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 作者:蓝色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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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之下 作者:蓝色狮-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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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夏连连点头,把碗往前一递:“叔,你来!”
  丐叔往后急退,惊道:“那怎么行,我、我……还是童子身。”
  “我保证,喂过药,你也还是童子身。”今夏劝慰他,“你就当是亲个嘴而已,根本不妨碍你当童男。”
  “不行,亲个嘴也不行,这个和我童子身是一块儿的,不能拆开零卖。”丐叔义正言辞地拒绝。
  手一直抚在陆绎的脉上,沈夫人忽得眉头一皱:“陆大哥,再给他输真气!你,不管用什么法子,把药喂进去,要快!”
  再没功夫可以耽搁,今夏楞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大口汤药,俯身到陆绎唇边……
  外头,月光落在一池温泉水中,赤蟒甩动着尾巴,搅得水波迭起,团团雾气升腾,直至竹梢才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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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爹爹烫过脚,又替他把全身擦洗了一番,铺好床铺,服侍着他躺下,杨岳又出屋来,到院中井边打水。他来回数趟,直至把医馆灶间的两个大水缸都装得满当当的,然后又洗净手,取了面粉来和。春日里蘑菇最鲜,明早想给爹爹做蘑菇青菜包子,现下就得先把面发好。待做完这切,把灶间归置整齐,他这才擦擦汗,习惯性地在石阶上坐下来。
  一轮明月当空,也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外头梆子声响了三下。
  竟已三更了,他站起身来,心中想着该回屋歇息才对,却不知怎的,双脚直往外走。出了医馆的后门,穿过青石板铺成的小巷,他又来到那夜救下翟兰叶的河岸边。
  夜深人静,河边自然是四下无人,他默默地站着,回想着自遇见她之后的一幕幕情景,她卷起珠帘那瞬的惊艳,她颦眉说话的楚楚动人……
  也不知她现下在姑苏过得如何?
  既然是绣场,想来是需得每日伏案刺绣,定是极劳神的,也不知道她能否习惯?
  若是能到姑苏看上她一眼,便是远远地只看一眼也是好的,可惜……杨岳长叹口气,转身欲回医馆,却在眼角瞥见巷中有一方茜色衣角飘过。
  茜色衣料,薄而柔软,显然是女子所穿。
  杨岳眉头一皱,三更已过,一个女子怎么会在此时游荡?捕快本能驱使,他不自觉快步跟过去。
  这条巷子并非他来时所走过的巷子,由于两旁房屋的缘故,巷子曲曲折折,幽幽暗暗。有时候杨岳觉得那女子分明就在不远处,可拐过一个弯,却又见不到人影。
  若非还能听见前头的脚步声,他说不定会以为自己追的,只是一个鬼魅。
  左转右拐,直至巷尾,杨岳刚拐过去,阴暗中看见那女子与一人相拥而立。原来是一对来此地幽会的男女,他不由觉得自己多事,只看了两眼,也不愿出言警示,转身便想悄悄离开。
  走出十几步,他突然想到今夏之前给自己形容过的“爱别离”,仔细回想那对男女姿态,女子也是扑在男子怀中,被男子用双臂搂抱着,两人一动不动……
  自己的脚步声不算轻,若是幽会偷情的男女就该十分警觉才是,怎得好像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杨岳越像越不对,迅速折回身去。
  那对男女仍在原地。
  一动不动。
  杨岳屏住呼吸,慢慢走过去,一直走到女子旁边。
  风过,吹开一片浮云,复露出月亮。
  月华洒落在那男子的面容上,肌肤光滑细腻,双眼黑亮,却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杨岳缓缓抬起手,触碰到男子面容,所触之处冰冷坚实,竟然是用陶瓷烧制而成的一张脸。
  这种诡异的人偶,阴气森森,饶得是捕快,杨岳也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迅速缩回手又去看那女子……
  一看之下,他踉跄退开数步,惊骇地几乎喘不上气来。
  那女子,赫然就是翟兰叶。
  她双目闭着,脸上是紫黑的,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她此时应该是姑苏,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一定是幻觉!杨岳用双手猛力搓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还未等他双手放下,后颈处被人重重一击,他顿时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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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身上未消散的痛楚,陆绎皱皱眉头,缓缓睁开双眼。有阳光透过竹制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也落在伏在他榻前的那人身上,明亮而温暖。
  他挪动了□子,发现自己的左手被那人握着,正想抽出来,便看见有人跨进门来。
  “你醒了!”
  今夏喜道,放下手中的托盘,走过来先把伏在榻边睡得香甜的丐叔使劲摇晃了一番。
  “嗯、嗯嗯……”丐叔揉着眼睛,先吸鼻子,“有吃的了?”
  “叔!我让你看着他,你怎么能睡觉呢?”今夏不满道,“万一伤情有变化怎么办?”
  丐叔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没事没事,我的手一直按在他脉上,他要断气了我肯定知道……沈夫人也说他撑过那关就没事了,你看,这不就醒了么。”
  陆绎想撑起身子,今夏忙上来相扶,放好方枕,让他靠坐在竹榻上。
  “大……”想起此间是沈夫人的地盘,她连忙改口,“哥哥,你饿了吧?我煮了神仙粥,吃一碗如何?”
  陆绎不说话,只看见她,发现她面有倦容,且嘴唇上还有一处明显的伤。
  见他不说话,今夏挨近他,小声道:“沈夫人不待见官家人,所以我说您是富商之子,我也不能唤您大人,实乃形势所迫,您千万别计较啊。”
  “你这儿怎么了?”他侧头看她的嘴唇。
  距离如此近,她唇瓣上的伤看得更分明了,似有牙印痕迹,倒像是被什么物件咬了。
  今夏本能地捂住嘴,然后道:“这个……昨夜里,我到泉边打水的时候,一不留神摔了一跤,正好磕石头上了。”
  旁边的丐叔正自己动手舀粥来吃,闻言啧啧了两声。
  陆绎仍盯着她看:“可上面怎么还有牙印?”
  “就是磕上去之后,我自己的牙,就磕嘴唇上了,嘿嘿嘿……”今夏不自然地干笑两声,“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了自家人,挺好笑是吧?嘿嘿嘿!”
  丐叔吃了口粥,又啧啧两声,点头应和道:“好笑,真好笑。”


☆、第六十四章

  今夏舀了碗粥;吹了吹热气,递给陆绎道:“哥哥,这是神仙粥,你尝尝。”
  陆绎望了望,极为普通的一碗小粥,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神仙粥?吃了就升仙的那种?”
  见他尚能说顽笑话;身体该是没有大碍了;今夏笑眯眯地点点头:“你尝尝就知道了。这粥是用糯米,生姜;加上河水;在砂锅里头煮一、二滚;然后放六、七个带须大葱白,煮到半熟的时候加小半盏米醋调匀。但凡我家里头有人生病,我娘就煮神仙粥,养人得很。”
  “这是你煮的?”
  陆绎接过碗,尝了一口,有股生姜的辛辣味道,除此之外淡而无味,比起他吃过的莲子粥、牛乳粥、山药粥等等自是差了许多。
  “嗯,我熬了大半个时辰,应该是够稠。”今夏一宿没睡,揉揉眼睛,期盼地看着他,“如何?好吃吧?”
  “……还不错。”
  他慢慢地一口接一口,大概也是因为腹中饥饿,竟把整碗粥都吃下去。
  见他吃得干净,今夏欢喜得很,又想给他再盛一碗,正巧沈夫人缓步进来。
  虽然一屋子人,她也没有多余客套言语,径直行到陆绎面前给他把脉,片刻后淡淡道:“体内尚有余毒,一时半会儿也逼不出来,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消解,大概需要一年功夫吧。”
  今夏吃了一惊:“他、他、他体内还有毒?一年里都动不了了?”
  沈夫人瞪她一眼:“谁说动不了,只不过这一年内他的体质会比较弱一点,容易发烧,其实发烧是好事,是他自身在消解余毒。”
  “哦……那,这余毒还有别的妨碍么?”今夏关切问道。
  “别的方面,”沈夫人沉吟片刻,看着她认真道,“这一年里不宜有繁衍子嗣,否则对孩子不好。”
  “……哦。”
  今夏楞了半晌,脑子里也没想明白这话她为何盯着自己说,倒是认真想了下陆绎到底究竟成亲了没有。
  “对了,沈夫人,我给您专门煮了一砂锅的竹叶粥,干干净净摆在外头桌上,您可看见了?”眼看沈夫人就要出去,她赶忙道。
  沈夫人淡淡道:“他既然已经醒了,你就不必再费力讨好我。”
  “瞧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过河就拆桥的人么?我就是看着您特亲,跟我娘似的,不不不,您还年轻得很,像我姨,我呀就是忍不住特想对您好。”今夏边说着,边把丐叔正吃的碗夺了下来,“叔,别吃了,到外头陪我姨吃饭,一个人吃饭多孤单。”
  丐叔扭扭捏捏:“不好不好,我这一身又脏又臭的……”
  沈夫人瞥了他一眼,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陆大哥,快出来吧,你看不出这小两口是想单独呆着么,你还杵在这里。”
  “啊?……哦、哦哦……”
  丐叔恍然大悟,忙不迭地跟着沈夫人出去了。
  瞧这式样,沈夫人嘴上没再拒绝,是承了自己的情,今夏喜滋滋地转身,又给陆绎盛了一碗粥。
  “哥哥,再来一碗?”她殷勤道。
  陆绎摇摇头:“不了,你吃吧……小两口是怎么回事?”
  今夏压低声音,指指外头,笑眯眯道:“蒙她的,她以为咱们是一对私奔的小情人……嘿嘿嘿,她居然还真信。”
  说罢,她自己乐得不行,却看见陆绎面上无甚表情,不由怔了一下。
  “你恼了?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陆绎瞥她,淡淡陈述道:“这事,可是你占我便宜。”
  “我哪有!”今夏刚说罢,似乎就想到了什么,顿时脸上不自在起来,连语气也变得讪讪的,“……真没有,您多心了,咱们是来疗伤的,把伤治好才是最要紧的,对吧!”她边说着边转过身,囫囵吞枣地把一碗粥全咽了下,匆匆忙忙收拾了碗筷出去。
  陆绎见她跨出去没两步,端着碗筷居然又回来了。
  “怎么了?”他问道。
  今夏轻手轻脚地放下碗,小声道:“沈夫人和我叔正用饭呢,我叔那个别扭劲儿,我都看不下去了……我总觉得他们俩有点古怪,你觉着呢?”
  “有什么古怪的,不就是他心里惦记着人家,却又不敢说出来么。”陆绎不以为然。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的。”
  今夏支着耳朵,努力想听外头他们俩究竟在说什么,可惜沈夫人说话声音原就轻,加上她耳力平平,实在听不见什么。
  她索性凑到陆绎榻前,好言道:“哥哥,我知晓你耳力好,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听人墙角,非君子所为。”陆绎拒绝。
  “别逗了,你们锦衣卫若不听墙角,哪来那么多内幕消息。”今夏怕他动怒,忙又补上一句,“其实我们六扇门也是,有时候还得趴房顶上。我就是耳力没你好,要不我就自己听了。”
  陆绎拿她没奈何,侧耳细听片刻:“……沈夫人说,去年在桃花林里头埋了几坛子酒,让你叔有空去取回来……”
  “还有呢?”
  “……还让你叔去竹林里挖‘黄泥拱’,晚上配着咸肉蒸……”
  “黄泥拱?”今夏楞了下,继而恍然大悟,“那是最鲜的春笋呀,一出土就得吃,多搁一会儿都不行……还有呢?”
  陆绎又听了片刻:“都是些家常琐事,不想听了。”
  今夏干脆拖了方小竹凳在榻前坐下,热切道:“家常琐事才最见真情,接着听接着听……我叔说话了么?”
  “只听见他嗯嗯嗯。”
  “瞧他这点出息!”今夏怒其不争,叹息道,“还有呢?”
  “沈夫人问他是怎么认得我们,他说……”陆绎斜睇她,“因为你被狗咬?”
  今夏支肘撑在榻上,不好意思道:“那不是一般的狗,我说过的,那叫雪山狮子,长得跟熊一样,再说,我也没被咬着。”
  陆绎微微一笑,继续侧耳细听。今夏也闭起眼睛,试着倾听那屋的声音。
  “……他说过两天砍些竹子,搭个大点的凉亭,有的药材需要阴干,也方便些……沈夫人说此事不急……”
  他说着,却未听见今夏应答,朝她望去,才发觉她鼻息浅浅,竟已趴在榻上睡着了。昨夜又是东洋人,又是赶着报信,然后陆绎中毒,今夏一直提着心,现下陆绎毒也解了大半,性命无忧,她顿时松懈下来,困意着实挡也挡不住。
  陆绎停了口,静静望着她的眉眼——自相识以来,倒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般安静,想来昨夜定是累极了。
  他尚记得竹林外,她往他脸上抹药粉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腹轻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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