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寒将手上的粥,推到她的面前
“吃吧。”
她接过碗拿起勺子,轻轻的吹了吹,慢慢的将粥咽进肚子里,苏亦寒看着她将粥一口一口喝掉,脸色好看了不少,随后目光紧锁着她问:“昨晚,我没做些什么事吧?”
今天早上醒来时,他头痛欲裂,嘴里还残存着一股子的酒气,怎么回的家一点印象都没有,也记不清自己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是脑海中依稀有些影像。
林夏夏握住勺柄的手僵在半空中,果然,昨晚他说的话都忘记了是吗?呵,她能指望一个意识不清的人记得什么?到底还是她想多了,那他到底是酒后吐真言还是酒后胡言呢?
她浅浅一笑,垂下眸子,低低的说:“昨晚你回来后直接就睡觉了。”
气氛似乎一时间又僵了起来,空气中只有勺子和碗的碰撞声,林夏夏是心里有些委屈的,凭什么昨晚他说的话今天就不记得了?
而且怀孕的女人脾气总是会忽好忽坏,她突然将坐起来,向沙发处走去说了一句:“我吃好了。”
苏亦寒凝视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她的语气不对,她生气了,可是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还傻气的以为是自己做的粥不好吃,特地尝了一口碗里的粥,味道没问题啊。
都说电话是21世纪最方便的通讯用具,可是有些时候,有些电话,要是永远接不到该有多好啊。
监狱那边狱警打来电话说,林海常自杀了。
林夏夏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楞了好几秒,林海常是谁?噢,是她爸爸啊。
她已经好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就到只记得自己有一个爸爸,林海常好陌生的名字啊。
她胡乱套上衣服打开门就往外跑,全然不顾在身后呼喊的苏亦寒,自杀那个字眼像是魔咒一样,多可怕。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磕磕巴巴的将地点报了出来,一个劲的催司机快点快点,仿佛只要晚去一下就会错过什么。
苏亦寒还没弄清怎么回事,那个娇小的人影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低咒一声,迅速跑到车库,发动引擎向刚刚那个方向追去。
监狱离苏家很远,甚至离城区很远,司机开了两个小时的车程才到,这个时候林夏夏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她迈开步子就要进去的时候,司机一脸着急的拉着她,焦急说:“小姐,钱还没付呢?”
林夏夏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一分钱,最后还是狱警替她付的,她低声说了谢谢,就跟随那冷漠的脚步走向那冷漠的地方。
狱警一边带着她过去一边解释说,是他自己上吊自杀的,这里没有人殴打他,也没有狱警辱骂虐待他,最后手指向角落里的一个房间说:“就是那里了,我再说一遍是他自己自杀的。”
狱警早就听说了这个犯人来头不小,上头打过招呼尽量对他好点,这下好了,人死在这里了,谁知道家属会不会责怪到他们头上,如今只能撇清关系,和他们无关。
以前林夏夏只听说过上吊死了的人舌头会伸的老长,却从来不知道她的父亲有一天也会这么悲催的死去,唇角已经干裂,肤色惨白,闭上眸子的面容有些可怕,她都觉得吓人,那些电影里的死法就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眼前。
咽喉处涌起一股恶心的味道,干吐了几声,只吐出几口黄水,吐完之后她就一个人抱着尸体,趴在上面嚎啕大哭,似乎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苏亦寒追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她哭的很大声,以至于他在走廊那头就听见的她的声音,他慌张的将她拉起来,对上那双红透的眼眸,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瞳孔猛地一缩,用力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立马用手遮住她的眼睛,心疼的说:
“别看了,夏夏,不要看。”
那场面太过残忍,他不忍心她直面这么血腥的场景,哪怕那个人时她父亲,也不能让她看。
一路追过来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够让一个孕妇这么毫无顾忌的跑出去,他没有听见那个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只是心中隐约有不安的预感。
随着路的方向越来越清晰,他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沉重,果然看见那扇大铁门时,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想。
“你滚开!”
林夏夏发疯似得捶打着他,将心中的怨气难过一并发泄在他身上,最后她拽着他的衣服,靠在他的怀里,放肆的哭起来。
那一天,她好像将一生的眼泪都流完了,哭到了最后就变成了笑,撕心裂肺凄厉的惨笑。
她的一生,离死亡很近,然而死的却不是她。
☆、做噩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楠竹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离婚?
前面说的便签,你们猜猜到底是啥内容。
潜水的妹子不要憋坏了啊。
粗来玩耍吧!
皓月当空,繁星笼罩中。
一个小女孩扎着小小的马尾,脸上洋溢着肆意的笑容,她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在自家门前的草坪上又蹦又跳,她的手里拿着的是水果味的棒棒糖,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是挂在空中的月牙。
在她的对面,是面色和蔼带着笑意看着她的父亲,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微微凸起的啤酒肚,两鬓也没有花白的头发,眼角的皱纹没有那么深,心底的深沉没有那么重。
“爸爸,你说天上一共有多少颗星星啊?”才五岁的她在父亲怀里,仰望着天空问着这个傻傻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啊。你自己数数看?”男人摸摸她的头发,佯装不知的说
她就抬起头,用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在那里数啊数,数着数着就睡着,多么温馨的画面啊,
林夏夏站在一旁眼含泪水的看着,她走过去想抱抱那个女孩,那是小时候的她,她的手刚刚伸过去,那两个人就不见了,场景突然转换,天上的繁星消失了,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天空中,狂风呼啸。
林夏夏站在原地,突然听见一声声凄厉的笑,使人头皮发麻,她一步步靠近声音的来源,看见一个背影,那么孤单。
她试探的叫了一声:“爸?”
那个身影转了过来,林夏夏的瞳孔猛然收缩,那确实是她的爸爸,只是他的身上挂满了人的器官,鲜血淋漓。
那双眼珠凸的像是要掉落在地,他的手上还握着一颗似乎还在跳动的心。
“啊!”
一声惊吓的叫声划破空气,林夏夏猛地从床上弹起,脸色惨白,发丝被汗水浸湿,整个身子还在不断地颤抖着,眼神木然的看着静谧的卧室。
苏亦寒听见声音灭了手上的烟,快步从阳台上走进卧室,将还在惊吓中的林夏夏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部问:“做噩梦了?”
林夏夏有些发愣,脑子里还是刚刚梦见那惨烈的一幕,仿佛就发生在生活中,目光渐渐凝回眼前,忍住眼眶中的胀热感,浅浅说:“我梦见我爸了,小时候他抱着我,骗我数天上的星星,那个时候的他好坏啊,总是逗我,还有啊。。。”
“别说了。”苏亦寒加大手上的力度,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别说了,别自己折磨自己了,往昔美好的回忆现在就是一把掺了剧毒的刀,他舍不得她这样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之前的她。
“还有,小时候我生病了,趁我睡着的时候,他会抱着我哭,边哭边说,夏夏啊,爸爸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啊。”
林夏夏依旧是自顾自的说,可是她没有哭,那些都是美好的回忆啊。
“我叫你别说了!你没听见吗?”苏亦寒沉下声音再次说了一遍,心口泛着钝钝的痛。
林海常对她来说意味这什么,苏亦寒比谁都清楚,林母是难产死的,可是这么多年林海常身边也没有别人,他爱极了这个妻子,也很疼这个女儿,林夏夏从小就是林海常拉扯大的,那种感情比普通家庭的父女要深厚许多。
别人家是母女相依为命,他们是父女相依为命。
“苏亦寒,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林夏夏抬起头凝望着他,笑的比哭的还难看,还死命扯出一个弧度说。
她什么都没有了,这个世界她就只剩下他了。
她唯一的亲人都离她而去了。
苏亦寒拍着她背部的手滞在空中,眸色一深,睫毛挡住了里面的波涛汹涌,他微笑着说:“对,你还有我。”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心中强烈的愧疚来源于何处,他也不想去深究,他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没人知道那段时间他活的有多煎熬,那么多的秘密,他都只能扛着,有多少的苦都只能一声不吭的往肚子里咽,好几次他都想张嘴告诉林夏夏真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想他一个人受折磨就够了。
林父的葬礼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风光一辈子的男人,最后离去的那么凄凉,因为是囚犯的缘故,他的尸体只能再那边火化,监狱花了500元钱就将林父烧成了灰,林夏夏从狱警手里接过骨灰盒时,那一抹嘲笑看的狱警心里发凉。
她抱着骨灰盒过了一夜,说了许多的话,她没有设灵堂,也没有请许多人来吊唁,她了解自己的父亲,喜爱清净,哪怕到死,她想他也不喜欢有许多人来烦他。
林父最后是林母合葬的,终于几十年后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又可以在一起了,他们的深爱感动了那么多人,看着墓碑上的两张照片,林夏夏露出久违的浅笑,她想,父亲再也没有遗憾了。
能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是死,也是幸福的,没有遗憾的。
只是林夏夏想不通,一个有女儿,看的见未来的人怎么会自杀?那个时常喜欢大笑的人怎么会自杀?他怎么舍得抛弃自己?
苏亦寒只说了一段话,就点透了一切。
他说:“像林父这么有头有脸的人,自首本就知道了之后的一切后果,他进去之后你面临无非就是外界的白眼,还有,你已经有了一个归宿,他将你放心的托付给我,自然没有后顾之忧。”
顿了顿又继续说:“最大的原因,应该是你母亲了,他一个人孤单的这么多年,他一定是太想你母亲了,所以你祝福他们吧。”
苏亦寒后面一句话确实是安慰林夏夏才说的,他不想林夏夏胡思乱想,其实他能猜到林父为什么会自杀,说到底还是怕拖累林夏夏,恐怕他除了贿赂高管那点事,还有其他没说出来的,日后查出来怕是会牵连了林夏夏,才会自杀。
可怜天下父母心。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自觉就向下看向林夏夏的肚子,那里孕育了一个生命,属于他们的。
握住她的手指慢慢收紧,心底却是反复的纠结。
“你怎么了,我的手被你掐的好痛。”林夏夏的手被他的大力弄得有些疼,皱着眉头轻呼道。
苏亦寒回过神来,微微松了松力道,朝她露出一个俊美的笑容:“我们回家吧。”
林夏夏没有注意到哪微笑下的哀愁。
☆、中场番外
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那瞬间苏亦寒觉得自己很孤独,手上的烟一只又一只的抽着,像是在发泄什么,烟雾朦胧中,是错综复杂的人生。
回国之前,在国外的日日夜夜他无时无刻不在恨着林夏夏,他想他回来后一定要她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他要让她的生活过的凌乱不堪,他想看看她痛哭流涕后悔莫及的样子。
可是那一天晚上,从她推门进入他的视线的那一刻,那些恨那些怨好像就都不见了。
他那个时候很想冲到她面前,抱着她然后说:“我不恨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可是真正站在她面前时,还是忘不了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他每说一句伤害她的话,他的心也要痛上一痛。
看着蹲在墙角哭泣的她,他很想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的说上一句:“别哭了。”
可是那些话那些动作也都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林氏的那次合资事件,确实是他在暗地里做的手脚,原因吗?很简单,他想林夏夏心甘情愿的来求他。
不得不说这件事他做的自私了,他想让林夏夏来找他,也好让自己看看他的内心到底会做怎样的决定,是就此罢手还是继续纠缠,事实证明,他放不下。
他是爱她的,所以才会有那一次的交易。
那晚,看着泪流满面的她,他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可是他还是做了,为什么?因为他爱她。
所以他不想放手,哪怕会死,他们两个都只能纠缠在一起。
在这所有的事件中,唯一的意外就是宋易。
那个看起来十分阳光的男孩子,笑的很纯净,不得不承认,他是嫉妒宋易的,他曾经也那样善良过。
他很多次明里暗里的暗示过宋青,要他管好这个弟弟,因为一旦宋易插手进他和林夏夏的事中,下一个,他就不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