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幌子,它在分散爱德华注意力的同时,绘制出了一幅完整的矩阵。
“二话不说就攻过来,神眷还真没礼节,我怎么说也算得上半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嘛~~~”
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将稀薄的空气往两边撕开,从那黑咕隆咚的深处探出半个脑袋,他东张西望,发现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又将赤裸的上半身带出了黑洞。
“爆破元素力,真是危险极了,要不是我及时嗑下糖果,这幅身躯怕是早就粉身碎骨了。”商贩将含在嘴中的糖果吐到地上,只见这团冒着青烟的黏稠状固体迅速腐烂,瞬间消失不见。
爱德华没有感到意外,他摊开手掌,想让那只甲虫回到原主人身边,但这只玩具非但没有做出反应,反而是贴近他的胸口。
“让我看看这关着的是谁?唔,这不就是刚才那位说大话的斯文人么?”商贩一步步靠近笼子,身后的气体裂缝渐渐合上。
“哦呀,你吃的是什么糖果?我也想要来一颗。”
“哈,你真幽默,只可惜,我不是用那么一两句玩笑就可以打发走的男人。”商贩将爱德华的话原原本本地归还给他。
“你叫什么名字?”
“盖尔,他们都这样叫我。”
“我叫爱德华,多塔维利亚学院的执行官。”
“你们是怎么了?每个神眷跑到我们面前都自称自己是执行官。”盖尔耸了耸肩膀,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哦呀?我报上我的姓名只是为了让你知道,你已经有这个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哇哈哈哈哈,中了我的圈套还敢嘴硬,我越来越佩服神眷的作风了。”
盖尔笑得前俯后仰,他背后的包裹中钻出上千只玩具甲虫,这些丑陋的家伙长得与爱德华手掌心的那只大庭相径,只是体积大出许多,这也意味着能力将会更加可怕。只见这群蜂拥而至的虫子突然遁入地下,爱德华可以明显感受得到,他的脚心脚背都被微微颤动的地面震得发痒。
“别怕,我的孩子正在寻找吞噬魔力的方法,它们会榨干你身上的每一滴血,要问为什么,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以魔力为食物的容器,我称这些小可爱为噬魔虫。”
谈话间,一部分虫子已经从松软的土地里钻出,它们沿着爱德华的身体爬到手上,脖子上,甚至是脸上!只是一会儿工夫,这些恐怖的小家伙便立刻布满了爱德华的全身,活像是密密麻麻的虫窟。
“怎么?动不了了吧,这笼子是可以阻断魔力的结界,就和你们建造的布达卡斯卡地牢是同一个效果。”
“布达卡斯卡地牢?你是怎么知道那里的?”
“我还知道依伦谢尔家族的历史甚至是更多。”
“你不会是?”
“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既然立塔维亚没有我的容身之处,那我就只好告别这个国家,自行寻找归属感,费劲千辛万苦之后,我终于找到了!”说到这里时,盖尔那失魂落魄的眼神中隐现出奇恶的遐想:“当我被她那妩媚而又娇贵的气质迷得神魂颠倒时,我就发誓,我的这条老命都将属于她!”
“她是谁?”
“我只在梦中见过她,但自从看上一眼后,我便无法忘却她那妖娆的身姿。她总是趁着我熟睡时闯入梦乡,虽然我很想看到正脸,但每一次靠近她时,我就会被惊醒。”
“好吧,痴人说梦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那不是梦!!!那一定是真的!!!至少,我确信听到过她对我说的话‘来吧,前往哈德森,在那里,你可以找到永恒的真谛’每当说完这句话时,她便如同躲藏在森林中的云雾般消失不见。”
听上去这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位曾经是立塔维亚的魔力学者,不可能会被一时的幻象冲昏头脑,但到底是谁有这个能力控制住盖尔,目前还无人知晓。
附在爱德华身上的噬魔虫正在急剧膨胀,数量也繁殖成原来的两倍,甲壳由青铜色转变为赤红色。一部分喂饱的甲虫滚落到地上,并且摇摇晃晃着爬出结界,回到了盖尔的包裹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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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雨云消散,风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用温柔的方式轻吻着大地。竞技场在一场哗然之后静下心来,你只需要侧耳倾听,便可听到从地底下涌过的锣鼓声。然而,那不是什么锣鼓声,而是数千只体型肥硕的甲虫经过地下时相互攒动的声音!
爱德华睁着双眼,视线有些模糊,那副原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到地上。他费劲的弯下腰想要拾起它,但是,当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四肢时,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那是一幅如同干柴般的手掌,以及勉强支撑起躯体的竹节腿。
“这是怎么了?这不是我的手,那也不是我的脚。”爱德华垂下双臂,自言自语说:“对了~~~是那些虫子做的好事,我想起来了~~~”
“哈哈哈!这就是轻敌的代价,流淌在你身体内的魔力已经被那些虫子吸干,要换成是人类的话,现在早就成为一具干尸了,不过既然是神眷的肉体,那么还是可以离开血液继续存活一段时间的。”
“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什么~~~~~呵呵呵。”爱德华的话语中带着少许无奈,但那并非是绝望,他一边吃力地张着嘴巴,一边发自内心地笑,这阴森的嘲笑就像是潜伏在黑暗深渊中的恶魔,窥视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盖尔自然而然觉得自己是占了上风,他就连说话的语调也变得铿锵有力:“没想到吧,在你找到真正的魔法师之前,居然会被一个曾经身为魔力学者的道具商干掉,这听上去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谁说你能战胜我?我好像只是说过~~~~你只配~~~~~~成为我的对手而已~~~”
“只会耍嘴皮子的执行官,我看还能撑多久!”
“以前的你,一定不是一位合格的魔力学者,因为你就连最基本的常识也没弄明白。”
“……”
“既然你已经知道神眷身上的魔力是可以独立存在的,为什么还是要将它们抽干?你明明知道用这种愚蠢的方法是杀不死我的。”
“什么?”
“哦呀?也难怪,你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道具商人,迄今为止,你从未和任何神眷战斗过,因此你也并不了解神眷的特殊性。好吧,我就再唠叨几句,命令那些虫子抽干我身上所有的魔力,并且带回到你包裹里的人,正是我自己!!”
“绝不可能!这些虫子都是我精心研制的道具,它们的主人就只有我一个!命令它们爬到你身上的也只能是我!!!!”
“说的没错,这些玩具虫子在爬到我身上之前确实是听你的。然而,自从给它们喂饱鲜血后,主人就换成了我,因为此刻它们身上流淌着的,全部都是我的元素力!!!!”
“糟~~~~~~~~~~~~~了!”
盖尔意料到事态的严重性时已经太晚了,接下去所发生的就和爱德华计划中的那样,所有的玩具虫全都成为了绑在敌人身上的定时炸弹!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震得城镇摇摇晃晃,一团红焰从竞技场中央升起,形成了一朵壮观的蘑菇云。
第八十九话 盖尔的遗愿
创世更新时间2013…08…01 20:48:36。0 字数:3615
“我目睹了整个过程,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绑在银灰色的手术台上,就像是切割机械那样,对他们进行肢解、植入并且净化。这看上去是件非常圣神的事,也必须是能够熟练驾驭魔力奥秘的人才配有这种资格。但我始终不这么认为,在依伦谢尔家族服侍了整整10年,我从事的工作让我变得麻木不仁,更多时候我宁可称自己为手术台上的刽子手,也不愿意被冠上守陵人的可笑称号。
直到有一天,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我遇到一位来至哈德森王国的囚犯,他被带到手术台前,接受了注射型实验。他在接受死亡宣判前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虽然不惊天动地,但却激起了我心里的涟漪。他让我知道,原来在数百年前,我们这些固步自封的魔力学者们也只不过是从王国中划分出来的一支学派而已,我们所学到的关于魔道的真理,都是从他们那儿偷来的,然后加以改造、完善,最终就成了自己的东西。
我当然不相信这是真的,于是我趁着大家熟睡时盗走了摆放在实验室书架上的文献资料。我这样做的目的不是憎恨学院,而是为了更进一步寻找魔道学的真谛。
就这样,我收拾完行装,并且带上家人,厉行千山万水,终于来到了哈德森。在那个国度里,所有人都彼此尊重,相互坦诚,他们热情好客,对待我这样的外族客人就像是对待家人那样无微不至,这样的场景就是我之前所从未设想过的理想国。
艾西迪亚,是我居住过的第一座城市,一到夜晚,流光溢彩的星河便会展现在穹顶,那是连接陆地与天空的桥梁,天际间的星辰铺砌起大道一直通往原野的另一端。我陶醉在银色的光辉下,只要是伸出五指,似乎就能摘下繁星。
但是,理想中的乌托邦是不存在的,学院派出的爪牙终于将魔手伸向了这里,他们肆意妄为地进行破坏,烧毁家园,导致成千上万人口的流离失所,而我也很不幸地成为了其中一员。很多时候,我都在自责:学院是否是因为想要抹杀掉我,寻回丢失的书籍才找到这里。
然而,当地居民的回答却让我跌破眼镜: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掠夺年轻人作为劳动力,至于是怎么样的劳动力,当地人说法不一,有的人说是贩卖人口;有的人说是被当成奴隶使唤;有的人说是充当战争时的炮灰。显然,这些答案都太过‘高尚’。
他们只是成为手术台上的活体器具,提炼魔力与注射反应的容器而已!
我终于明白,那个被当成试验品的囚犯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就是从这片土地上被带走的!!!!!!!
我痛恨所有的魔力学家,包括那些神眷爪牙们!我恨不得挖出他们的双眼,装入我背后的麻袋里,也像对待试验品那样对待他们!这才是我跟随内森重返故土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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奄奄一息的盖尔躺在地上,他的身上散发出难闻的焦味,双手、双腿,包括腹部以下的躯干都已经化为灰烬。他只有无力地撑着眼皮,在死神将他带走前叙述着这番话。
爱德华的身体得到了全面恢复,他又变回到了那个冷峻高傲的眼镜男。看着即将化为尘土的盖尔,他出人意料地跪在地上,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盖尔当然是看不到,他只能像是盯着天花板那样望着结界外泛黄的星空,说:“原来,这里同样也有艾希迪亚的影子,我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呢?他们就在我的头顶上呀~~~~~”
“你是叫做盖尔的魔力学家吧,在你离开前,能否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呵呵呵~~~~你的声音听上去怎么像是在恳求我?是不是我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就当我是在恳求吧,你的一生大概也就只有这么一次接受恳求的机会。”
“那就让我听听你的问题,再考虑该不该回答~~~~~”
爱德华重复完祷告的动作后,习惯性地用手背抚了抚眼镜架,说:“你刚才所说的经历听上去就像是真的,虽然,虽然我没有见过手术台,但我为他们的遭遇表示同情。”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向盖尔鞠了个躬,继续说:“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那些当权者必须为他们的残暴行为负责,可是在此之前,我还想知道,依伦谢尔家族是如何对同族人类行进伪神改造的。”
“用同样的方法。”
“你是说,自愿成为伪神的人类就和那些囚犯一样?被当成活体实验?”
“说一样其实也不一样,那些自愿成为伪神的人类都是为了得到强大的元素力量,他们大多拥有惊人的毅力克服手术时带来的痛苦,而可怜的囚犯就只有苦苦挣扎,结果就连百分之一的存活几率都丢掉了。”
“百分之一的存活几率是什么意思?难道囚犯当中也有被改造成功的例子?”
“算是有吧,但我只听说过一位。”
“是谁????”
“那是一位杰出的英雄,一位名声显赫,但却因为失去所爱的人而导致沉沦,并且背叛国家,最终丧失理智,被改造成伪神的英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就叫做…………”
“……!”
夜风吹拂着散落在尸体旁的尘埃,就如同带着赎罪的灵魂,被卷入到半空中。石像群依然并排竖立在席位上,只是照射在他们脸上的红光稍稍化成了淡色,光柱的色彩正在减弱,弱到篝火的程度时又立刻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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