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着他长大,却又……舍不得他那么快长大。
倾身过去,在儿子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小家伙像是在梦中呢喃:“妈妈,爸爸不在幼安保护你。”
…
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情天陪婆婆一起去故宫。
天气好,一行人去的时候,刚巧遇到游客也不多。
从太和殿出来,走下汉白玉台阶,情天注意着幼安的脚下。
抬头,看到前面广场上伫立着一道熟悉挺括的身影,一身藏蓝色休闲西服,身形修长,戴着精工腕表的左手刚放下手机,侧首往这边看。
第1078章 番外:五年,两情久长朝与暮
“爸爸——”
情天还怔怔站着的时候,身边小人已经挣开她的手,往前跑去。
不远处,男人弯了身,一把捞起跑到跟前的小家伙,抱起来,逗得小家伙咯咯笑。
“这人……”
季玟茹也看到了儿子,又惊又喜,嘴里嗔道,也往前走去。
情天这才迈步向前,看着那人抱着儿子在怀里,嗓音低沉磁性:“幼安想爸爸吗?”
小家伙开心完了又开始傲娇起来,躲着脸含糊一句“有点”,嘴里哼着儿歌。
男人抱着儿子朝情天看过来,不同以往的正装,一身藏蓝色的西装没有扣纽扣,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显出几分潇洒随意,搭配白色的衬衫更显清隽,抱着孩子举手投足间却依然沉稳,男人味十足。
他看向情天的目光很深,本就深邃的眸在和煦的日光下微眯,愈发像是一汪深潭,其中映着她小小的影。
情天来到跟前,看着那人:“不是说还在出差?”
明明昨天下午联系的时候,还说晚上有应酬到很晚。
男子一笑,唇上有弧光:“把行程赶了赶。”
说着,将怀里的儿子交给孙杏芳,过来牵情天的手。
老太太也不打扰,先往前继续走了,一旁的许途上来打招呼,拍上余力的肩,大家跟着往前,只有情天跟蔺君尚在最后。
“就算提前回来,也该先休息。”
布里斯班到北京十来个小时的飞机,不可能不累。
握着她的那只手掌温暖,轻捏了捏,身边往来游客不多,却因为男子与女子出色,纷纷侧目往两人所在多看几眼。
“想见你,比睡眠更渴望。”
情天低了眸,一时不知该怎么答。
这么多年,她依然会在他说这些话时变得言拙。
看她这模样,蔺君尚伸臂将她揽入怀里,以往他出差,她在家还好,现在她在外地,确实让他挂心。
“有游客。”
情天在他怀里说。
“谁也不认识谁,怕什么。”
那人没放开她,温沉的语气带笑。
真实地将人抱在怀里了,这感觉很好。
被孙杏芳抱着的幼安频频回头看父母,情天看了一眼,“走吧。”
于是被蔺君尚牵着走在后,缓缓跟上去。
等到与婆婆平排一起,老太太问了儿子几句公事相关,以及来北京是否因为工作。
“来接你们,明天一起回去。”
蔺君尚语调不紧不慢,老太太转头看了眼儿子,再看情天,还有什么不懂的。
在故宫里慢慢走,累了就近在木长椅上歇息,偶尔蔺君尚会跟老太太聊两句相关宫殿的历史,幼安跑来情天身边,往她身上爬。
那人见状一把将儿子捞过去,抱坐在自己手臂上:“妈妈累了,爸爸抱?”
本还伸着手想要情天的小家伙听了不挣扎了,乖乖坐在他怀里,捧着酸奶吸。
蔺君尚指着宫殿跟台阶,教儿子认图案,余力跟许途在说话,向添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远处的宫殿。
有几个穿着汉服的女生从前面经过,蔺君尚转头看情天。
今天她穿了一身浅橘色的棉麻连衣裙,腰间是棕色的编织腰带,胸前跟裙摆上有镂花,款式修身而带些小复古,跟眼前宫殿的汉白玉护栏还有宫殿的颜色倒是相衬。
“那边视野不错,让妈妈带你过去看看。”
蔺君尚突然在小家伙耳边说,然后把他放到情天面前,幼安还喝着酸奶一脸懵懂,却听爸爸话去牵妈妈的手,情天没多想,由儿子牵着往前面不远的汉白玉台阶上面走了一段。
情天很少拍照,她留下的影像,多是蔺君尚手中的镜头记录的。
伸手向后,许途递过来相机,蔺君尚镜头对着妻儿,调焦。
季玟茹在旁,唇角含笑跟着看,望着孙儿的目光慈爱满足。
轻微的相机咔嚓声里,蔺君尚拍了好些张,从液晶屏回看,还不错。
从台阶上下来的时候,小家伙的鞋带松了,情天蹲身给他系。
连衣裙的下摆垂落汉白玉台阶上,铺开像一朵凌霄花,不华丽,却带着几分内敛的独特,衬着身后的朱墙琉璃瓦,有一种融于时光的美。
举着相机的蔺君尚目光深深凝着那人,好一会,才记得按下手中的快门。
幼安走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蔺君尚手里的相机,要看刚才拍了什么。
蔺君尚摸着儿子的头:“该继续往里走走了,回家再看。”
“爸爸拍的是幼安跟妈妈?”
一边往里走,小家伙还仰着头问。
“嗯,是。”
某人回答儿子。
只不过,合照与单人的比例,有点悬殊而已。
…
下午回到酒店,各自回房休息。
幼安已经玩累睡着了,情天在外厅跟沐少堂通电话,洗完澡的蔺君尚从浴室出来,浴巾围在腰下,坐在沙发上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目光一直看着妻子。
情天通完电话刚挂断,就被那人伸臂拉过去抱坐腿上。
蔺君尚也不说话,只是靠着沙发靠背,静静抱着她。
淡淡叹息间感觉出疲意,情天说:“去床上睡一会。”
从布里斯班直飞北京,他还未曾休息。
“这里也挺好。”
里面床上儿子在睡,不想打扰了儿子……或者说,不想被儿子打扰了。
蔺君尚闭着眼,手抚着她的发,一下一下,像是摸一只小猫儿。
听她轻声说昨天拍卖会上的过程,时而唇角带笑,时而低头吻她额角或者脸颊。
……
幼安睡醒的时候,房里只有自己,从大床上滑下来,出去只有祖母在看电视。
“幼安醒了?”
季玟茹笑着向孙子伸手,小人儿走过去,揉着眼睛:“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有事出去了,幼安跟奶奶好不好,晚些他们就回来。”
孙杏芳进来,拿着刚冲好的牛奶,小人儿喝着,点点头。
另一头——
京城暮色里,红顶黄包车中,情天看着路过的街道京韵浓郁,风拂柳条轻动,逐渐出现一片宽阔的水域。
六月荷花开得还不多,绿色的荷叶田田,连绵湖面一片。
是后海,付了车钱,蔺君尚牵着情天沿着护栏边慢慢走,算是北京之行最后腾出来的两人时光。
第1079章 番外:五年,两情久长朝与暮
后海边上一排的酒吧,风格文艺,隐隐传来民谣小调。
在一家挂着红色莲花灯的清吧外,两人选了张靠水的露天餐桌,渐沉的暮色里,与老北京的胡同四合院遥遥对望。
时间尚早,一排的酒吧客人都不多,六月的天适合坐在露天伞下,边说话边感受水上的凉风。
不远有一桌法国人,吃着牛排聊得语调愉悦,蔺君尚看了菜单,只点了中餐本地菜。
情天目光扫过菜单上的图,突然想吃冰淇淋,他便给她点了香草跟巧克力两种口味的。
喝着柠檬水的时候,谁也没说话,目光看着身边护栏外的水面,荷叶已经渐渐成为片片暗影。
那人突然起身,慢条斯理地脱下西服外套,两步来到情天跟前,随之只感觉肩上一暖,西服已经披在她身上。
“水边还是有些凉。”
男子声音温沉说着这句时,人已经回到对面位置坐下。
没有了外套,只着黑色衬衫的他靠着椅背,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粒,喉结性感,戴着精工腕表的左手搭在椅背上,即便无烟在手也显出闲适随意。岁月沉淀出的成熟内敛从他整个人身上透出,更不说瘦削立体的五官,望着水面时微眯眸清隽的侧脸,无一不吸引着人的目光。
情天手指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还未来得及收回目光,就与他转回来的视线对上。
“情天在看什么?”
说着时,那人换了个姿势,身子靠向桌面,手伸过来,在桌面握住她的手。
“看风景。”
情天回答。
这话其实也没错,一切美好皆可称之为景色。
最先送上来的是冰淇淋,服务生搁下之后说了“请慢用”转身离开,蔺君尚先伸手拿过了其中一杯香草的。
细长的勺子勺起一小口,送到她嘴边。
情天要接,那人微微抬开手,“就这样吃。”
除了那一桌法国人,这一家没有在露天用餐的,情天张嘴含住,吃下。
那人好像对这样的吃法很有兴趣,又勺了一勺送过来,情天无奈:“我不是幼安。”
蔺君尚手没有收回去,笑看她,那神情格外纵容:“幼安喜欢自己吃。”
“那我——”
“再吃一口就好。”
那人依然捏着勺子,情天只能张嘴抿下,然后才终于能从他手里接过杯子自己吃。
情天手机上有信息,点开去看,蔺君尚对来上菜的服务生说了句什么她没注意。
是沐少堂发来,问何时回C市,他排开时间去接一接。
情天吃着冰淇淋,只简短回:“明天下午到,不用来接。”
一来一回说了几句,关掉屏幕抬头,发觉从店内传来的歌声不一样了。
之前是民谣小调纯吉他弹奏,因为客人还不多,显得有些懒散,此刻却像是突然打起了精神般,现场的歌手演唱起调子婉转古韵的曲儿。
…
明月妆台纤纤指,年华偶然谁弹碎
应是佳人春梦里,忆不起,双蛾眉
翩跹霓裳烟波上,几时共饮长江水
而今夜雨十年灯,我犹在,顾念谁
…
熟悉的曲调,情天目光落在桌面,那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跟着鼓点,一下下轻敲着。
当歌手和声唱到:“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嗟呀呀昨日云髻青牡丹,独默默桃花又红人不归,你说相思赋予谁——”
他搁在桌面的手再次包裹住她的手背,干燥温暖的触感,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一双深眸如墨,温软无尽,低沉问:“情天说,我的相思赋予谁?”
明明夜来临后,水边真的凉下来,情天却觉得脸上一阵阵热起来。
那人一直望着她,唇角勾起好看又温柔的弧度:“这是你嫁给我的第五年,如果不是儿子已经两岁半,我都不知这时间匆匆是怎么过去的。”
之前她还有学业在身,后来怀孕,又照顾年幼的儿子,回想起来,总觉得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够。
“往后儿子上学,多分些时间只我们两人,情天喜欢逛展会,喜欢古董拍品,不管在哪里哪个国家,我们都可以去。”
情天被包裹的手掌随着那人的手势翻过来,突然感觉自己掌中好像多了什么,摊开掌心一看,像是变魔术一样,多了一颗椭圆形的小石头。
石头通体底色透黑,但其中色彩丰富绚烂,会随着光源变幻出不一样的色泽。
“黑欧泊,澳洲的宝石被誉为世界上最美丽的,看到它的时候就想带给你。”
“你不爱什么昂贵的珠宝首饰,对很多东西也不需求,我能做的,唯有投其所好。”
相比某些顶级的宝石,黑欧泊不算最贵重,但胜在绚丽多彩且独一无二。
那丰富的颜色让拥有它的人好像握着一朵绚烂的花,又像握着一个小小的星球,心情也会随之变化,充满浓烈的希望。
那人的大掌将她的手包裹其中,连同那块椭圆的黑欧泊。
“土耳其有多彩的枫叶,拉普兰可以看到梦幻的雪景,优胜美地的山间有彩虹雨。你曾问,梵高的《星空》在哪里,纳米布沙漠就能看到流转的星河……我想陪你走过不一样的四季。”
等到老得哪里也去不了,坐在松云居的躺椅里晒太阳,闭上眼,还能忆起曾见过的那些世间美景。
情天看着掌心,模糊的视线里,黑欧泊颜色更绮丽。
夜风送来歌声,酒吧歌手已换成女孩——
“亲爱的我多么幸运,人海中能够遇见你,亲爱的我多么盼望就从这一刻起,和你分享所有感觉。”
“你的爱没有保留,你的心献给了我,只要你在我就有更多理想,与你同在,就好像拥抱天堂。”
“亲爱的我多么幸运,人海中能够遇见你,亲爱的我多么盼望,每一天在这里和你分享家的感觉。”
……
…
回到C市的第二日,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