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那为首的使者听完他的话突然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很好笑的事一样,样子极为放肆。
皇甫锦放在龙头上的手青筋直爆,欲怒发作时,那使者却止住了笑看向他,说道:“可汉猜得没错,堂堂一梁国皇帝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至天下于不顾。我们可汉提出的条件可是相当的诱人,若是换着别人肯定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过陛下却对她情有独钟,不忍她被送去金国和亲,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红颜祸水啊!哈哈哈……”
这一层窗户纸被他一戳就破,殿上的文武百官都有些怨恼,只因是天子才只是心里不爽。夏柏彦一脸的死灰,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自从上次陈庆丰倒台之后,朝廷里他的党羽看似已归顺,这下怕是会死灰复燃。
“放肆!”皇甫锦再能忍此时也忍无可忍,他不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想让她去送死,自己暗地派去的死士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刷~”“刷~”
明晃晃的刀剑已经横在了那几个使者的脖子上。
“等一等!”
一抹浅色、纤弱的身影从殿外飞奔而来,慕容凌然回头一看,面上笑容顿现,却又随及黯淡了下来,怎么又回来了?!
皇甫锦一见是她,眉毛拧得更紧了,该死,天赐到底是怎么么办事的!!
“民妇慕容夏氏叩见皇上。”夏云若走到殿中依礼朝他行礼。
皇甫锦见那使者脸色露出得意的神色,心中恼意翻腾,冷声问道:“你不是被人掳走了吗?怎么又被放了回来?”
夏云若跪在那里回道:“回皇上的话,民妇昨晚的确被人掳走,但多亏一人相救民妇才得已逃出,才没有误了皇上的大事,才不会当上那祸国、惑君的红颜祸水。”
听到她这样回答,知情人只有无奈地叹气。
第五卷 福 第184章 三年契约已到
“平身吧!既然已经平安回来,那你现在就给金国使者一个答复吧!”皇甫锦淡淡地说着,神色没有丝毫改变。
“是,皇上。”夏云若站起了身,眼光滑过站在旁边的慕容凌然,只是稍许的停顿便转向了金国使者。
“你就是夏云若?!”为首的使者看了看她问道,又从身后之人手中取了画轴对照,站在他对面的确实是她本人,不禁心下松了一口气。
夏云若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了过去,谁知,那些使者见到那玉佩居然万分惊恐了起来,忙单膝跪了下来,对她行起了金国最为隆重的礼仪,连对皇甫锦他们也只是弯腰而已。
“小的见过贵人!”
贵人?!夏云若的手停在了半途愣了愣反应过来道:“我不是你们的什么贵人,快起来吧!我只想拜托你们把这个玉佩还给它原来的主人。”
那为首的使者抬起头惶恐道:“贵人,这可万万不行呀,贵人可知这玉佩是何等的重要?!它是象征着草原之神,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只有可汉才有资格拥有它。既然可汉已经送给了贵人,这说明,从一开始,可汉就打算迎娶贵人为我们金国的王后了。”
夏云若失笑,“如果他当初就这样说明的话,我肯定不会收下这玉佩的。”心下直叹冤枉死了,好心救一个人,反倒惹了这么一个自以为是、擅做主张的主儿。
“这……”那使者有些无语,王后的位置竟被她贬得一文不值,“这不是小的能说了算,贵人若有什么疑问,可以同小的们一起回金国跟可汉商量。”
夏云若说:“那就不必了,你们也应该知道我已经嫁人,再做你们的王后岂不是无稽之谈吗?”
使者回道:“我们金国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只要喜欢就行了。”
“可是我不喜欢他!”夏云若很是不情愿在这么多人面前讨论这种喜欢与否的事情,而且还是在凌然的面前。
那使者又道:“贵人现在不喜欢没关系,日子长了,总会产生感情的。”
夏云若不服气地又说道:“当初就是因为救了他才收下这玉佩的,他不知恩图报还强人所难?!”
那使者回道:“据小的所知,上一次在大理的时候那救命之恩早已经一笔勾消了,难道贵人忘记了吗?可汉本是等第二年春天就去接贵人的,结果有事给耽搁了,所以……”
“胡闹!你是觉着我好欺负还是怎的?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吗?”夏云若终于恼了将玉佩直接扔了过去,那使者几乎是像饿狗扑食一样接住了那玉佩,脸色惨白无色。
那使者许久才缓过神来,对着夏云若说道:“贵人,可汉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的,所以才会以那些被掳的梁国将士以及幽州作为条件来换取你的点头。小的也相信贵人是一个知轻重之人,若是能舍了个人幸福而换来那么多的性命,小的觉的……”
“够了!”慕容凌然也不顾被杀头的危险,一声怒喝几步上前将夏云若拉到了身边,对着那金国使者低吼道:“回去告诉你们可汉,她是我慕容凌然的妻子,谁也别想抢走她。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逼一个女人做筹码算什么英雄好汉!”
“凌然~”夏云若拉了拉他,用眼角瞄了瞄那金座上的人,生怕他惹怒了天威。
那使者不怒反生笑,“这话应该对你们的陛下说才是,讲和可是你们这边先提出来的,至于我们出什么条件,那可是我们事情,答不答应又是另一回事。若谈不妥,大不了两国再次兵锋相见,那一百多名梁国将士就当是为我们手中的钢刀祭血。”
“皇上!慕容凌然目无法纪,不是朝中大臣也敢在朝上大呼小叫,更是没有资格在这里讨论什么国家大事!”一老臣低眼垂眉地拱手站出来说道。
“你!”
“别说了,凌然!你再闹下去,会更加不可收拾的。”夏云若一把拉住了他,知道他是什么的性格真怕他会惹来杀生之祸,这不是闹着玩的,也是自己不想看到的。
“皇上,民妇愿意答应去金国和亲!”没等慕容凌然反应过来,夏云若便朗声说道。
“若儿……”慕容凌然极不可耐地唤道。
夏云若根本不敢再去看他,怕被他眼中的绝望逼得再次选择退缩,但是她不能这么自私下去。
皇甫锦直直地看向她,问道:“你……真的答应了?!”
“是,答应了!”夏云若低着头不悲不亢地回道。
皇甫锦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合上再睁开,再睁开时里面不该有的情绪全被掩饰地干干净净,留下的只有一个君王该有的神色。
“我不答应!”慕容凌然的声音在大殿显得格外响亮,夏云若的心突突地跟着他的声音跳了跳,唉,凌然啊凌然,这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仅凭一己之力反抗又有何用,反而只会给慕容家带来更大的灾难,即便皇甫锦他再给面子也会用尽的时候,光是那些老臣们的舆论也会让他不得不大公无私起来。
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夏云若慢慢地转过了身,脸色平静地无一丝波澜,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再慢慢展开,朝慕容凌然说道:“你还记得这个吗?”当初离开慕容府的时候,自己取那玉佩时就把此物一并拿了出来,琢磨着会……有用处的,结果……
看着纸上自己所签下的大名,慕容凌然的脸“嗖”地一下黑了下来,他有些想不明白她怎么会这种时候拿出这个来,若不是她拿亲手出来,自己早已经将当年干的那件糊涂事忘得一干二净。
“若儿,你……”
夏云若淡淡地扇动了一下睫毛说道:“你应该不会忘记这三年契约吧!这可是当年你我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签的;如今三年的时间一晃眼就过了,这契约也到期了,时间一到,这也说明我夏云若已经不是你慕容凌然的……”
“够了!”慕容凌然冷冷地打断了她,脸色冷若冰霜,浑身上下戾气迫人,薄唇横抿如刀刃,幽黑的眸中满满都是怒意,因为极怒,他的声音也有些变样,微哑而刺耳的嗓音问道:“若儿,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夏云若生生地别过脸,声音不可遏止地颤抖着,“我……我不记得了……”
“好!很好!哈哈……”
慕容凌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无甚笑意,透着浓浓的哀怨与愤怒,他不是不知道她心里面想什么,只是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两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她现在却要背弃他们之间的约定到别的男人的身边,这让他如何能接受得了。他是个男人,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这样做出无助的抉择……
这样的他夏云若已经很久没有见识过了,那目光似渊似冰,连平时觉着好看的下巴此时也变得尖锐而刺眼了起来,寒意几乎是瞬间包裹了她,冷得全身麻木。他的眼神让自己的心都碎了,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周围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宣朕旨意,右相之女夏云若从即日起封为玉和公主,择良辰吉日……”
第五卷 福 第185章 和亲
马车在官道上不徐不急地走着,车队如一条长龙一般蜿蜒向北,车厢四角挂着的鹿铃“叮铃铃~”地响,伴着“吱呀”的车撵声一直回响在夏云若的耳边。此时的她一身金国的华服端坐在车厢里,即使脸上再有精致绝伦的妆容也遮盖不住她一脸的倦容和拒人于千里的冷漠,旁边两个金国的侍女低垂着头不敢看她,跪坐在脚下服侍左右。
那天,当她抬起头看凌然最后一眼时,看到的却是他那决绝而悲痛的背影,光是背影已经让她心碎不已,他定是恨死自己了,一定是……
他走了,带走了她的一切,当他的背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开始,夏云若的心如同死了一般,连哭都不知道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或许今生再无相见之日了吧。
皇甫锦以公主的待遇操办了一切,仪式风光而华丽,无可伦比,只是这一切,在夏云若的眼里却是那么地不值一提,这几日恍若如梦,每日过得浑浑噩噩的,被人如人偶一般摆弄,直到登上这繁华得几近奢侈的马车时,她才彻底醒悟了过来。
自己……真的要离开了。
再见了,凌然!再见了,轩儿!
……
初春的草原还是一片死寂的灰色,残雪融尽,雪水沁入土地里,草地里处处都是一片片的水滩。去年枯萎的草根混在泥土里腐烂,不好闻的气味伴着塞外的寒风吹得到处都是。天也灰蒙蒙一片,望得再远也是灰色一片,连着几天太阳都没有露面,乌压压让人透不过气来。
一路上,所以人待夏云若如同上帝一般,尽管是在赶路,他们还是尽可能地无微不至地照顾周到,态度也是唯恐不及,生怕惹了她不开心。
事实上夏云若的脸上至始至终没有过一丝笑容,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其他人都知她为何如此,都小心翼翼地服侍着,一路艰辛无比。
从大梁的都城到金国的都城需要七八天的时间,路上又遇到暴风雨耽搁,时间又推迟了几天,到达金国都城喀撒城的时候已经是十日之后了。
“嗵!”“嗵!”“嗵!”几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把夏云若吓得险些跌下座来,旁边的侍女忙把她扶住,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安慰道:“贵人,不要怕。这是礼炮声,是用欢迎贵人您的。”
夏云若会意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坐好,听着马车外欢呼声响成一片,心里却平静如水,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大哥和那些梁国的将士被放回去,幽州归还给大梁,自己也就完成任务了。所以,即便再不情愿也要忍。
马车渐渐地停了下来,听到那金国使者在马车外恭敬地说道:“贵人,皇城已到,请贵人移步下马车。”
夏云若深吸了一口气扶着侍女的手臂缓缓地下了马车。
眼前金国的皇城并不是想象中的几个高大的蒙古毡,而是一座像连绵山脉的灰色城池,高高的城墙掩去大半个天空,走得越近越觉得城墙高得可怕,那用巨大砾砖砌成的城墙仿佛一只匍匐的巨兽,正等着自己这可口的食物主动送上。
城门口两边清一色的士兵排在两边,厚重的青铜城门“轰隆隆”地慢慢打开,城墙上的号角声“呜呜……”地响彻天际,夏云若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步步地朝城门里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皇城里的城墙还是统一的灰色,清冷而庄肃,仿佛这里的世界只有灰色,人生也没有其他的颜色。
大致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走到了一座雄伟的建筑物前,一条足有数十米长的毛毯从脚下一直向上铺去,毛毯是用纯动物的毛编制而成,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动物才能织成这样的毛毯,夏云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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