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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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雀- 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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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愿陪父皇前往梅园。”

    “儿臣也愿伴驾。”楚玄自也跟着站起身行礼道。

    其余众人也极有眼色地跟着起身向着皇上行礼道,“微臣愿意伴驾。”

    “好,那众爱卿就陪朕一起去梅园吧。”皇上挥袖大笑地走出龙凤鸳鸯亭,大步自两席间向着梅园方向行去。

    相王和楚玄立刻跟上,贴身服侍着他们的刘长史和李德安各自跟在自家主子身旁。左席上的诸人自也都纷纷起身,右席上各家小姐也都拿上手中的琉璃宫灯算是应景,一行人浩浩荡荡跟随着皇上前往梅园。只余下几名喜静的女眷和不敢抢萧贵妃风头往皇上跟前凑的妃嫔还坐在席位上。

    “墨小姐,你不去么?”见墨紫幽四周席位皆空,而她却还悠然自得地一人静坐品酒,王瑶就故意高声问了一句。

    “我方才吃了点油腻之物,有些不适无法伴驾。”墨紫幽淡淡回答。

    听见墨紫幽如此说,众人脸上皆露出怪异之色,只觉得这位未来的成王妃实在是有点没眼色,她就快嫁入皇家,这等伴驾讨好皇上的机会居然不抓。走在前头的皇上也听见了,他回头不满地冷看墨紫幽一眼,又皱眉瞥向跟随在他身后的楚玄,虽说他很满意楚玄没有借着自己的婚事拉拢东乡侯增强实力,但他又实在是觉得楚玄太没眼光了,怎么挑了一个名声如此糟糕还这般不懂事的女人。

    王瑶已笑得一脸得意地去看楚玄的脸色,就见楚玄神色淡淡并不回头看墨紫幽,站在女眷中的薛玉见墨紫幽如此态度,脸色也不大好。

    “皇上,再不走,贵妃娘娘可要等得心急了。”与韩忠并行在皇上身后姬渊看了墨紫幽一眼,对皇上笑道。

    皇上冷冷哼了一声,便也放过了这等小事,带着众人去梅园。临出仙池园大门时,姬渊在人群中回头,远远又看了墨紫幽一眼,就见她依旧静静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姿态娴然地细细品着一杯酒。自她领旨之后,就不曾再看过他一眼。

    待皇上领着众人走后,仙池园宴席上瞬间安静下来,萧贵妃一人独坐在龙凤鸳鸯亭里手扶着那只描金红木匣子微微皱着眉头出神,其余人都不敢轻易开口打扰她,便也只能安静地坐着。

    那只描金红木匣子上绘着凤戏牡丹图案,萧贵妃用手指顺着图案上的金色纹路细细勾勒着。每每看着这金凤,她总是会想起一人——苏皇后。

    她始终记得少年时楚玄牵着她因长期干粗活而满是冻伤裂痕的手第一次走出宁国公府里她栖身的小小破院前往那雕梁画栋的厅堂时,那一身凤翟,被众人簇拥着坐在正中间含笑看她的妇人。那妇人笑容慈蔼,那凤翟上的金凤光彩夺目是她从未见过的雍容——

    “贵妃娘娘,闲坐也是无趣,正巧紫幽有几句私话想同娘娘说,娘娘有无兴趣同紫幽秉灯夜游?”

    萧贵妃回神,抬眸就见墨紫幽不知何时提着那盏并蒂莲花式的琉璃宫灯站在龙凤鸳鸯亭前正看着她笑。琉璃宫灯迷离的灯光与宴会上明明晃晃的烛火一起打在墨紫幽的脸上,这般明亮的光线之下,她的脸却显出一种朦胧,那种久蒙尘埃,遥远而虚幻的朦胧。

    萧贵妃的眼眶微微湿润,她每一次看见这张脸都忍不住要有所恍惚,特别是在这般深沉的夜色中,越发会想起那久埋尘埃中的一缕芳魂。她笑,“好。”

    她伸手打开面前的匣子,取出里面的琉璃宫灯,提着灯走出龙凤鸳鸯亭与墨紫幽并肩而行,宫人要跟上她们,却是被萧贵妃抬手制止。她们二人一起提着灯缓缓步出了仙池园,在迷蒙的夜色中漫步。走出一段,萧贵妃忽然淡淡笑道,“许多年前,我与雪君每逢昙花夜开时,也常常这般秉灯夜游。”

    墨紫幽微微一笑,伸手向着揽月台方向一指,道,“娘娘,我们去那揽月台上如何?那里可是能将梅园里的情形一览无余,娘娘不想看一看皇上可有作弊?”

    萧贵妃微微犹豫,墨紫幽笑问道,“娘娘在害怕什么?”

    “什么?”萧贵妃微惊。

    墨紫幽已手提宫灯向着揽月台的方向走去,淡淡留下一句,“走吧娘娘,今晚月色极美,这般良辰美景,登台揽月岂非赏心乐事。”

    萧贵妃驻足在原地许久,看着墨紫幽的背影在迷蒙的夜色中越行越远,只余下那琉璃宫灯的迷离光晕勾勒着她飘渺的轮廓。她终究还是举步跟了上去。

    揽月台位于仙池园东南侧与梅园、仙池园正成“品”字之势,萧贵妃登上揽月台时就见揽月台上空无一人,连盏风灯都未燃上,只余满台月光铺洒,入眼皆是幽蓝之色。墨紫幽正提着手中的琉璃宫灯站在西侧的汉白玉扶栏边,萧贵妃沉默地走过去,与她并肩而立一起望向不远处的梅园。

    揽月台起势极高,可尽览梅园中景色。梅园之中,皇上正领着众人穿梭在挂着琉璃宫灯的梅林里寻找着。忽然,皇上的脚步顿住,他看见前方一株绿萼上挂着一盏极特别的琉璃宫灯。那是一盏走马灯,灯壁有两层,外层上绘着祥云,内层绘着龙凤,烛火一点内层便会悠悠转动,上面的龙凤图案被灯光映在外层上顿时就呈现出一种龙凤在云海间遨翔之态。

    众人一时都相视窃笑,心说这萧贵妃分明就是怕皇上挑错了,才刻意准备了这么特别的一盏走马灯来。

    “四弟。”在众人的窃笑低语间,楚玄忽然听见身边相王叹息道,“二哥还记得幼时,我们兄弟几人在皇宫的湖边玩耍,你们都闹着非要划船相竞,只有我怯水不敢。从小父皇就说我怯懦,因爬树淘气,逃课私自溜出皇宫而被父皇责罚的人里从来就没有我。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这么多年过去,二哥我依旧还是怯懦的那一个。”

    皇上已走上前欲去摘下那盏走马灯,揽月台上萧贵妃看着自己手中的那盏走马灯又看向皇上,忍不住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突然,只听“砰砰砰”一连串炸响,墨紫幽手中的并蒂莲花宫灯,萧贵妃手中的走马灯,梅园里悬挂在梅树上的几十盏宫灯和诸家千金手中提着的宫灯接连炸裂熄灭,梅园中霎时间陷入了黑暗之中,女眷们都发出惊恐地尖叫声,惊慌地四处冲撞逃窜。

    揽月台上,萧贵妃一叠声惊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回事!”

    “娘娘不知道么?”墨紫幽在月光中淡淡看她,“那为何娘娘故意要挑在此时怂恿皇上带着众人来梅园呢?”

    萧贵妃猛转头去看墨紫幽在月光下朦胧的脸,就听见混乱之中的梅园里,相王高喊一声,“楚玄,你要对父皇做什么!”

    众人都是一惊,楚玄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只觉得有一股大力猛地向自己撞来,突然相王竟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便是身体轰然倒地的闷响。

    就在这一刻,梅园里的灯火再次燃起,众人吃惊地看见相王瞪大了双眼,心口插了一柄匕首倒在皇上身后,那柄匕首的柄上血迹斑斑,在相王的左臂上还被划了一刀。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第二更。。。。OTZ。。。。卡出来了,这段卡过应该就顺利到完结了吧。。。。。原定的情节男女主太没存在感了,特别是男主。。忍不住就想要改动。。。打我吧。。。。。。

 第183章

    “王爷!”

    在众人反应过来前,一旁的刘长史已悲痛欲绝地嘶喊了一声扑到了相王身上; 伸手握住了相王鲜血淋漓的手掌; 又用沾满鲜血的手去试相王鼻息; 然后愤怒地转头看向楚玄; 高声质问道; “成王殿下!你为何要杀死我家王爷!”

    众人瞬间便想到方才黑暗混乱中相王高声喊的那一句; 顿时全都转头看向正站在离相王不远之处的楚玄。楚玄负手而立,正垂眸静静地看着被刘长史抱着怀中的相王的尸体,又抬眸对上刘长史的视线。四周临时应急燃起的火把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夜风袭来,火光明明灭灭间,刘长史莫名就从楚玄那双冷冷的眼中看见了一种嘲讽。他听见楚玄淡淡发问,“我为何要杀二哥?”

    “因为方才黑暗混乱时,你意图对皇上不轨,我家王爷出手阻拦你,才会被你杀死!”刘长史咬牙切齿地转头看向皇上,“皇上; 你要为我家王爷报仇血恨啊!”

    皇上沉默地看着楚玄,等待楚玄的回答,他的脸上被方才挂在绿萼上的那盏走马灯炸裂时的碎片划出了几道血痕,让他那张沉冷的脸越发显得阴郁。夜风中飘散着淡淡的梅香与浓浓的火药味,方才那些琉璃宫灯会接连炸烈自然不是意外,分明就是有人在灯中蜡烛里动了手脚。

    “父皇,你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言吧; ”楚玄迎着皇上的视线,淡淡道,“儿臣无缘无故为何要刺杀父皇?再则,这等事有几个人会傻得自己当众动手?”

    皇上自然不会轻信刘长史之言,换作是他也不会行出这等有勇无谋之事。若是楚玄当真成功行刺他又能如何?楚玄立刻便会被当场诛杀。有能在这么多盏宫灯之中动手脚却不被发觉的本事之人,又怎会傻到如此?

    只是适才相王为何喊了那么一声?

    “因为成王你一直为了当年苏家一事怨恨皇上!”刘长史放下相王尸体,伸手从相王怀中掏出一张染血的泛黄信纸,膝行至皇上面前双手呈上,悲声道,“皇上,这封信是相王几日前拜访成王府时,在成王书房之中发现的。这是九年前被诛逆犯苏暮言写给成王的信,信上说成王和苏家一直与西狼有所勾结,九年前西狼大旱时,他们还曾帮助西狼人私运粮食。苏暮言在信中让成王保持与西狼的联系,一定要为苏家人报仇!”

    众人听到此处,全都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玄。刘长史继续痛声道,“我家王爷顾念兄弟情谊本正犹豫着该如何向皇上禀报,谁知成王狼子野心,居然会在今夜向皇上行凶!”

    皇上冷看楚玄一眼,伸手接过那封信,越看脸色越沉。刘长史已得意洋洋地转头看向楚玄,指着相王心口的匕首那沾满了血迹的柄,胸有成竹地道,“成王,这刀柄上血迹斑斑,行凶之人双手必定沾了血迹,你敢不敢将你藏在身后的双手亮出来!”

    皇上将目光从那张泛黄的信上移向楚玄,冷冷逼视着他,众人的目光也全都盯在楚玄身上,盯在他藏在身后拢着双手的袖子上——

    揽月台上,萧贵妃以手掩口,看着梅园中情形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难道娘娘在听从宁国公府的吩咐之前,从来不曾仔细想过到底为何?”墨紫幽淡淡道,“九年前在六济山,娘娘就从未想过那一切当真就是场巧合?去年全祖清一案,娘娘当真相信是他自己起意指使人打伤的你?全祖清可一直都是宁国公府安插在宫中的人——”

    “你别说了!”萧贵妃打断道,“你要知道,这世间有些事不能深想,也不敢细想!”她转头看着墨紫幽在月色中越发清亮的眸子,道,“就如同我从来没有问过,我生母到底是如何死的!”

    宁国公夫人擅妒,故而宁国公膝下庶出子女只有她一人。而宁国公常年戌边在外,他留在府中的妾室包括她的生母在内都因一些不明不白的原因相继死去,却从未有人追究过。

    也从来无人知晓,九年前她在六济山上出事之后,一回宁国公府便被关入柴房,无人来看她一眼,问她一句。若非皇上后来居然纳她入宫为妃,她大约便会是无声无息死在宁国公府里的幽魂间的一个。

    能兼具六艺成为金陵绝色第二的女子又怎会当真单纯至此?只是她自小就品尝过在夹缝间勉力求存的滋味,她一向都知道若要生存下去,有些事便不能深想,也不敢细想。她知道自己是懦弱的,就如同九年前她为了求存入宫为妃而没有一死了之全了皇上和楚玄的颜面。

    她所求其实一直很简单,那便是简简单单地活着,不想牵涉太多,也不想知道太多。

    “可有些事假装不知道,假装看不到,并不代表不曾发生过,不曾存在过。”墨紫幽长长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梅园,“娘娘,你想不想听一个被掩埋了九年的故事?”

    梅园里,楚玄扫了满脸怀疑地盯着他的众人一眼,似讥似嘲地笑了一声,慢腾腾地将藏在背后的双手举至身前,朱红色的广袖滑落至肘间,那双露出来的手干干净净,半点血迹也无。

    “怎么可能!”刘长史脸色骤变,却听人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你说双手沾血,莫不是在说我?”

    刘长史猛地转头,就见站在一旁的姬渊对着他举起了双手,展开五指亮在众人面前。众人一看,姬渊何止是双手血迹斑斑,就连他那一双白色袖子上都沾染着血色指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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