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秀忙接过钱谢过,福一福行礼退了。
几个夫人又和老太太聊了会子话,见她渐渐精神不济,逐各自离去不提。
。。。。。。。
周振威坐书案前,心不在焉的翻着兵书,时不时朝某个幸灾乐祸的家伙瞪上一眼。
夏侯寅跷着腿,半倚那张早起未叠的床,嫌弃的将锦单捋平,这才拈扇翘起兰花指,眉眼戏谑,嘴里自顾哼着小曲:“娇羞花解语,温柔玉有香,我和她乍相逢记不真娇模样,我则索手低着牙儿慢慢的想。”
周振威浓眉蹙起,从旁拿过青云剑,拔剑出鞘,朝可厌的家伙比划了下。
何时见过此人这般烦乱不淡定,夏侯寅凤眼濯濯,愈发唱得十足的腔调:“窗儿外淅零零的风儿透疏棂,忒楞楞的枝条儿鸣;枕头儿上孤零,被窝儿坐寂静。你便是铁石人,铁石人也动情。”
夏候寅觑着周振威专心擦拭着剑,摇头讽弄:“我这曲只唱得皇太后痴迷,你却不进耳,粗人一个,周夫人怎会把你相中。”
“可惜了袅袅美娇娥,年华婉婉配错个人!”顿了顿,他笑:“这词写得忒精妙,和周大人颇搭。”
从没见过有人这般伤口洒盐的!周振威抓起短匕,眼也不眨丢将过去,去的颇快,夏候寅本能拿扇一挡,器物扇面穿,咚的深钉在墙上。
夏侯寅虽惊魂未定,那唇边咧的笑,却格外刺目。周振威正欲开口,却见铁柱怀抱着个黛色包袱,趄趔着打帘进来。
不待主子问,也不管有旁人,扯着大声就禀:“四奶奶说了,四爷的衣裳皆装进樟木箱带走,剩下的搁她那也没用处,索性包了皆送过来,省得爷今去要这件,明去要那件的,忒是烦。”
这个没心的女人!周振威瞪一眼嗤嗤低笑的夏何寅,稍默,终有些别扭的问:“这几日四奶奶可好?你打听到没?”平日里把她娇惯过甚,离了几日,总能体量出他的好来!
铁柱挠挠头,唉呀,凌素同他讲了一堆堆,他怎都忆不起来?!
瞅了眼同主子掌中剑般青光凛冽的眼神,心一吊,使劲想。。。。。。。
突得灵光乍现,嚷着道:“四奶奶也整了几个樟木箱子,把衣裳啥的收里了,说四爷走后,她就回楚府去,再不回来。”
“真比铁石人还难捂热!”周振威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她以为周府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光祖母那关,她就甭想过。”抬眼又问:“还有什么?”
“这几日四奶奶心情好,有说有笑的,早还去小厨房做了鸳鸯松穰酥,铁柱尝了个,都说夏侯飞虹擅制糕点,依铁柱来看,给四奶奶提鞋都不如。”铁柱犹不知死,从袖里掏了一油纸包,拆开,讨好道:“我偷拿了几个,给爷尝尝。”
小小几个圆,边花状,内里不晓得怎么绕的,真跟两只鸳鸯交颈似的,各点两红,如嘴儿缠绵。
自个不在,她还有心做这个!前死啊活的不愿跟自个分开,看,分开了,她不是过的更惬意!
周振威突然不是滋味,瞅一眼夏侯寅脸铁青,心里又舒展,抿着唇道:“大老爷们的,吃这些娘们的东西作甚!你给夏侯公子尝块即可。”
装!上次四爷还吃的眉开眼笑的。同四奶奶一样,肚肠弯弯道道的没个准。铁柱嘴里嘀咕,脚去已至夏候寅跟前。
拈起个扫扫外观,再放嘴里咬口尝尝,夏侯寅抬头把铁柱打量:“你个铁木疙瘩,下次让你尝尝夏侯飞虹亲手做的,你就晓得谁该给谁提鞋。”又咬一口,其实味不错,如若得自个稍一点拨,倒与他不相上下。
铁柱看了馋,拿起个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问:“爷过几日就要离京,是真不带四奶奶一起么?”
“怎么带?一路风餐露宿、舟车劳顿的,她身子骨弱,肚里又有个娃,如若有个闪失,谁也当不起!”周振威低头,将桌案上摆的地图又看过,那去山东的弯曲路线已被他指腹磨的浅糊,马车这两日就制好,不晓得人在里,是否够舒适。
夏侯寅不晓得从哪翻出本书来,一页页看得津津有味。
嘴里却道:“你倒心大,就不怕走后,李臣相或你的余债李夫人,又使啥手段折磨人?楚太傅如今只编撰文史,毫无实权在握。我呢,若在京,倒可帮你护阵子,可你也晓得,我这飘泊不定的性子,说哪日走,自个都拦不住。”
“蠢话,我的娘子,哪需你来护!”周振威瞧着夏侯寅手里的书,眼一觑,上前夺过。
作者的话:没有编的推荐已很久,只因没法做到一天四千字!以后也会如此,看到有一些被编总推的文,订阅还没我多,也挺一声叹息的,难道我这种虽更慢,但更重文推敲的就没活路了?希望自己能坚持吧!
第二百九十七章 柳暗花明
“周兄实在小气,借我瞧瞧又能如何?”夏侯寅撇撇嘴,不厚道,让他把余下几页看完都不肯。
一摇破扇,有些意犹未尽的咂嘴:“甭以为我不晓得你的心思,看那折页处尽是孕后欢好图,你不带娘子走,和谁孕后欢好去。”
周振威难得粗犷隽颜泛起抹暗红,这人属狗的,藏在褥底隐蔽地,他也能嗅出来。冷哼一声,背转身不去睬他。
铁柱傻咧咧笑着插话:“夏侯爷不知,书架柜下还有几册,最近个四爷少翻,你若想看,可讨那几本。”
又一个属狗的!周振威虎眸微睐,瞪向铁柱:“我要至朱雀门一趟,还不去备马?”再看向夏侯寅,没好气:“你还不走?”
“走,主人撵了,不走怎行!”夏侯寅悠然站起,勾唇戏讽:“京城新出春戏图,锦帛作画,香艳无双,我倒购得几册,你若喜欢,临行前赠你就是。”不待周振威答话,又凑近铁柱,用扇骨敲他肩膀两下,笑眯眯道:“好个铁柱,揣着聪明装糊涂,是个孺子可教的。”
“四爷都说我傻!”铁柱边抱怨边打起帘,讨好的让夏侯寅先走。
“那是他傻!”夏侯寅摇头叹息:“铁柱可有想过,换个主子?”
周振威盯着那两人臭味相投的背影,将手中册子随意丢在案上,心里止不住烦燥。
一时恼痛,不管不顾在书房宿下,狠气过后,现想再回去,挘豢常Γ醺枇饲酵蛩愕哪涯兀�
。。。。。。。
夏侯寅一语成谶。
一只黄莺儿在窗棂沿边停下,跳着脚,轻啄早摆好的小缸糙米,吃的欢了,不忘啭啭脆鸣。
房里的人可没闲心听它唱。玉翘端坐玫瑰椅上,旁碧秀伺候,她眼面前立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细看,却是铁柱。
玉翘拈了颗糖渍杏子,用帕子掩着唇含了,那股子酸甜味儿,瞬间将欲呕的感觉抑下。
说来也怪,周振威在的时候,嗜吃渴睡,倒不曾呕。他不在了,反嘴里时不时冒酸水泛恶心。肚里小团子是晓得娘亲和爹爹生气了么?所以也开始难过了?怎可能,还这般小不是!玉翘有些笑自已,手却抚上腹,温柔摸触,看向铁柱微微笑道:“早让你拿去的鸳鸯松穰酥,四爷可有说好吃么?”
“四爷说是娘们吃的,一口未沾,倒是夏侯爷吃了两个。”铁柱满脸实诚的禀。
玉翘咬咬唇,气性真大,他前次还夸滋味好呢!现又成娘们吃的了!嘴里却道:“夏侯公子能吃两块,应味道不错的。”
碧秀插话问:“铁柱,你可有跟四爷提小姐收拾行装要回楚府的事?”
“提了!”铁柱忙道:“四爷说奶奶不知天高地厚,哪是说走就走的事,光祖母那关就甭想过。”
玉翘沉下脸来,默了会,呶着嘴有些气:“那他就试试看。”肚里一抽痛,忙再揉揉,这什么精怪,都不许她生爹爹气呢!
叹息一声,突然就不想问了!转头朝碧秀道:“铁柱跟着四爷身边当差,这几日见着忒辛苦,你取吊钱赏他,自去打些酒吃。”
铁柱喜笑颜开接过吊子钱,瞧四奶奶面色不痛快,踌躇了下,低声对碧秀吞吞吐吐道:“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恐四爷晓得,厌我偷风报信。”
“你有啥话直说就是。”碧秀皱眉啐一口:“小姐姑爷拌嘴,都落不到好,你还三句吞两句的,再这样,把钱还我。”
铁柱忙把钱揣进怀里,笑说:“碧秀姐姐莫急,我说就是。”
他朝玉翘作个揖,硬着头皮回话:“今夏侯爷在四爷床里寻着本册子。”
“什么册子?”玉翘好奇,见他面庞突浮晕色,抓耳挠腮不晓得该如何说,心一动,逐抿着唇吩咐:“我有些倦了,你同碧秀出去说吧,她听了自会来禀我。”
铁柱如释重负,拜别玉翘,随着碧秀即出得房去。
待碧秀掀帘回转来,玉翘已在宣纸上画了枝小桃红,桠间黄莺儿颠腿打翅,颇为动人。
可她却不甚满意,到底心中掂着事,放下蟹爪小笔,只问:“那铁柱讲话支吾,定是不好听的话。”
碧秀却一脸兴奋,红脸含笑说:“小姐这趟可猜错了,是好听得不得了话。姑爷要带着小姐一起去山东呢。”
“真的?”玉翘身子一振,又惊又喜的看她:“铁柱怎么说的,你详细讲与我听。”
碧秀忙道:“夏侯爷寻着的册子,是本秘戏图,姑爷正看到孕后欢好处。夏侯爷取笑他,说懂他的心思,是要带小姐走的,否则没事看这个作甚。铁柱说四爷未曾辩驳,似认下了!”
玉翘听了,早已连耳带腮如抹了胭脂般,又羞又臊,心里暗忖多亏方才机警,避让开铁柱。否则日后还怎么见人,顿时蹙起春山眉,微漾春水眸,咬着小红嘴半晌,才骂出来:“那个坏痞子,整日里不想好事,都不想给他生了!”
又怕肚里娃不高兴,忙手去抚慰,却没半点声响,晓得娘亲说反话呢,才懒的理!
正这会儿,春紫来报老太君请去正房,说宫里送了些糕点来,请玉翘过去尝尝。
晓得定不是吃糕点这般简单,玉翘忙换了身白绸子明花上衣,下着同色绫裙,怕冷,又外罩秋香色斜襟比甲,挽了发髻,携碧秀直朝老太君正房而去。
。。。。。。。。
才进房,清静。老太君坐桌边,陪着个慈眉善目的老儿说话,玉翘抬眼细量,认得,是宫里的陈太医。
上前欲俯身行礼,却被老太君忙忙免礼,伸手拉她至自个跟前坐下,笑道:“听说你腹中怀上了,胡大夫虽诊过,倒底年轻,我总是没底,就特请过陈太医,来替你重新问个脉象,总是求个心安。”
“祖母说的是!”玉翘探出皓腕,轻搁至早已备好的洒花迎枕之上,唇边淡笑:“有劳陈太医了!”
作者的话:谢谢liping730510打赏,接下几天争取双更,以表谢意!
第二百九十八章 柳暗花明(2)
陈太医伸手按在玉翘左手脉上,凝神细诊,半刻后微清嗓子一声,也不开口,只示意她换过右手,继续听脉。
房里寂寂,无人敢吭声儿,只有老太君手里一颗颗佛珠被抠动的簇簇响,她说来活有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经过,可现就是心跳的快,掌心难得捏出汗来。
低眉垂眼朝孙媳妇小腹贪看,春衫绸缎料子,薄薄软软,因坐姿柔贴紧身子,突显了半月之弧,虽微微隆起,却瞧着让人抿弯唇角,可又想着老听人来禀她嗜睡贪吃,莫不是吃胖的缘故?这般思忖,眉尖又蹙起,一转一念,可真折煞她这老婆子的阳寿。
陈太医终将脉息诊毕,竹兰捧来水伺候他净手,再送上笔墨纸砚,斟上滚茶。看他边想边慢条斯理写完方子,这才抬眼看向老太君,笑着拱手贺道:“恭喜老太太,四奶奶观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确是喜脉之兆。”
阿弥陀佛,老太君长长舒了口气。
玉翘手蠕上腹,有些忐忑的问:“不晓得可足月否?”
“岂止,只怕已二月有余。”陈太医拈髯沉道。
“才二月有余?”老太君又朝玉翘打量,有些吃不准的迟疑:“二月肚怎忒般鼓,看上去倒像三月有余的。”
陈太医方笑道:“老太太好眼力,方将胎息之脉细听,左寸沉数疾,又听右寸竟与左寸同,这般同沉伏即双脉,再观夫人孕象,想必腹中为一对双生。我开的方子可强身保胎,平日里莫再肝火妄动,心气和顺方可母子安保。”
老太君也不捻珠了,只猛一拍腿,眼喜成条缝儿:“振威这小子怎生的厉害,他爹也只得他这一个,他可倒好,一来就弄俩。”
此话一出,身后立着的丫鬟婆子皆抿着嘴儿笑。谁不晓得四爷房中动静大,弄个双生,想来倒不觉得怪。
闻讯来的三夫人也阿弥陀佛的唱诺,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