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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轻轻地摸着我的眼角，没有做声，任由我发泄。
我脑袋昏昏沉沉，哭得几乎断气：“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恨你……既然是工具，你为什么又要给我种种的暗示和希望……现在你要我怎么办？我也憎恶自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可我没办法……叶向远，我没办法不恨，没办法不计较……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他不声不响地亲我的眼睛，亲我的额头。
我实在太难受了，根本就顾不得躲开，哭得晕晕乎乎的，脑袋发涨，肚子忽然也痛了起来。
隐约听见他在我耳边喊：“十一，你怎么了？”
我眼泪一直掉，可是不知怎么，我突然感觉眼睛睁不开。
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
我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睁开眼，我才发现手上正挂着水，原来我在医院里。
随后我便想起来，我正跟叶向远说着话，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晕了过去。
我不由得摸了摸肚子。
不知道孩子有没有受影响，不过肚子已经不痛了，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我又记起，在晕倒之前，听见叶向远在焦急地喊我的名字。
所以，是他送来医院的吗？
但病房里一个人影也没有，他并不在我身边。
估计……还是为了顾长瑜失踪的事在忙吧。
我轻轻叹口气，脑袋还是很痛。
抬头看了眼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却进了医院，说起来多少有些不吉利。
可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和叶向远的关系将何去何从。
正想着，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周栾和她朋友走了进来。
我并不意外，怀孕期间，都是周栾的朋友给我调养的，这次晕倒，肯定也是。
周栾问我：“二嫂，你感觉怎么样？”
我便将情况和她说了。
她道：“孩子没事，你不用担心，但以后不能再被刺激了……孩子已经七个月，是很危险的。”
我点头。
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问她：“是不是有别的问题？”
听说如果一个人的病情很重，医生是会隐瞒的。
周栾摇头，道：“不是你身体的问题……我是想说，二哥他送你到医院后，就和阿逊哥他们离开了，但他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
她缓缓说着，似乎在想着怎么措辞，大约是怕刺激到我吧。
我不由笑起来。
早已经猜到叶向远的选择，我并不如何意外。
周栾蹙着眉，轻轻握住我的手，没有说话。
她朋友给我做了下检查，没什么问题。
我向她们道谢。
周栾迟疑道：“我已经听说了长瑜姐的事……其实我能理解二哥的担心……就算是我哥，他听了也焦急不已，今天一早听到消息，立刻就帮忙去找人了……”
她哥是周奕，我有段时间没见他，听说他升了主任，平日里很忙。
他也是和顾长瑜一起长大的，他们这些发小之间的感情很深。
而我也从这段话里听出了异样。
周奕是今天一早才听到的消息……但叶向远昨晚上就知道了……
我不禁猜测，是陆逊当时只告诉了叶向远，还是因为……叶向远一直叫叶闻注意顾长瑜的动静，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得知她失踪的事？
应该是后者吧，不然周奕也是发小，为什么却能和家里人安安心心地过了大年三十才开始为顾长瑜忙碌？
见我不做声，周栾也没再多说，只叮嘱我好好休息。
之后便离开了。
她们刚到门口，恰好碰上潘东。
潘东冲她们点头，而后走进来。
第278章 去黎家
我没想到潘东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事实上，因为之前怀疑他是内鬼，我是有些不好意思见他的。
之前在家里，我也刻意避免和他碰面，甚至还跟叶向远说，要杨飞跟着我。
我主要是觉得自己把他想得太坏，心里很歉疚，看到他便有些不自在。
但也许潘东并不知道我的心思，所以此刻他神情自若，走近后，很自然地道：“嫂子，首长让我留下来保护你。”
原来如此。
刚刚我还在才他为什么会来医院，总不可能是为了探望我。
但叶向远为何把他留下来呢？
他是叶向远的心腹，比起杨飞和袁西，叶向远显然更信任他，而他的本事也是最好的，我原以为叶向远会把他调去寻找顾长瑜的。
不过既然叶向远已经下令，我也不可能再提出异议，于是向他道谢。
但我并没有问他叶向远的行踪。
一来我猜到叶向远肯定是在找顾长瑜，二来潘东口风很紧，作为叶向远的左膀右臂，他做的都是机密事，根本不可能向我透露叶向远的消息。
我以为潘东只是来和我打个招呼。
没想到他却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不禁疑惑。
想了想，我问他：“还有事吗？”
潘东看了看我，迟疑地开口：“首长离开医院后，和顾少他们去了黎家。”
我有些意外，他竟然会主动跟我提起叶向远的事？
接着皱眉，难道顾长瑜是黎家绑架的吗？
潘东像是看懂了我的疑问，点头道：“目前为止，只有黎家可疑，首长他们怀疑是黎部长把顾小姐给抓起来的。”
黎麒之前输了官司，倒也不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在大年初一闯去黎家，这可不是件小事……
叶向远他们是想硬碰硬吗？
两家各自有追随的同盟和部下，一旦发生冲突，将会是一场不小的动荡。
估计现在整个帝都的世家圈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吧。
我有点担心起来。
叶向远果然是不惜暴露他藏在暗处的布置，也要把顾长瑜找出来。
但万一黎麒本就打算利用顾长瑜引他们入瓮呢……
想着这些事，我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随即我又吐弃自己，既然被他伤了心，已经决定离开他，又何必为他担忧。
潘东还在继续道：“首长今天调集了一大半手下，如果顾小姐出了什么事，我想黎部长肯定也逃不掉……”
言外之意，是说叶向远可能会把黎麒给杀了？
所以为了顾长瑜，叶向远不惜和黎家彻底结仇，甚至不惜杀人……
我默默地盯着潘东。
他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是为了告诉我，顾长瑜在叶向远心里很重要吗？
我沉默着，没作声。
潘东也跟着静默了一会儿，才踌躇道：“万一没找到顾小姐，黎家肯定会反咬一口……”
我诧异地望着他。
听他的语气，似乎也不太赞同叶向远的行动。
可我还是没听出他跟我说这些的目的。
很快他便接着道：“嫂子，我觉得首长应该会听一听你的劝……”
我总算是明白过来。
他竟然是希望我去劝阻叶向远……
我不由自嘲地笑了。
如果我能拦住叶向远，昨天的大年夜，叶向远就不会一声不吭地跑出去。
他今天这样带人直接冲去黎家，也不过是冲冠一发为红颜，又岂能是我说拦就能拦住的。
之前他还有些顾忌着黎家的势力，一直没去动黎麒，他的原计划是等我生完孩子再动手，可这次为了顾长瑜，他却不惜把计划提前。
并且瞧他这架势，即使拼上所有，也要把顾长瑜给救回来……
我苦笑道：“你想错了，你应该知道，阿远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他打定的注意，谁都没法改变……他不会听我的劝……我也不想去劝他……抱歉。”
潘东叹口气，到底没再多说。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我觉得空气有些压抑，或许是因为知道叶向远为顾长瑜怒发冲冠，让我心情不知不觉地变得低落。
潘东道：“那嫂子你好好休息，我和保镖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按铃就好。”
我点点头。
离开前，他迟疑了下，轻声道：“嫂子，首长在离开前，千叮万嘱，让我们保护好你……首长他很担心你……你好好保重……”
我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安慰。
想来他也猜到我和叶向远因为顾长瑜而发生了一些事。
我没有做声。
他也没再多言，抬步走了出去。
房门一关上，我便闭了眼睛。
心脏上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我双手紧紧地揪着被子，努力克制着情绪。
但心底的委屈还是呼啸而出。
眼泪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他为了顾长瑜倾尽所有，而我怀着他的孩子，却在这间病房里，为他担惊受怕。
但更叫我难受的是，从前我就想过，迟早有一天，我会落到这个下场，可我还是一股脑儿扎了进去。
直到头破血流才清醒。
只是现在清醒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靠着枕头委屈地放声大哭，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我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恍惚间，我回想起和叶向远相识以来的一幕幕，不由哭得更伤心了。
他亲手替我报复宁棋，我被肖颜欺负的时候，他将我护在身后，他教我以牙还牙……在阿尔卑斯山脚，我们拉钩约定以后再一起旅行……
这么多的回忆，几乎要将我淹没。
可只要想起顾长瑜，这些快乐幸福的事，就都变了味道。
叶向远确实宠我，但和顾长瑜碰上，我便什么都不是了。
我原以为，他对我起码是有几分真心的。
事实却证明，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
我模模糊糊地想着这些事，脑袋又开始混成。
可能是哭累了，后来我慢慢地就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南南竟然坐在床沿。
她趴在床头，一只手还拉着我的手。
可能是感觉到我在动，她立刻醒了过来。
我又是惊喜又是意外。
自从上次和顾长瑜有过冲突后，我和南南便只电话和微信联系，很少见面。
她冲我笑了下，摸了摸我的额头，道：“你刚刚在发低烧，医生说吊完水就没事了。”
我不由握紧她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扶我坐起来，在我背后垫了一个枕头，道：“大嫂给我电话，说你在住院，我担心你，就过来了。”
我愣了愣，没想到竟然是大嫂通知的她。
更叫我感动的是，今天是大年初一，南南家就是帝都的，亲戚朋友不少，却还是赶来陪我……
或许这就是好友吧。
我忽然一怔。
南南为了我丢下她的家里人，是不是说明，叶向远在大年夜跑出去也是正常的？
毕竟他跟顾长瑜的感情也很深厚……
第279章 打伤
我有些发怔。
还是南南叫了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我看着她，想起我们一直都是无话不谈的，忽然之间就很想向她倾诉。
即便是面对爸妈，我也是克制着情绪。
但南南不一样，她从来都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由捏紧她的手，和她说了我此刻矛盾的心情。
南南搂住我，听我说完，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道：“十一，你有时候就是太善良。”
我不太懂，这和善良有什么关系。
南南柔声道：“这个事，无论如何你都是受害者，你想得通，是你心宽，你难受，不代表你有错……可你刚刚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小心眼……”
我怔怔地听她说着。
她柔声道：“友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你不用自责。”
我仰脸看着她：“我是不是太闹腾了？”
她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道：“没有，你的反应是正常的……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的性格相似，反正我能理解你。”她顿了顿，道，“而且这件事，其实跟你的意愿和想法没有多大关系，主要还是取决于叶二少的决定……”
我静静地听着。
她便继续道：“如果他选择伤你的心，那你完全可以干脆利落地离开他。当然，如果你舍不得，也可以留下来。但以后你的情绪，可能就要被他掌控在手心里了……你能忍受吗？”
我怔怔地瞧着她，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从前我们也经常说悄悄话，但我们在感情上都不算特别成熟，她也是懵懵懂懂的，如今却能分析得这么透彻。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些话都是她有感而发。
那……是什么让她成长了呢？
我暗忖着，不得不说，她讲得很有道理。
这原本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我脑袋里翻来覆去，只不过是在为难自己。
但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想开又是另一回事。
其实我原本可以不用这样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