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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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雀-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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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楚宣将那指责楚烈不德的流言推波助澜到如今这般地步,当真是帮了大忙。

    只是,推波助澜的是楚宣,放出流言的人却是墨紫幽。

    哪怕不是为了救叶阁老,不是为了帮姬渊实现所愿,墨紫幽也会这样做。因为经过此次楚烈私下里让赫泰向皇上要她做妾之事,她已经看清了,纵然她此生一退再退,一避再避,楚烈也是不肯放过她的。既然她已退无可退,那就只好与楚烈刀剑相向了。

    “本来该是我上门去向你道谢的。”姬渊轻叹了一声,“只可惜,我如今进出不得墨府,还得劳烦你自己到这里来领受我的谢意。”

    姬渊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颇为可惜的埋怨之意,若非墨紫幽的设计,他现在只怕还能随意出入墨府。

    “这可怨不得我,是你自找的。”墨紫幽笑着摇摇头,又对他道,“姬渊,我刚给成王准备了一份礼。”

    “哦?”姬渊含笑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我让慕容英回到梁国以后为成王向梁帝求一道封官的旨意。”墨紫幽笑道,“再交由萧望之带回。”

    姬渊微讶,又眯起眼看墨紫幽,问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四小姐想做什么?”

    “我想,这大概算是我给成王的投名状。”墨紫幽淡淡道。

    姬渊顿时失笑,“四小姐当真?”

    “你说过,你不会放过我的。”墨紫幽道。

    “我说过。”姬渊回答。

    “而如今成王又以为我是你的软肋。”墨紫幽又道。

    姬渊笑而不语。

    “既然我已牵扯太多,避无可避。”墨紫幽道,“那我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她不是那等甘于被掌控的人,她既然在那山林中用自由交换了姬渊的秘密,她就注定身在局中。与其处处被动,与姬渊各自行事,互相掣肘,不如干脆就站在姬渊和楚玄这边。

    而这也不是她迫于无奈才下的决定,是经过她深思熟虑才下的决定。

    再则,楚玄如今将她视作姬渊的软肋,那只怕日后便会紧盯着她,而她如今在金陵城已有了牵挂之人,墨云飞也会成为她的软肋。

    与其如此,还不如向楚玄投诚。

    这世上有些事也许真的就是命中注定,无论她一开始如何做,如何想,兜兜转转,老天终究是不让她置身事外。

    “四小姐还认得这柄剑么?”姬渊却是拿着剑笑问她道。

    “莫非是我用过的那一柄。”墨紫幽问。那夜在墨家旧宅,她曾拿着剑指着姬渊,威胁他不得再靠近墨紫菡。

    “不错,就是你用过的那一柄。”姬渊拿着剑笑,“我看着这剑就觉得有趣,谁能想到不久之前我们还差点刀剑相向,如今却要并肩而行了。”

    这算是赞同了她的决定。墨紫幽也笑了,从前的她实在太过主观,对姬渊颇多误解,如今误会尽消,她忽然就觉得从前的自己十分可笑。

    “我还记得四小姐那日唱《红拂记》时的样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姬渊忽然叹道,他拿着那柄剑有几分挑衅地向着墨紫幽遥遥一指,笑道,“四小姐今日敢不敢再唱一出?”

    他那带笑的凤眼,顿时就让墨紫幽想起他那夜挑衅她的模样。只是如今这种挑衅,却少了那日的讽刺之味,更多一些调笑之意。

    “我既是天生反骨,又有何不敢呢?”她举步踏进大厅,淡笑道,“只是《红拂记》已经唱过了,我更想唱《连环记》。”

    《连环记》讲的是东汉末年司徒王允利用义女貂婵设下连环计离间当时把持朝政的权奸董卓和董卓的义子吕布,继而除去董卓的故事。

    墨紫幽一步一步地走进大厅,向着姬渊走来,她道,“我想你的《连环记》一定唱得很好,我的确该好好地学一学。”

    姬渊眸色微微转深,无论是唱《连环记》还是用连环计,他的确都很擅长。他笑,“如四小姐所愿。”

    那日梨园里经过那三间厅的芙蓉班的人,都看见他们的班主在不厌其烦地教一位美貌女子如何唱貂婵,《连环记》的戏词声声传来,离至日暮方罢。

    第二日,五月三十,思柔公主再度出嫁梁国。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遍,还是不太满意,但是先这么滴吧。。。。对了,我的小宇宙已经爆发完了,过年就别指望我再爆发了。。。。。。说不定我除夕还要请假。。。。。。

    我把前面叶阁老生日改七月初三了,之前写错时间,这边提一下。。。。。。。。。

 第89章

    在思柔公主再次出嫁梁国之后,金陵城又再度因皇家的喜事热闹了一番; 这一次的主角是近来风头正劲的七皇子楚宣和此次因营救思柔公主; 揭穿秦王楚烈阴谋而立下大功的东乡侯的嫡长女薛颖。

    如今楚宣和东乡侯一个是有望储位的皇子; 一个是手握兵权的重臣; 如今又都正是春风得意时; 再强强联手; 自是更加让人不敢小觑。

    在文官里,楚宣一直有他的舅舅武阁老在支持,而叶阁老在立储之事上一向保持中立; 墨越青虽然看似中立但从前一直隐隐有倾向楚宣的意思。如今,再有了东乡侯在军中的支持,当真是如虎添翼。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萧贵妃的肚子,若是萧贵妃这一胎不是男胎,只怕这太子之位就定然是楚宣的囊中之物。

    楚宣与薛颖大婚之期定在了六月初六。到了六月初六那日,皇上破例恩典,金陵城中不宵禁; 金陵百姓与七皇子、七皇子妃同乐同庆。迎亲的队伍游街过处,有童男童女遍洒金银薄叶,引得围观百姓蜂拥去捡。喜乐声与炮竹声震耳欲聋,迎亲仪仗所举的火烛竟把路旁的树叶都烤焦了。此等声势风光,在皇上的一众皇子间,楚宣还是第一人。

    而在楚宣风光无限,新婚燕尔之时; 刑部大牢的一间牢房里,楚烈正独坐在一张铁梨木桌边,吃着有人为他精心准备好的小菜,品着陈年佳酿。他在刑部大牢里受到的待遇显然比楚卓然要好的得多,他所在的这间牢房向阳干燥,打扫得也很干净。牢房里有床,床上铺着厚实的锦被,桌上点着的也不是油灯,而是上好的无烟蜡烛,甚至在烛火燃烧时还有隐隐的香气飘出。他夹菜所用的是一双象牙包银头箸,品酒所用的也是一只银杯,显然是提防着有人会在食物里下毒暗害他。

    有了墨越青的关照果然是不一样,楚烈虽为阶下之囚,却也过得不算太差。只是这种关照,于楚烈而言是远远不足的。

    有欲归的倦鸟的啼鸣声传来,楚烈透过牢房向阳的那面墙上所开的气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晚霞的紫红出现在他狭小的视野里,此时已是黄昏。

    他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举杯于唇,细细品了一口,在佳酿的香醇在唇齿间徘徊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大牢那长长的阴暗的甬道里,并肩走来两个人,墨越青和萧镜之。

    那两人缓步走到他的牢房前停住,站在牢房外一起沉默地看着他,他顿时就笑了。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作侧耳倾听之态,对那二人微微皱眉叹道,“你们听,在这刑部大牢里,都能听见金陵城大街上那震耳欲聋的喜乐声,想来我七弟和薛家大小姐的婚礼一定热闹非凡,盛大无比。”

    在这刑部大牢里,是听不见金陵城大街上的任何声音,七皇子楚宣的迎亲仪仗也不会经过这附近的街道。

    “十里红妆,满城共庆。”萧镜之像是故意刺激楚烈一般,面无表情地道,“皇上还下令礼部今夜彻夜燃放烟花,以贺七殿下新婚。”

    楚烈的目光顿时就有几分冷了。

    “秦王找我们来是有何事?”墨越青终是不如萧镜之沉得住气,先开口问道。

    “我那个七弟现在在外面如此风光,而我却因他的诡计被困在这里。”楚烈坐在铁梨木桌边,烛火映在他的脸上,竟有几分诡异之感。他看着墨越青和萧镜之笑道,“难道墨阁老和萧世子忍心让我如此?”

    “这也是秦王自找的。”萧镜之口气冷淡,“你看上了墨四小姐,直接向我伯父要人便是,何必这般麻烦。”

    无论是宁国公还是墨越青,其实一直都不看好楚烈,更愿意支持楚宣。这并非因为楚宣更有实力,更得皇上喜爱,而是因为宁国公觉得楚宣比楚烈容易把握得多。与其去支持一个不好把握,又实力不足的楚烈,还不如支持楚宣来得妥当。

    只是因为宁国公一直都希望萧贵妃能生下一个皇子,这样他们宁国公府借着支持这个皇子才能真正的更进一步。只可惜萧贵妃始终无子,几次有孕也都没保住,所以宁国公府才一直观望等待着。

    却想不到他们如今会不得不与楚烈合作。

    萧镜之还记得许多年前他父亲宁国公曾给楚烈下的论断,宁国公那时说,秦王太过奸猾。

    那时,他尚年少,对人心只得窥知一二,尚不明白为了宁国公会对楚烈有此论断,如今再看,可不就是太过奸猾。

    楚烈手里捏着宁国公府和墨越青的把柄这么多年,居然到现在才用上,换作是他,恐怕早就沉不住气。

    但萧镜之也明白,若是楚烈在自己实力不足和手段尚且稚嫩的时候,早早就亮出这张底牌,也许楚烈现在已经被宁国公府除去了。

    而楚烈是在苏皇后膝下长大,苏皇后温良贤淑,待他一向不薄,他却能一直握着这个把柄到现在不露声色,更未想过要替苏家翻身,果然心肠够硬够狠。

    果然是又奸又猾,不得不说宁国公看人实在太准。

    原本萧镜之还有几分欣赏佩服楚烈的这份心性,哪想到楚烈一转头就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弄到这般田地,实在是让萧镜之看不起。

    “的确是我自找的。”楚烈冷笑了一声,他找赫泰做交易时,还未打算要把手中握着的宁国公和墨越青的这张底牌亮出来。只不过后来是逼不得已,不得不用。

    墨越青且不说,宁国公绝不是好相与之辈,他手握重权,老谋深算,在这金陵城中的经营要比他更久更深,与宁国公合作,时时刻刻都要小心提防,单看苏家的下场就知道了。所以这张牌在关键的时候用上才是最好,在他实力还不足的时候拿出来,很容易就会被宁国公反噬。

    再则,楚烈总有一种感觉,若是墨紫幽不愿意,墨越青也绝对拿她没办法。那个他日思夜想要得到的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和冷傲,只怕不会轻易向墨越青屈服。

    只是墨紫幽越是倔强,越是不屈,他就越是想用非常手段来驯服她。他让赫泰要墨紫幽为妾再转送于他,就是要让墨紫幽知道,若她一开始就顺从他,本可成为他的侧妃,可弄到那般却是连妾都做不成,只能做一个无名无份,被养在□□外的外室,而那样的结果全是她自己不识抬举所致。

    那天,他本来还期待看见墨紫幽发现自己落入他的手中,逃脱无门,从此只能受他摆布时的惊慌之色。却没想到受惊的人是他自己。

    “但我知道萧世子和墨阁老是一定不会弃我不顾的。”楚烈又笑。

    “你身上所犯大罪,轼君,劫持公主,破坏魏梁邦交,无论哪一条都是不可饶恕的。如今证据确凿,我们又能如何救得了你。”墨越青沉着脸道,“怪只怪你迷恋美色,才会着了人家的道!”

    楚烈向墨越青要墨紫幽,墨越青会不会同意且不说,但楚烈为了小小一个墨紫幽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墨越青实在是忍不住要恼怒。楚烈这一番作为,让墨紫幽被赫泰要去又被退货,结果墨家成了大笑柄,还狠狠地坑了他自己。

    墨越青又冷笑道,“那李姓匠人既然已被你收在麾下藏了起来,怎么他所锻造的软剑还会落于他人之手,成为此次指证你的重要证据?你会落得如此田地,只能说是你自己手段不足!”

    楚烈微讽地稍稍勾了勾唇角,他身边的人是该好好清理清理,先是有人泄露了他设计徐静妍的计划,后来又有人换了他手下刺客的鞋子想要挑拨墨越青和宁国公府来对付他,现在又有人偷走了他手下工匠打造的兵器陷害他。他从前真的没看出来,楚宣竟这般有手段,能在他身边埋钉子。

    “我贪恋美色也好,手段不足也罢。”楚烈淡笑道,“你们都必须救我!”

    “你倒说说看,怎么救?”墨越青被他气笑了。

    “再为我找一个替死鬼。”楚烈道。

    “替死鬼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墨越青冷笑道,“凡事可一不可二,因为帮你陷害云王之事,我差点就被皇上当做你的同党处置!再做一次?你以为皇上真是这般好糊弄?”

    同样的手段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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