣。
孟浮生的目光向四周看了看;随即道:“摘星楼的楼主宫羌;是当年有名的炼金术师。”
“炼金术师?”季风烟微微挑眉。
孟浮生继而道:“而且他的炼金术与常人不同;他是以人命为材料炼制的。“
第0044章…摘星楼(1)
用人命作为炼金术的材料?
当初季风烟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下的席斯侬就是一命天才的炼金术师;虽然双腿不良与行;但是他在炼金术上的天赋却是惊人的;而从席斯侬的口中;季风烟对炼金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大多是以矿物等死物进行炼制;从而创造出崭新的炼金产物;而炼金产物的效果;则根据使用的材料和炼金术本身的天赋决定。
可是;她却从未听说过;天下间;会有哪个炼金术师用人命去实施炼金术。
孟浮生见季风烟很是诧异;这才继续道:“宫羌曾经是鬼索帝国的第一炼金术师;当年在各国之间名声极为响亮;他的炼金术无人能及;他甚至可以做到让死人复活的奇迹;从而被鬼索帝国的帝君十分的重视。可是后来却被人发现;他所为强大的炼金产物;竟然是凭借着生命为代价炼制;在他的炼金室的地下还隐藏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下室;里面堆满了尸体和各类器官……”
炼金术师明令禁止任何炼金术师使用人类作实验;而宫羌当初的行为;彻底违反了炼金术师的准则;从而受到了炼金术师公会的讨伐;但是因为他强大的炼金术让鬼索帝国的帝君很是重用;硬是在炼金术师公会的讨伐下将宫羌保了下来。
可是最后;宫羌却做了一件;让鬼索帝国都无法忍受的事情。
他献祭了一座城;数十万的百姓被他抽取了生命;如此大的动静;饶是宫羌拥有再强大的炼金术;鬼索帝国的帝君也无法保下他;最终对宫羌下达了抹杀的指令;而宫羌却提前得知了消息;利用自己的炼金术悄然间从鬼索帝国逃了出来。
之后的宫羌就逃到了逍遥谷;而当初;他不过是带着自己的几个年幼的孩子踏入逍遥谷;可是在他进入逍遥谷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却成为了称霸一方的强者;更是城里了三足鼎立中的摘星楼。
若不是赤血旅团之前被逼得走投无路;孟浮生也不敢轻易招惹宫羌这样阴毒的炼金术师。
而如今;有了季风烟;孟浮生这才有了底气。
季风烟细细的听完关于宫羌的一切;眼中略过了一抹了然。
难怪宫徵羽当初要带着商队;去各地搜集稀有的矿石;想来那些矿石;应该就是为宫羌的炼金术提供的。
季风烟想了想道:“那宫徵羽;当真是宫羌的儿子?”
孟浮生不觉有什么不对;就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那还能有假?当初宫徵羽可是宫羌亲自带入逍遥谷的;而且这么多年来;也是宫羌最为宠爱的儿子。”
季风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交代了孟浮生他们先行回城;自己则站在浮光城的大门外陷入了沉思。
而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凌鹤这才开口道:“小姐;宫少主他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啊。他方才故意假装不认识你;是不是……“
第0045章…摘星楼(2)
季风烟知道凌鹤想要说些什么;她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宫徵羽装作不认识我才是最好的选择;否则只怕不论是对他;还是对我;都没什么好处。”
新的浮光城掌权者竟然和摘星楼的少主是旧相识;这若是被旁人知晓了;光是浮光城这边的人;只怕就会对季风烟的出现产生质疑;而宫徵羽那边只怕也不好交代。
不过……
季风烟依旧敏锐的察觉到;宫徵羽最后选择先行回去;或许就是对于旧识的一种好意吧。
否则;就摘星楼今日的架势;只怕不打上一架;是不会了事的。
另一边;宫徵羽带着摘星楼的众人赶回了摘星楼的所属地。
和浮光城不同;摘星楼所在的城池明显要更加的广阔;而在城内的所有人衣着都更加的鲜亮;只是若是仔细查看;就会察觉到摘星楼这一片的居民;脸色都有些不正常的灰白。
宫徵羽自马车上下来;走入了摘星楼的主楼;楼内的侍卫们在看到宫徵羽的瞬间;立刻单膝跪地送上了最虔诚的敬畏。
宫徵羽快步来到了一扇大门前;抬手将大门推开。
在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和摘星楼内奢华的景象不同;在门的另一边是一片血腥之色。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青年;正站在一个长桌前;铺着纯白桌布的桌子上大刺刺的横躺着一名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少女;那少女的腹腔被活生生的挖开;四肢被粗壮的铁环死死的扣在了桌子上;而更加让人震惊的是;那少女竟然还没有死;在那张惨白的脸上隐隐可见惊恐和绝望;眼角依稀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宫徵羽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眼神微微一暗。
正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的青年;抬眼看向了站在门外的宫徵羽;俊朗的面容上忽的扬起了一抹爽朗的笑意。
“羽儿?回来了。”
宫徵羽不着痕迹的敛去了眼底的那一抹幽暗;顺从的走入了房间;与青年的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今日未能达成父亲交代的任务;还请父亲责罚。”
谁也不会相信;站在宫徵羽眼前的这名男子;竟然就是摘星楼的楼主宫羌!
宫羌今年已是年过半百;可是光从容貌和身材上看来;却至多二十六七;看似与宫徵羽的年岁相差不大。
宫羌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副负荆请罪模样的儿子;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一丝笑意。
“羽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徵羽没有抬头;只是一本正经的回应道:“父亲让孩儿去浮光城办的事情;孩儿未能完成。”
“哦?”宫羌的眉峰微微一挑;面上依旧挂着那爽朗的笑意;“羽儿;你办事从未让我失望过。浮光城里也唯有赤血旅团稍有战力;不过也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便是他们的团长孟浮生;只怕也不是你的对手;你又怎会失败呢?”
第0046章…摘星楼(3)
宫羌的声音始终带着笑意;好似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只是打趣的询问罢了。
宫徵羽的双眼一顺不顺的看着地面;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浮光城来了一位新的掌权者。”
“新的掌权者?”宫羌的眉峰微微上挑;漫不经心的将目光移到了躺在桌子上苟延残喘的女子脸上;他抬起手;无比温柔的抹去了女子眼角的泪花;含笑的声音徐徐的自他的口中传出。
“孟浮生对浮光城素来看得紧;他怎会容许浮光城落到旁人的手里?羽儿;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本事;从孟浮生的手里夺走了浮光城?”
宫徵羽道:“是一名少女;看上去十分的面生;应当是刚刚进入逍遥谷不久。”
“少女?”宫羌的目光微微一亮;他看着眼前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清秀面庞;指腹在少女惊恐的目光下;细细的摩擦着她柔嫩的面颊。
“可知道她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浮光城那边对她的身份隐瞒的很好;我今日虽然是与她见了一面;可是却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宫徵羽不动声色的开口。
就今日而言;季风烟确实从头到尾未曾提及过自己的姓名。
而更重要的是;宫徵羽也从未询问过。
宫羌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脆弱的少女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他才缓缓的开口道:“所以;你今日没有收拾了赤血旅团的那群人;就是因为那位浮光城新的掌权者?”
“是。”宫徵羽回答道:“能够让孟浮生交出浮光城的人必定不会太弱;今日我等去浮光城的时候;孟浮生从头到尾都对那名少女表现出了极大地敬畏;且他手下的赤血旅团成员也都听从那人的吩咐;所以……我没有冒然的行动;一切还需听父亲的安排。”
宫羌笑了;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宫徵羽的身上;“羽儿果然心思缜密;懂得为为父分忧。”
宫徵羽没有开口;依旧一动不动的跪在宫羌的面前。
宫羌道:“既是浮光城移主;那么赤血旅团的那笔账;也就不作数了;孟浮生既然已经诚服与旁人;这自在林的事情;就此过了吧。”
宫徵羽暗暗皱了皱眉头;迟疑了片刻之后;他才道:“浮光城的新掌权者也要自在林。”
宫徵羽此话一出;宫羌的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顿;随即他轻笑了一声道:“她也要自在林?”
“是。”
宫羌失笑的摇了摇头。
“浮光城这地方还真是个麻烦;一群乌合之众聚在一起;却还是想着四处惹事;不知这生命是何等的可贵。”宫羌说话间;手中的匕首轻轻的从桌上的少女手臂划过;一条刺眼的血痕立刻浮现在了少女纤细的手臂上。
“羽儿;你既然知道;这新城主的意思;那么为何;不直接把这件事情了解了?”宫羌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的眼角含笑;可是眼底泛着的寒意却让人毛骨悚然。
第0047章…摘星楼(4)
宫徵羽暗暗握拳;面上却不露分毫。
“事情有变;所以我想请示过父亲之后;在做处理。”
“哦?”宫羌的笑意更浓了一些;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无比乖顺的宫徵羽;微微抬起染着滴滴血迹的手;抬起了宫徵羽低垂的脑袋;那双含笑的眸子;略过了宫徵羽那张俊美而温润的面庞;“羽儿你这些年;长年在外;为为父收集了不少东西;四处奔波;怕是很辛苦吧?”
“我的命是父亲给的;为父亲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宫徵羽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平静无波的眸子对上宫羌的双眸。
宫羌轻笑了一声;“你如此的懂事;也不亏为父在你众多兄弟姐妹中最为疼爱你。”
宫徵羽垂下了眼眸。
宫羌捏着宫徵羽下巴的手指却忽的施力;“但是为父也很为难啊;摘星楼的规矩你应该很清楚;虽然为父素来最疼爱你;可是今日;你却辜负了为父的期望;若是不加以惩罚;怕是你的弟妹们;会对我心生不满;觉得我过于偏袒你啊。”
宫徵羽面无表情道:“是孩儿办事不利;自当领罚。”
宫羌满意的笑了;“你知道为父的苦心便好。”
随即他松开了手;而在宫徵羽的下颚;却印出了红的发紫的指印。
“那你就自己去领罚吧;为父也不人心亲自看你受罚;毕竟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啊。”宫羌微微站直了身子;笑眯眯的看着宫徵羽;那遗憾的语气;满满都是无奈。
然……
宫徵羽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感情;他只是麻木的站起身;向宫羌行礼之后;径自从房间里退了出去;而在离开房间的最后一刻;他的眼角瞥见了那名躺在桌上的少女眼中如死寂般的绝望;和近乎于疯狂的哀求。
可是只是那么一眼;宫徵羽就收回了视线;默默的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宫羌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把你三弟给我叫过来。”
宫徵羽关门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一样;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那血腥弥漫的地狱。
穿过了摘星楼的主楼;宫徵羽顺着主楼后方的一个房屋走去;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与昏暗之中展露与他的眼前;他踏着阶梯向下走去;在昏暗之中;空气里的血腥味却越来越重;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若有似无的哀鸣逐渐的回荡在了幽暗之中。
在阶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地下监牢出现在了宫徵羽的眼前;火光摇曳下;在斑驳的墙体上;挂着各类的刑具;光着上身彪形大汉;面上带着人皮缝制的头套穿梭在地牢之中;当宫徵羽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那些大汉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恭敬的走到了宫徵羽的面前。
“二少主;您来了?”
宫徵羽微微点头;目光略过那些被绑在刑具上血淋淋的人;“徽昱在哪?”
“三少主?他正在给犯人行刑。”说着一名大汉就朝着地牢的深处指去。
第0048章…摘星楼(5)
宫徵羽微微点头;抬脚朝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