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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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雀-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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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柴房里有一人冷冷地说了一句,“刚才,谁踩了我的脸——”

    ***

    墨云飞心知守在柴房外的都是墨越青的人,必不会听他命令,要救飞萤和侍剑只能硬闯,所以特意让人叫来了于归院里的几个粗使婆子,一起赶去柴房。

    结果,他心急火燎地带着人刚到柴房外,就听见柴房的门发出砰地一声重响,整扇门从里向外重重倒下,砸起一片尘土,呛得正守在门外的那名墨越青的长随直咳嗽。

    只见一名女子冷着一张脸,右手提着一根粗木棍从柴房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正揉着脖子的飞萤。有眼尖的下人看见,柴房里那六个婆子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侍,侍剑——”墨云飞吃惊地看着当先走出来的女子,“你醒了?”

    侍剑冷冷地看了墨云飞一眼并不说话,飞萤却是抱怨道,“她再不醒,我的脖子就要让人勒断了。”

    飞萤边说边拉开衣领给墨云飞看她脖子上被勒出的那条触目惊心的红痕。方才,她差点被勒断气时,就见侍剑脸上顶着两个灰扑扑的鞋印站了起来,提着一根木棍一棒一个直接就将那六个婆子解决了。

    “抓住她们!”那长随回过神来,立刻冷冷冲着屋外的其他下人下令道,“老爷有令,这两个丫头盗窃府中财物,立刻勒死!”

    墨云飞愤怒地张口正要说话,却是有一人先一步冷冷道,“谁敢!”

    柴房外的众人皆是一楞,墨云飞一脸惊喜转头,就见墨紫幽不知何时回了府,正由银衣陪着向着这里走过来,“四姐姐!你回来了!”

    墨紫幽带着银衣缓缓走到近前,伸手摸了摸墨云飞的头,却是对那名长随道,“这两个丫环可没签过卖身契,都是良身,岂是伯父说杀就杀?就算她们真犯了盗窃之罪,也应送入官府论罪,岂有在这府里擅动私刑的道理。”

    “小姐!”飞萤和侍剑立刻走到墨紫幽身边,却见墨紫幽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瘦脱了好几圈,飞萤顿时担忧道,“小姐,你没事吧?”

    墨紫幽摆了摆手,示意她一会儿再说,就听那长随冷冷道,“四小姐,这是老爷的意思,道理什么的小人不懂,小人只知按老爷的命令行事。”

    “既然如此,我就只有让人报官了。”墨紫幽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转头对银衣道,“银衣,你立刻去金陵府衙门一趟,就说墨府有人随意打杀良民。”

    银衣还未答话,却是有人在墨紫幽身后冷笑道,“一回来先不来拜见我和你祖母,却跑到这来耍威风,真是不敬尊长,忤逆不孝!果然是乡野长大的粗鄙之物!”

    墨紫幽缓缓回头,看见墨越青正沉着脸向着这里走来。她在心中冷笑一声,想不到,墨越青得到消息倒挺快。

    她早知今日一回府必定会被带去见墨越青,但她挂心飞萤和侍剑,所以她才未走正门,却是从角门回来。一回来,她就直奔东小院,得知飞萤和侍剑被关在柴房,就立刻赶了过来。

    她原还在想,楚烈说在墨府里给她备了一份大礼不知是何物,原来他和墨越青竟龌龊到连两个丫环都不肯放过,竟想杀了飞萤和侍剑来报复她。

    “唉呀,我怎么忘记了,伯父可是身兼刑部尚书一职。”墨紫幽微微嘲讽地扬起嘴角,直视着走到面前的墨越青道,“刑部专司天下刑狱,那就请教伯父,朝廷二品大员在自己府中对良民擅动私刑,该如何论罪?”

    墨越青目光一冷,张口就要诬蔑飞萤和侍剑盗窃财物,墨紫幽却是抢先一步道,“哦,我又忘记了,方才这下人说她们二人盗窃财物。还请伯父说一说,她们盗了何物?何时盗的?赃物在哪?人证在哪?还有——”

    她伸手一指刚刚才苏醒的侍剑,冷冷地逼视墨越青,道,“飞萤也就罢了,我这个丫环可是昏迷不醒了一年多,试问一个昏迷不醒之人,如何能偷盗财物!”

    墨越青顿时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方才只想着两个不起眼的丫环而已,随意安个罪名弄死便罢,根本忘记了这一点,他哪会去一直惦记墨紫幽的丫环是何状况。

    “我身边的丫环就连昏迷不醒之时都能做出这等丧德之事,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姑息,自是要将她们送官法办。”墨紫幽微掀着眼帘冷冷看着墨越青,道,“还请伯父说说清楚,她到底是如何一边昏迷一边行窃的,免得我向金陵府尹交待不清!”

    墨越青有几分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墨紫幽,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自己这个便宜侄女。从前,他根本就没有去留心过,在意过墨紫幽是个什么样的人,甚至于根本没有正眼看过墨紫幽这个人。于他而言,她不过就是一个从乡下接回来的,能派上点用场的棋子罢了。在墨紫幽声名狼藉,再无用处之后,他更是完全忽略了自己弟弟这个遗孤。

    先前长随来为楚烈传话,将宫中发生之事一一告知于他,他虽吃惊墨紫幽的大胆,却也只觉得那一场杀掉全祖清,设计楚烈的计谋不过是他人授意,墨紫幽只是一介执行者而已。一个轻易就可为了男人不顾惜生死的女子,在他看来实在是傻气得可以,他依旧未将她放在眼中。

    可是现在,他看着站在他面前这个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女子,忽然就觉得他从前怕是一直小看了自己这个侄女。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墨云飞身边的大丫环迎儿急匆匆地跑过来,连行礼都忘记了,边喘气边对墨云飞道,“二少你,你怎么还在这里!今日我同锦月姐去看夫人,发现夫人昏倒了,锦月姐说她去找你——”

    迎儿话还未说完,墨云飞已是脸色一变,向着佛堂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回家搞事情。。。。。。。。

 第143章 (稍修改)

    迎儿见墨云飞往佛堂方向跑,也要跟着去; 却是被墨越青喝住; “跑什么!夫人怎么了?”

    “奴婢早上去看夫人的时候; 就见夫人脸色不大好; 说是不知吃坏了什么; 一晚上腹泻了十几次。她还说不碍事; 让我们别告诉二少爷。结果,结果……”迎儿边说边抽噎了起来,“结果午后奴婢和锦月姐去看夫人时; 就发现她昏倒在佛堂。锦月姐立刻就去老爷书房找二少爷了,奴婢就去福寿院求见老夫人,却被拦在福寿院外不让进——”

    墨紫幽边听边皱眉,在过来柴房的路上,银衣已将府里这几日发生之事告知她。她没想到她不过几日不在府中,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举步就往佛堂方向走,才走两步,墨越青却是怒喝道; “站住!你还把不把我这个伯父放在眼里了!”

    “伯母都出事了,难道伯父还要就那子虚乌有的盗窃之事同我在这里纠缠么?”墨紫幽停住脚,冷冷看着墨越青道。

    “你伯母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墨越青的脸色阴沉得如同九月寒霜般冰冷,他下令道,“四小姐不敬尊长,将她和这两个丫环一起关进柴房; 待后处置!”

    他才是墨家之主,在这个家里,他不容许任何人动摇他的权威,他让谁生,谁就生,他让谁死,谁就得死。墨家的任何人都该事事以他为先,只有他能主导一切。

    所以,他对自己不仅没有设法求助墨紫幽,反而通过全祖清暗示墨紫幽攀咬楚玄,又配合楚烈用飞萤和侍剑来威胁墨紫幽就范的所做所为毫不愧疚。在他看来,让他大费周折却不肯配合的墨紫幽才是错的那一个,而且是大错特错。

    墨家生她养她,她不顾家族利益,胳膊肘向外拐站在了家族的对立面,不仅是错,而且该死。倘若墨紫幽回府之后,乖乖低头认错,哭着跪求他原谅,也许他还会手软。可她不仅不低头,反而这般与他针锋相对,逞一时口舌之能,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墨紫幽迎着墨越青那冷霜一般的目光,却是缓缓笑了,“对了,皇上怜我此次蒙受不白之冤,是以给了我极丰厚的赏赐。一会儿传旨的官员来了,还要麻烦伯父将他们请到柴房来,我才好接旨。”

    墨越青脸色一变,还未答话,墨紫幽又冷笑道,“你也别想用什么我身体不适为由来搪塞。我出宫之前,皇上可是让御医署的御医为我诊过脉,我现在好得很,接个旨,受个赏,绝对没问题!”

    墨越青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才能强压下胸口升腾起的怒意。墨紫幽这是在威胁他!

    派来传旨的必然是韩忠的人,韩忠是楚玄的,此次墨紫幽帮了楚玄这么大的忙,倘若那传旨官没见着墨紫幽,或者墨紫幽在他面前乱说话,韩忠必会将这一切添油加醋地传入皇上耳中。毕竟墨紫幽刚刚在皇宫里受了一场无妄之灾,皇上正对她心怀愧疚,要是知道她一回到墨府就被□□受委屈,必然又是一场是非。

    “伯父方才是不是在想,在墨家里,你要谁生,谁就能生,你要谁死,谁就得死?你是不是在想,只要我回到墨家,一切都只能任你摆布,你必然要让我为我在宫中的所做所为后悔?”墨紫幽微侧着脸看墨越青,苍白的唇角绽起一抹讥诮,“是谁给你的这种错觉?”

    墨越青难以置信地瞪着墨紫幽,他没想到墨紫幽居然敢这般同他说话。还未等他发怒,墨紫幽已冷着脸带着飞萤,迎儿几个毫不客气地往佛堂方向走了,其他下人干站在一旁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手足无措地看她们走远。

    直到墨紫幽和几个丫环的身影全看不见之后,墨越青的那名长随才上前来问墨越青道,“老爷,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墨越青冷眼看了一眼柴房里昏倒的那几个粗使婆子,一语不发地甩袖也向着佛堂方向走去。他在心里冷笑着想,就算今天他动不了墨紫幽,他就不信皇上还会天天派人来慰问她。终究,她还是要任他摆布!

    ***

    去佛堂的路上,银衣跟在墨紫幽身边,心惊胆战地问,“小姐,你怎么这样同老爷说话?”

    “是啊,小姐,”飞萤也瞪大眼睛道,“老爷方才的眼神简直要吃人,你这是要同这里闹翻?”

    “墨府我们是待不下去了,也不必再给他们留颜面。”墨紫幽神色淡淡道,她与墨越青已算是撕破脸,在回府之前,她就已做好要离开墨家的决定。她又问银衣,“银衣,你和荷碧,莲红的身契,我早就从伯母那里讨来了。如今我要走,你们要跟着我,还是要留下来,由你们自己做决定。”

    “奴婢跟着小姐。”银衣咬咬牙道,虽说墨府富贵,跟着墨紫幽却不知前程如何。但是墨紫幽待她一向极好,且单看墨越青处置飞萤和侍剑的方式就令她胆寒,她侍候过墨紫幽,谁知道留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很好。”墨紫幽点了点头。

    说话间,她们已到了佛堂的院门外,就看见院子里守着几名福寿院的下人。那些下人见墨紫幽带着几个丫环走进院子,都露出惊奇之色,竟连行礼都忘了,毕竟墨紫幽已无罪获释的消息,府里还无人知晓。墨紫幽没理她们,带着人直接进了佛堂。

    佛堂里,封夫人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墨云飞正跪在床前,整个佛堂里没有一个下人侍候。墨紫幽刚走进去,就闻到到了浓浓的佛香间夹杂着的那一丝泠泠的梅香。她看向封夫人床头摆着的两张小几,那两张小几上,一张摆着一支青花瓷山水纹花瓶,里面插着一束开得正艳的梅花,另一张摆着墨云飞为她寻来的那盆绿萼。

    “大夫怎么还不来!”墨云飞回头向院子里的下人大吼,正好看见墨紫幽带着飞萤进来。他双眼一亮,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冲过来扯着飞萤的手,将她扯到封夫人床边,急急道,“飞萤,你快看看我娘。”

    飞萤立刻将封夫人的右手拉出被子,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她腕上切脉。墨云飞在一旁焦急地催促,“怎么样?我娘怎么样了?”

    飞萤不答,切了一会儿脉,脸色却是凝重起来,她用手指掰开封夫人的双眼看了看,又掰开封夫人的口观察了舌苔,脸色越发难看。她道,“夫人,是中毒了。”

    “什么!”墨云飞脸色一变,又拉着飞萤急急道,“你快帮我娘解毒啊!”

    “太晚了。”飞萤摇头,“夫人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衰竭,回天乏术。”

    “不可能!”墨云飞的脸上血色尽褪,他猛地攥紧飞萤的手,咬牙道,“你骗我!”

    “云飞。”墨紫幽喝止他。

    墨云飞转头看了墨紫幽一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迷茫之色,“四姐姐,我娘她——”

    “你细说清楚,伯母中的是什么毒?”墨紫幽问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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