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还需要皇上吩咐,照顾贵妃妹妹,本就是臣妾该做之事。”徐淑妃向着皇上笑道。
墨紫幽看着徐淑妃这关切萧贵妃的模样,忽然就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个传闻。前世皇上被幽禁在上和宫之后,萧贵妃便失踪了,有传言她被楚烈金屋藏娇,也有传言说她被徐淑妃逼死。
墨紫幽曾向楚烈求证过前一个传言,楚烈否认了,而后一个传言因为事关楚烈之母,当朝太后,她便没有多问。实情到底如何,她也不知。只是那时她想萧贵妃好歹出身宁国公府,宁国公得楚烈重用,不至于会让萧贵妃这样被徐淑妃给逼死,除非宁国公府根本不在意萧贵妃死活。
“我听说你近日胃口不好,就亲自为你炖了一盅血燕。”徐淑妃又满眼疼惜地看着萧贵妃,道,“你就吃一些吧。”
她向着那个提着食盒的宫女招了招手,那宫女立刻就将食盒放在一张桌上,将里面的一个青花瓷小盅端了出来,用托盘盛着端到萧贵妃面前,对萧贵妃笑道,“贵妃娘娘,淑妃娘娘为了这盅血燕可是亲自看了两个时辰的火呢。”
“姐姐辛苦了。”萧贵妃顿时就觉得心头一暖,对徐淑妃道。
“妹妹若觉得我辛苦,这一盅你可要喝完。”徐淑妃立刻就打开了青花瓷小盅的盖子,用备好的小碗盛了一碗,拿着汤匙准备亲自喂萧贵妃喝燕窝。
皇上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妃嫔之间能如此和谐,他自然是再开心不过了。
突然,就在徐淑妃手中那一汤匙的燕窝快递到萧贵妃的唇边时,一旁的夏芙却是冲过去,劈手打翻了徐淑妃手中的碗,大叫道,“贵妃娘娘,你不能喝!”
这一下猝不及防,殿内众人都是惊在那里,皇上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夏芙怒喝道,“大胆!这血燕是淑妃对贵妃的一番心意,你竟敢将之打翻!韩忠,把她给我拖下去杖毙!”
“是!”韩忠正要叫人进来拖夏芙出去,夏芙却是一下向着皇上跪下,道,“皇上,奴婢是担心这血燕里有危害贵妃娘娘的东西,才将之打翻。”
皇上一怔,徐淑妃却是变了脸色,她向着皇上委屈道,“皇上,臣妾绝对没在这血燕里放任何会危害贵妃妹妹的东西,皇上可以让御医来查验。”她又瞪着夏芙道,“夏芙,你是怎么回事,怎可如此胡言乱语,诬蔑本宫!”
墨紫幽看见徐淑妃垂眼看向夏芙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阴狠。
“因为淑妃娘娘你已害过贵妃娘娘,所以奴婢不得不防。”夏芙却突然向着萧贵妃磕起头来,悲声道,“娘娘,奴婢对不起娘娘,其实在那把犀角梳上动手脚的并非贤妃娘娘,而是淑妃娘娘!”
萧贵妃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去看徐淑妃,徐淑妃面上微微变色。
皇上也是没有反应过来,怔怔看着夏芙,就听夏芙道,“其实,是淑妃娘娘命奴婢将那把犀角梳悄悄偷出去给她,待她找人在梳子上动过手脚之后再交由奴婢还回,然后她让奴婢定要常常用那把梳子为娘娘梳头,好让娘娘小产!”
夏芙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明白,皇上和萧贵妃都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淑妃。
“你,你怎敢如此诬蔑于我!”徐淑妃立刻向着皇上跪下道,“皇上,臣妾绝对没有做此等事!”
“淑妃娘娘,你不要否认了,奴婢房里还有娘娘收买奴婢的首饰和银票。”夏芙向着徐淑妃道,又向着皇上磕头,“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在那犀角梳中动手脚绝非普通工匠可为,皇上只要去查一查也许就能查线索!”
墨紫幽看见,徐淑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就听皇上沉声问夏芙道,“既然如此,为何你现在才说出来!”
“那天奴婢见娘娘小产,又见贤妃娘娘受到了责罚,其实心里已经深感愧疚。可奴婢怕死,所以一直不敢说实话。但贵妃娘娘一直待奴婢很好,奴婢这几日见娘娘如此折磨自己,实在是良心不安——”夏芙向着皇上哀声道,“皇上,淑妃娘娘一直想为八殿下谋求储君之位,她担心贵妃娘娘若是生下皇子,会被皇上立为太子,所以才向贵妃娘娘下手。她又担心七殿下近来声望渐高,在立储之事上八殿下争不过七殿下,所以干脆就借着这次栽赃嫁祸给贤妃娘娘和七殿下,好一箭双雕。其实奴婢还知道,贵妃娘娘从前几次小产也都是淑妃娘娘下的手。”
墨紫幽的目光微冷地看着夏芙,,这个夏芙太过奇怪了,她这每一句话都说得这般条理分明,丝毫不见慌乱,且她说话时气息平稳,连一丝颤抖也没有,简直就像是事先准备好,就等着这一刻,等着皇上,萧贵妃,徐淑妃都在场时候揭露这件事一般。
只是夏芙说得有凭有据显然是实话,只怕的确是徐淑妃向萧贵妃下的手。但夏芙若真是良心发现,又何必要等到武贤妃与七皇子楚宣在冷宫和刑部大牢里吃尽苦头才坦白。这件事分明就是有预谋的,那背后之人故意要借着此事先让楚宣受了受苦,挫一挫他的锐气,然后再达成他真正的目的。
墨紫幽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95章
“淑妃你怎可这样对我——”萧贵妃瞬间白了脸,徐淑妃八面玲珑一向与她交好; 她也一直对徐淑妃多有照拂。若说武贤妃害得她小产; 她并不算意外; 但若是徐淑妃; 她顿时就觉得自己遭到了欺骗和背叛。
自她入宫之后; 几次有孕但次次都小产。从前她以为是意外; 总认为是上天在惩罚于她。如今得知竟是身边小人作祟,纵然她依旧认为这是上天给她的惩罚,但也难免要觉得愤恨。
再一想方才徐淑妃还惺惺作态地要喂她吃燕窝; 萧贵妃顿时就觉得心中发寒,她扑在皇上怀中大哭了起来,“皇上,臣妾一直都待淑妃姐姐极好,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臣妾——”
“妹妹,我没有——”徐淑妃张口想向萧贵妃辩解,却是被皇上一个耳光扇得摔在地上。
“贱人!”皇上已是勃然大怒,他指着徐淑妃道; “这么多年来,朕竟是从未发现,你是如此狠毒之人!”
徐淑妃往日在皇上面前向来表现得温婉和善,毫无心计手段,在后宫四妃中她往往总是弱势的那一个,故而他也多怜惜她一些。却想不到这么多年的枕边人,竟是带着贤淑的面具; 却怀着一颗恶毒心肠。欺骗了他这么久,害了他最宠爱的萧贵妃不说,还误导他重重惩治了楚宣和武贤妃。他向来自负,如今却被徐淑妃如此戏耍了一番,如何能不愤怒。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这个夏芙居心叵测,分明是受人指使来污蔑臣妾的——”徐淑妃爬到皇上脚边,哀声道。她又转头怒视着夏芙,咬牙切齿道,“夏芙,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皇上,奴婢绝对没有说谎,更不是受他人指使诬蔑淑妃。”夏芙伏在地上向皇上道,“只要皇上彻查,便可知奴婢所言非虚。”
“皇上,定是有人想要害臣妾——”徐淑妃泪流满面地抓着皇上的袍角道,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双眼一亮,“是贤妃,一定是贤妃为了脱罪才指使夏芙诬蔑臣妾的——”
皇上冷着脸看着脚下的徐淑妃,这件事先是牵扯了武贤妃,现在又扯出了徐淑妃,他也无法轻易下判断。
就在此时,一名小内侍急匆匆地进来,向着皇上下拜道,“参见皇上,墨阁老有事求见。”
“朕正忙着,他有什么事这么急!”皇上没好气道。
小内侍看了一眼伏在皇上怀里哭泣的萧贵妃,和跪在皇上脚下的徐淑妃,似是不知该不该说。
“说!”皇上沉声道。
“刑部抓到了打造那两柄软剑的李姓工匠。”小内侍这才回答道。
“审出结果了?”提起这件事,皇上的声音更沉,他觉得今年当真是流年不利,不好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是,只是那李姓工匠招供说,他的主子不是秦王殿下,而是八皇子殿下。”小内侍回答道。
墨紫幽心中一震,就听皇上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那李姓匠人招供说他的主子是八殿下,不是秦王殿下,他还拿出了八皇子的信物。”小内侍道。
“不,不可能!”跪在皇上脚前的徐淑妃尖叫起来,她仰着脸看着皇上道,“皇上,不可能是玉儿,皇上你是知道玉儿的性情的!这是有人栽赃陷害他!”
“哈,哈哈哈!好啊,当真是好极了!”皇上却是上怒极反笑。
若无方才夏芙证言说徐淑妃是想推楚玉坐上太子之位,才对萧贵妃的龙嗣下手之事。皇上因为先前楚烈栽赃陷害云王楚卓然之故,对楚玉此事难免会有所怀疑。但徐淑妃刚刚被揭发谋害萧贵妃小产,皇上正是怒火中烧之时听见此等消息,顿时就信了七分。
他低头看着徐淑妃,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之意,“你们果然是母子,一个一个装出一副温良之貌,骗了朕这么久!”
在一众皇子间,皇上只相信楚玉一人毫无野心,他一直觉得楚玉生性单纯,毫无心机,故而偏爱他几分,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受到了更深的欺骗和玩弄。
“不,皇上,绝对不是玉儿,玉儿绝对没有!”徐淑妃看着皇上拼命摇头,竟是道,“是烈儿!是他,一定是他陷害玉儿!”
“将淑妃打入冷宫!”皇上一脚将徐淑妃踹开,不肯再多看她一眼。又看着还伏在地上的夏芙道,“将这奴婢拖下去仔细审问!”
“是!”韩忠立刻命人进殿将徐淑妃和夏芙拖出去。
“皇上,不是玉儿,玉儿是冤枉的!”徐淑妃拼命挣扎着被拖了出去,她的尖叫声不停地从殿外传来,“是楚烈!是楚烈陷害玉儿!皇上,你要相信玉儿——”
徐淑妃为楚玉分辨的尖叫声越来越远,却固执地不肯停歇。
楚烈被关进刑部大牢时,墨紫幽听说徐淑妃并不曾为他求过情。如今为了心爱的八皇子楚玉,徐淑妃却是可以直接舍弃自己的长子楚烈。难怪前世楚烈会对毫无威胁的楚玉那般绝情狠心,这未尝没有对徐淑妃偏心的怨恨在里面。
待徐淑妃的尖叫声终于听不见时,皇上才对韩忠冷声道,“韩忠,你立刻去告诉墨越青,将八皇子缉捕归案,此案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叶府刺杀一案先是牵扯进了楚卓然,接着是楚烈,现在又是楚玉,每一次皇上以为找到真凶时就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结果。皇上只觉得自己如同被人愚弄了一次又一次一般,心中对于此事的怒火也越来越烈。
“是。”韩忠立刻领命退了出去。
“贵妃,你且放心,朕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皇上只有看着怀中的萧贵妃时,声音才稍稍放软。
萧贵妃依旧伏在皇上怀里,哀哀低泣着不语。
“皇上,贵妃娘娘,民女告退。”墨紫幽看了萧贵妃一眼,向着皇上行礼道。这出戏已看到末尾,她不该再留。方才若不是夏芙突然站出来揭发徐淑妃,让她来不及回避,这等宫廷丑闻,她也是不该旁观的。
“你退下吧。”待皇上沉着脸应允之后,墨紫幽便立刻退出了关睢宫,由宫人领着往皇宫正南门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看见前面的汉白玉石栏前有一人倚在那里看着她,他身上的白衣在阳光下雪白得刺眼。他看见她,便笑,“四小姐。”
“姬班主。”为墨紫幽领路的宫女很是恭敬地向着姬渊行礼。
“你回去吧,我送墨四小姐出宫便好。”姬渊向着那宫女挥手道。
那宫女看了墨紫幽一眼,见墨紫幽点头,才转身离开。
“你在等我?”墨紫幽举步上前。
“我担心四小姐在关睢宫里受了惊吓,”姬渊那一双惑人的凤眼含情带笑地看过来,道,“便在等在这里安慰你。”
墨紫幽失笑一声,在姬渊眼中怕是从来只有她惊吓别人的份,她又怎会轻易受惊。她道,“看来你是听到消息了。”
她才出关睢宫,徐淑妃谋害萧贵妃胎儿之事已迅速在皇宫中传开,一路上她都可以听见不少宫人在窃窃私语着此事。姬渊耳聪目明,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也不奇怪。
“怎么,看样子四小姐不需要我的安慰。”姬渊含笑走到汉白玉台阶前等着墨紫幽,待她走到身边时,颇有几分幽怨地对她道,“那不如四小姐安慰安慰我,我大费周章,好不容易才把秦王送进刑部大牢里,结果他现在又快要出来了。”
“看样子另一个消息,你也知道了。”墨紫幽瞥他一眼,举步当先走下汉白玉台阶。
“四小姐还是这么冷淡,”姬渊几步追上墨紫幽,与她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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