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麦说完,便从公文包里拉出一本大笔记本和一支签字笔,在桌几上写起字来。
阿光瞠目结舌地看着老麦俨然一副黑道老大的架势,也不敢多问,便侍立一旁,等老麦写完字。
其实,老麦自小最痛恨小偷小摸行径,平日里在街上被掏过腰包也就算了,最让他记恨的是,从前在公社中学上初中的时候,有个和他同班的男同学,家在附近一个历史上以出小偷闻名的生产队。
那货就坐在和老麦隔过道的邻居桌位,经常趁他趴桌子小睡,用铁丝勾住偷走他口袋的零花钱,几次被发现了,当面追讨也死不承认。
老麦因此和他打过几次架,但是这位同学还是照偷不误,还以此为乐嘲弄他,他再恼火也无可奈何,还是不胜其烦,最后只好告到了班主任老师那里,这才追回了部分被偷的零花钱。
那个出身小偷村落的男同学,因此被学校记过处分,还有其他欺负女同学和打架斗殴的劣根性以及功课跟不上的问题,数罪并罚,最后给以强制退学了事。
那小偷同学退学后无书可读,也无事可做,便和社会上一些小混混整天凑在一起偷摸扒窃,寻衅闹事,也曾在老麦放学经过的半路拦路埋伏过,还扬言说要打残他,老麦早有留意这一着,每一次都堪堪躲过。
最后老麦觉得总躲着也不是办法,于是联络了一些小镇上,那时还叫公社,一帮从小玩到大、好勇斗狠的亲朋好友,艹板砖、木棍和那群小混混打了一场群架,一直打到吹着哨子的民警赶来制止,这才做鸟兽散去。
打这场群架时,老麦砸了那小偷同学肩头一板砖,大腿挨了对方一棍,参加打群架的人人身上都有伤,一个个鼻青脸肿,浑身疼痛,两帮人俱各两败俱伤,这场架谁都没有打赢。
后来彼此见面都有所克制,不好再故意寻衅高调敌对,那货想报复老麦,老麦想教训那货的交互想法一直就没了实现的可能。
老麦上高中去了郊区农中读书,离开了小镇那一带,后来高中毕业前往插队落户四年,1978年夏秋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后,家里大排筵席请乡里乡亲吃喝贺喜。
席间有个初中毕业后来参军三年,退伍回来做了交警的黑粗男同学告诉他,那小偷同学年前因为强奸妇女,被判刑入狱坐牢了。
说完了还责怪他,要不是他违反游戏规则,被偷点钱就报告班主任,小偷同学也不会被退学,导致那货只得混迹社会最后成了刑事罪犯。
老麦当时听到这话,真是无言以对,后来他大学毕业分配参加工作一年后,刚抽调到市经委上班那天,在单位大楼外看到一则法院布告。
法院布告上面赫然列着那位小偷同学被重判死刑,立即执行,那一年是1983年全国政法“严打年”,很多已经判刑坐牢的罪犯又拉出来重判一回,还是改判死刑居多,以震慑日益猖獗的各类犯罪分子。
那小偷同学虽然早已下了十八重地狱,老麦对他的痛恨丝毫不减,再联想起数次上街被小偷掏腰包的经历,对社会上那些小偷小摸的行为更是无比憎恨。
老麦在大本笔记本一页纸的正反面,都写得满满的,最后撕下来交给定定站在一旁的阿光,冷冷地吩咐道:“按上面写的去搞掂他们,你嘛我平生最恨偷摸扒窃,宁可去杀人放火,也不去做这种卑劣的小偷,自古以来,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才是文明社会。”
然后,看阿光貌似不怎么明白自己积年的恨意,便引用具体事例解释道:“前不久,我和我的干儿子前后刚被偷过摩托车,很艰难才找得回来,对这些可恶的偷车贼人,我是非常痛恨的,特么全杀了都不过份。”
阿光于是终于明白了七祖的意思,躬身双手接过那一页纸,转身出去找相关人等安排布置了。
再过几天,本市所有城区辖地以及本地所属的各个县份大街小巷,无论何处,大大小小的偷车团伙全部遭到了灭顶之灾,连小规模偷汽车和偷自行车的小团伙也被殃及池鱼无妄遭了大难。
一个个大贼小偷伤的伤、躲的躲、逃的逃,仿佛倏忽之间全然没了踪影,只留下各种桌子上、地板上和木墩上的一只只发黑的血手印。
受阿光的嘱托和安排,那些金石宗行走俗世的本地外门弟子找来十多个当地黑社会帮派,全部参与了这次属地打偷大行动,连日来,每个白天和黑夜,木棒、板砖打手板的暴烈响声、被虐打者的惨叫声和打人者警告呵斥声不绝于耳。
由于有隐世的武林高手参与其中,并暗示背后有超级大人物主持这次大规模的行动,各个黑帮大佬们不得不狠下死力,派出所有小弟,一时间满街都是小混混,到处翻找那些上了黑名单的偷车党人,还包括他们自己掌握行踪的一个个小偷小摸帮派,也一起横扫过去。
反正收获归己,蚊子再小也是肉,再说不值钱的东西小偷能看上吗?自然是人赃俱获,双双丰收,而且缴获归己,俱各皆大欢喜不提。
老麦自从下达围剿偷车贼指令给阿光去安排执行,就不再想这件事了,对于方外宗门统御的金石产业集团来说,这是一桩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眼下主持金石宗日常事务的实职副宗主老麦,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常务了,他只好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不得不挑起了木青子撂下的这副担子。
与只把产业当修炼资源的木青子老道相比,老麦出身政府经济管理部门,大学修的是财经专业,看待经济产业这一块自然有自己的观感想法。
在一干外门属下驱策黑帮围剿偷车党的战役,紧锣密鼓正在进行当中的时候,他花了几天去了解金石集团的产业机构和经营导向,还把驻本市总部的常务副总裁五师侄许仲先唤来,不懂的情况顺便问个清楚。
偏土属性的许仲先也乐得来别墅山庄老麦这里,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也可以随时请益。
老麦白天上班,晚上修炼和思考金石宗及其附属产业将来的路该怎么走,他现在才开始熟悉这一产业集团的事务,还没有构思出将来发展上的便捷路径。
木青子老道自从把那个古旧诡异的怪木树头盆景在世博会上弄回来后,一直躲在五象道观里潜修,等闲不轻易出来,因为他早就吩咐过了,于是宗门大小事务,凡需请示决策的都归拢到老麦这里执行。
老麦做惯了政府部门中层和管理层领导,组织管理能力上都是习惯成自然的,接过手之后,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把自己在城区政府分管部门那一块的实际经验应用过来,按照常例,常务副总裁许仲先坐镇本地,总裁方仲华坐镇广深,还有两名外门弟子副总裁分管国内和国外资源收集事务,各司其责,有事说事,没事他本人自己乐得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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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莫名的脑热
老麦看过产业集团内部管理规章制度,觉得还有要完善的地方,便叫许仲先召集公司御用律师团队加以深入研究,明确制度管人的宗旨,集团内部各项规章制度,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桩桩件件,都要认真修订到位。
另外,宗门管理还有几名练气期大圆满弟子分工协作,有管理亲传弟子的,有管理外门弟子的,萧规曹随,各司己责,还有管理典籍、库藏都在五象道观那边,木青子老道自己管库藏,指派亲信安虚子负责三清阁藏典,不需老麦挂心。
然后,他自己只需听早请示、晚汇报即可,随口吩咐他们几句,便自顾上自己的班和修自己的炼去。
有一天,老麦下到三楼准备到司法局看看,刚出电梯便意外见到原环保局陈局长,只见他左臂上了夹板绷带横吊在脖子上,不禁惊讶地问:“陈局,你这是怎么回事?”
陈局长新近调任城区城管局长,这才上任没有几天,就弄到受了上夹板的伤,老麦一见之下不由得不惊讶。
陈局长苦笑一下道:“麦区好,不就是接着上任处理市场纠纷吗,不小心就挨了一下。”
陈局长调任的事老麦是知道的,也知道原来的局长也是因为处理那个市场纠纷的事,被某个很牛逼的摊主挥棒敲了一下,弄到左臂骨折,吓得不敢继续干了,连夜找城区领导哭诉要调离,这才有了陈局长的履新接棒。
老麦皱眉想了一想,轻轻拍下陈局长肩膀道:“有空我跟你去看看吧。”
陈局长马上满脸堆笑道:“太好了,欢迎麦区随时莅临,现场指导我们城管局的工作。”
老麦再扶了一下陈局长肩膀,刚想走开,忽然看到楼梯间门口,余慕抱着一摞档案走出来,貌似来等上行电梯的。
城区机关大楼共有三架电梯,除了楼右侧那架名为备用消防电梯、实为城区级领导专用电梯,前楼有两架公用电梯,平时使用频率很高,很是繁忙。
为了不至于太拥挤,方便分流乘客,两架电梯分单双层开门,稍作平衡乘客,就算如此,电梯还是很难等。
许是在四楼的余慕看到双层电梯刚过去了,便下到三楼来等单层电梯也很正常,可是她好巧不巧一眼瞄见老麦就在电梯门前,神色立时就不正常了。
只见她躲躲闪闪地缩到其他等电梯的人背后,堪堪挡住老麦的视线。
老麦见状笑笑摇摇头,心想这小妞搞什么鬼,连我这治愈系大叔都怕,不就送了点小吃吗,至于这样紧张吗,干脆以后看见她人直接拉上车,请去吃大餐,看她当面还怕不怕先。
他边走边想着去了城区司法局,刚转过拐角,突然感到脑门一阵发烫,不由暗暗吃惊。
自己自从修炼有成,身体各种灵觉一直都是很自然,就算遇到什么事情,也会第一时间感受到对方来意,这种突如其来莫名的发热,分不清来由,又不像感冒发烧什么的,不由让老麦诧异不已。
一个筑基后期大半步大圆满的先天境界修炼者平时会发烧感冒,说谁都不会相信。
同时,老麦也感到胸口也微微有些发热,心下更讶异了,走到司法局局长办公室门口,那里的墙面镶嵌有一块长方形风纪镜,便站到面前观察了一下自己。
貌似脑门没有什么异常,就是脖子连着锁骨下面皮肤颜色有点变深,有一个仿佛被太阳晒红了的圆形印记,老麦注目看了好一会,心中殊为不解。
自己拿到符皮进阶先天时,身体排出很多污垢毒素,皮肤一直都是最纯净黄种人的类型,不会很白皙,也不会晒成黑红色。
他记得自己锁骨下方从来没有晒红成这样过,这是怎么回事,可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只好走进司法局局长室和那徐娘半老的女局长打招呼谈公事。
晚上回到别墅山庄的居所,老麦打坐着细细内视了各种脉络走向和丹田积累液化真元气的过程,怎么也找不出和脑门发热、胸口出现印记有什么关联。
良久之后,他颓然叹口气,心想:“看来和练功没什么关系,那就先不管了。”
于是便走出宅门,去到别墅外面山窝里一个选定的练功地点,开始这一晚上的修炼。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麦还是时时注意观察这两个新出现的情况,锁骨下的晒红印记,仿佛都是随着脑门发热而微微发热,脑门也不是分分钟都在发热。
好像有作息时间似的,每当人们正常休息时间,他脑门是不会发热的,一般都是白天和上半夜,刚上班、中午午餐和晚饭后的时间发热得比较厉害。
老麦苦思冥想很久了,一直总是不得要领,想想反正也没有什么妨碍,发热就发热吧,就当是被电吹风经常吹吹了。
可是,当国庆中秋双节过后,回来单位上班,他发现脑门不发热了,热力却是转移到两边大脑前沿,而且不是同时发热,有时是左边,有时是右边,热得厉害时,脑仁都有点发麻疼痛。
于是他便来了兴趣,每当在办公椅上用自己的方式打坐时,便一直感受着这种发热的情况。
久而久之,老麦就能够区分发热状况了,每当他心情平静或者开心时,那是右脑发热,而当他负面情绪有所波动,便是左脑发热。
而且发热度还是不一样的,随着某种情绪波动大小热度升高降低,而且它还是通过胸口那个晒红印记来调动的。
这一切跟功法的修炼浑然无关,而是和自己的喜怒哀乐各种情绪关联到了一起。
老麦经过百思隐约可以确定,自己的情绪感应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那玩意可能是个活物,有人的各种情绪,仿佛每天都和他共鸣不已。
这种共鸣感应,应该就是从那天下三楼去司法局那时开始的。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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