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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瓷作为中转之所自是没什么限制,加之旅人里有不少赶夜路的,这种时候的客栈也不乏人来人往,只是他们几人男未娶女未嫁,两男两女又生的俊俏,乍一看,不由叫人客栈老板生了点想法,直摇头:“世风日下,尽是些不懂事的来住店。”
这话任谁都会不舒服,偏生那楼莺莺又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话一传到耳里,就腾地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呢,我们哪不懂事了?不就住个店,至于这么挤兑人么!”
老板睨了她一眼,道:“住店就住店,你何必管我想什么。”
“你!”
“你什么你?”
一来二去竟是起了点争执。心澄拦了拦,本是觉得如今不宜高调,想心平气和地理论几句,不料见那林淼笑眯眯地闪出身,掏出几锭银子,道:“别生气别生气,人掌柜只是做生意,免不得多啰嗦几句,掌柜,哦?”
掌柜一看着银两,不由眯了眯眼,这才换了口气:“是要两间房?”
林淼笑得贼兮兮,“这就听凭掌柜的意思了。”
掌柜倒也爽快,话没答却是自个儿做了主,揭了两上房的牌就收好银子忙活别的去了。
这样就算把住店的事就给定了下来,他们今晚有了着落,不至于流落荒郊野岭。林淼瞅着人掌柜明事理,立马嘿嘿一笑,也不管其他几人是否有异议,二话不说就把人带上了楼。
萧迟不反对,楼莺莺没心眼,可心澄总觉得林淼的表情别有深意,却不甚明了,正好当下毫无睡意,便在踏进房门前独自跑出去透透气。
五六月的天,夜里多了几许闷热,虽不至汗流浃背,但总叫人心浮气躁,容易胡思乱想。这晚新月如钩,游云透薄,一个天上挂着,一片周围飘着,叫是弄得夜色朦胧,甚至撩拨人心。此刻客栈后院里站着两个人,一个她,一个萧迟,两人隔着些距离伫立,看也不看,话也不说,气氛总是透着些诡异。
这人到底还是跟来了。
心澄并不意外他会出现,无奈地看着身后的人影,心里却是有些过意不去。这人几次三番的中招,缘由都似乎和自己有些关系,人非草木,见人一再受伤哪能无动于衷,又何况自己与他如此熟识。想到这里,心澄终是转过身,把心头那些疑问尽数说了出来:“刚才有没有伤着?近日来总是见你受伤,好歹也小心一些。”
一言下去,却没得到回应。如水的月光洒在萧迟身上,隐隐约约,心澄看到他有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却平静下来,皱眉,摇头,“你不该出来,若是被那群人发现,你还想被捉去不成?”
“当然不想。”心澄立刻答,旋即寻了个借口道:“我只是出来吹会儿风……”
确实是她疏忽了,兴许是刚才没什么被救了感觉,这会儿才依旧如此随意,但此刻的她专注于萧迟的伤,无暇顾及那些,于是又道:“刚才中的何种药?药性都消了吗?看你这般憔悴的样子,我真是……”
“真是?”
“……”
“不……没什么。”
心澄住了嘴,犹豫间还是没把实话说出口。事实上她不是故意不说,只是话到嘴边,不知该如何表达。她不习惯这般和他说话,从前她定会觉得他哪里出了错,可现在她再也无法那样以为,只觉得心里头有一个小鹿在那里横冲直撞,扑通扑通地,撞地她胸口难受。
萧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也是真的有些疲惫了,见她被人掳走,他急地难以自持,明知那些药需要时间才能消除,他却拼了命地想要快点恢复,为的就是要快些去救她。倘若这次不是靠阿材循着气味的踪迹,他恐怕就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地在城里寻找她的身影。
可无论他是多么地费尽心思,她却始终不愿对他袒露自己,就连一个关心,都要这样欲言又止。
良久,萧迟压着嗓音道:“是吗。”这话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他上前轻轻拥住她,将胸中那股难以诉说的情愫付诸言语:“心澄,承认你在意我就这么难吗……”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把心澄震地无法言语,连心里也好像掠过这道雷,泛起一丝丝的疼。她怔忪地注视着萧迟,身子僵住了,脑中也一片空白。
她是在意的,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是讨厌,还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蓦地,客栈里突然响起了歌声,婉转柔静,宛若独身女子在叹惋伤情。
心澄听着,回过神推开他,喃喃道:“是楼莺莺么?”
“该是吧。”萧迟顺势松了手。
抬头一看,一个娇小曼妙的人站在窗边,身影茕茕,悠扬的歌声从她口中传来,渐渐响起:“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寥寥几句话,却莫名惆怅了人心。心澄回眸看萧迟,在他目光回转之前突然笑了笑,道:“萧迟,我问你,如果我说我现在还想拿如意环,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帮我取来吗?”
萧迟一时没想到她会提到这些,愣了一下之后,仍是不假思索道:“会,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取到手。”
气氛又变了变,兴许是缓,又兴许是更糟。心澄“嗯”了声便未再继续话题,瞟了眼手背后,只身回了客栈里头。
是时候好好想想了,她对这个用尽心力“补偿”她的人到底该怎么办。
☆、郡主不懂事
翌日,天光始出,微热却照得人很惬意。
这便是心澄不想从榻上下来的理由,昨晚说是要想想,其实一沾着床角就睡了过去,沉得叫人莫名其妙,现在则是留恋于床榻的温度,窝着叫她无比舒服。
心澄翻身往被里缩了缩,手一伸,却蓦地睁了眼,她好像摸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软软的,好像一个人的皮肤,她定睛一看,此刻她身边竟然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他青丝散乱,星目紧闭,眼周虽留着些许瘀痕,但眉睫之间尽是安心,好似睡得香甜。
“这……这……” 心澄吓得几乎丢了魂,为何会这样?萧迟怎会睡在她旁边?!慌乱间她从床上跳起,这一动,裹着的被褥便从她身上滑落,竟是露出好一片春光。
老天爷!她居然一|丝|不|挂?!
心澄彻底失了静,又抓起被子坐下,“细微”的动静也终是吵醒了萧迟,只见他恍然醒来,揉揉眼伸了个懒腰,睁眼一瞧,身边有个人香肩微露,神色惊恐,此刻扒着他的被不放,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时刻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心澄郡主。
“心,心澄?!” 萧迟也惊了,说话间发现自己也是衣不蔽体,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立马拉着被单转头,开始用脑袋想昨晚发生过什么。
心澄咬着唇,见他苏醒已是没了主意,她何尝不在回想昨晚的情景,可思来想去都没有头绪,如此更是叫她羞愤异常,牢牢抓着被子往后缩,“你,你对我……”
“心澄不是的!”萧迟遮着眼不敢瞧她,他并不怪她怀疑自己,此事他也是百口莫辩,可他连做过什么的印象都无,这要怎么安抚她才好?发觉被褥叫她越抓越紧,自己也快无法遮掩,赶忙提手一扯,仓皇道:“你到是也给我遮啊!”
“斯文败类!”心澄气得大吼,说罢,抡起一拳朝萧挥砸去,萧迟刚想挡下,却听门外冒出了人的声响。
“我也不知道啊,昨晚就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大概是伤了心吧?”
“这小子伤心又不是一两天,哪天见他这么颓废了?我去看看。”
声音由远及近,还伴着零星脚步声,萧迟听出了来人,惊愕道:“是我娘!”
“什,什么?!”
一闻来人身份,二人更是乱了方寸,顿时变得手忙脚乱。可二人找不见衣服,这床上又没地躲,再怎么忙活都是无用功,更何况二人忙活之余还要揪着被子,你拉拉,我扯扯,就像是闹别扭的孩子,根本没用心思考。
幸亏萧迟还有点理智,一看再不折腾好就要和娘亲撞个正着,想了想便将被子往心澄身上一拉,急道:“闭上眼,别出声,兴许我娘见没动静就会走,待会儿你要将我如何都随你!”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人推了开来。
这下萧迟傻了,心澄也傻了,一下子全没了反应,唯有目光呆滞地看着来人——萧夫人和林淼。
门口,萧夫人也瞠目结舌地看向里头,眼前的情状还真叫她难以适应,面前二人一个半|裸着身子,下肢部位若隐若现,一个紧紧捂着被子,手架在另一个的肩头,不知是反抗还是拉近。
顿时气氛静得可怕,仿佛听得见几人的气息。
见三人全都没声响,林淼不由眨眨眼,刚想打破沉默,就见萧夫人一手掩了面,无奈道:“哎哟我的妈,非礼勿视。”
“……”
萧夫人是没看见,林淼却看得清楚,她话一说完,那两当事人绝望的目光里便写满了四个字:颜面扫地。
***
待到二人各种穿完衣服,这家长撞见儿子“干坏事”的戏码也总算是了结了,萧夫人自是不会留在那给他们难堪,难得这么多孩子在,便去厅堂内叫些早点等他们过来。
这会儿萧迟与心澄虽是尴尬,但脑袋瓜总比刚才活络的多,一想自己这莫名其妙中招的样子,便猜到可能会有人在搞鬼,而且必然是熟人,比如说,林淼。
于是趁心澄还在屋里头整理情绪,萧迟便把这人拉去了小角落,开始一番审问:“你昨晚做了什么?”
林淼就顾呵呵呵地贼笑,说:“什么都没做啊。”
“赶紧给我招,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萧迟的确来了火气,见他这态度更是恼怒。这事于他而言的确没什么大不了,但于心澄而言,好端端一个姑娘和人“上了床”,就算什么也没做,也是被辱了清白,以她多年来对自己的态度,即便是他愿意负责,她也未必肯答应。
思及此,萧迟气地爆了几根青筋,恨不得马上把林淼按在地上毒打一顿。可林淼却不以为然,依旧随意地笑道:“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子骨,哪敢动你呀?”
萧迟仍是不信,皱着眉瞪他,碰巧这时,楼莺莺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怒气冲冲地说:“萧公子为什么要欺负林水水!”
林淼见了人,面上的笑意更深,瞥开怒不可遏的萧迟,快步迎上前,“莺莺姑娘这么早啊。”
对着林淼,楼莺莺自是换了副表情,笑嘻嘻地说:“嗯,昨晚睡得可香了,所以今儿个起得早。哎,是不是萧公子欺负你呀?”
林淼摆摆手,“没有,我和小弟弟只是在培养感情。”
楼莺莺将信将疑,埋头一想,不由嘟起嘴道:“我知道了。”语毕,她侧身面向萧迟,用说教的口吻道:“林水水都这样帮你了,你还要怪他,真是不识好歹。”
听了这话,林淼嘴角一抽,早知道她藏不住事,没想到这么快就露了陷。转眼对上萧迟那张黑脸,面色也是苦了起来,“你要听实话?”
萧迟冷哼了一声,目光透着阵阵凉意,看着真是幕拧A猪邓柿怂始纾劝崖ポ狠豪缴肀呋ぷ牛闯峡业溃骸拔颐侵皇前锩ν蚜艘路眩幌氲侥懔侥芩卣饷此馈!�
“嘎吱。”正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开门声,接着一个纤瘦曼妙的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衣着得体,乌发披肩,别的瞧不出异样,就是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一看到萧迟的身影就往外逃。
萧迟见了可不着急,唯恐她心里有什么芥蒂,于是顾不得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即刻就追了上去,跟在后头大喊:“心澄!”
心澄已是使了轻功跑,因着肚子有些饿,加之心里头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这速度便也快不起来。
刚才的话她可是听了一清二楚,虽是气林淼这样捉弄人,但这样算是给萧迟洗脱了罪名,到也叫她能接受,可是一想刚才和萧迟在一个被筒里“坦诚相见”,心里头瞬间就乱了个彻底。
若是被亲了嘴就要嫁人,这睡了一晚岂不是……要生孩子?
想到这里,心澄更是不敢停,可惜脚程终究敌不过萧迟,不过一会儿便被他追了上来,拦在自己面前紧张道:“心澄,别乱跑。”
心澄不经意地点头,动了一下又摇头,心口像是埋着个青蛙,一直跳个没完。萧迟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因是怕她太在意,只好换了口气道:“郡主若是觉得被我占了便宜,那我也给你占占便宜就是了,别这样愁眉苦脸的。”
“我……”心澄没有生气,因为一点没听进他的话,恍恍惚惚地,就想着自己要和他生孩子,纠结了半天吞吞吐吐道:“我不要同你生娃娃……”
☆、郡主真开窍
“我不要同你生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