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小晰打掉乔阳的手,猛地坐起来,没防备一阵眩晕袭来,她身子一歪,乔阳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还是这么不乖。”他抬手揉揉她的头发。
“我要回去,你让飞机降下去。”鱼小晰虚弱地抗议着。
“你觉得我会答应?”乔阳哼笑着,搂着她说,“放你回去,让岳烁磊对你下手?”
“跟他没关系……”鱼小晰忍着头晕,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手上,她敲着他的胸口忿忿说:“你不能这样决定我的事情!乔阳你不能强迫我!”
乔阳托起鱼小晰的下巴,眯起黑眸。低声道,“小晰,为了岳烁磊你骗过我几次。你心里清楚。岳烁磊对你的心思你应该也清楚。我是个男人,我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跟这样的男人走太近。”
被头晕骚扰的鱼小晰闭了眼,用仅剩的力气推开乔阳,躺回自己椅子上去。她没多余的精力去回想是否因为岳烁磊而骗过乔阳,也没心情顺着他的思路去想那些没用的东西。现在她只是气,气他算计她,强掳她到异国。又是急,为将来在伦敦的日子着急。
到了英国。她就只能依附他而生。语言不通,地域不熟,还听说国外的犯罪率奇高无比,拿枪杀人跟玩游戏似的。所以她连私自逃跑都没有胆子。或者她可以找机会去大使馆击鼓鸣冤?连伦敦的马路长什么样儿她都不知道,更别谈巴巴地去找大使馆了!
她就这么苦恼地晕着机无奈着,昏沉沉间听到乔阳说:“离开中国了。”
鱼小晰挣扎着爬起来,趴在舷窗上往外看。只见朵朵白云只想,陆地渐渐遥远,他们已经置身大海的上方。她长叹口气,幽幽说:“你何必做得这么绝?”
乔阳沉默半晌,方低声回答:“你知道原因。”
坐得久了鱼小晰只觉得头晕耳鸣,只好又躺回去。她翻个身背对着乔阳。咬着嘴唇说:“乔阳,我觉得现在就开始恨你了。”
乔阳看了她一会儿,默默地拿出薄荷油。用手指揩了一点,轻柔地帮她揉着太阳穴。
“好点没?”他轻声问。
鱼小晰硬是不肯做声,闭着眼睛侧身躺着。乔阳将手伸进她的颈下,轻轻将她的头抬起一点,去帮他揉另一边的太阳穴。
“我用不着你这样子。”她推他一把闷声说。
“小晰,别任性了。到伦敦还要飞十个小时,你熬不过的。”乔阳说着。手下慢慢帮她推拿揉捏,力道掌握的刚刚好。
十个小时……要一直保持这种晕机的状态?鱼小晰心一沉,顿觉浑身无力。
徐成在旁边坐着干看了他们两个小时,此刻终于发声了:“阳哥,我娘说过,晕车晕船的时候最好吃点东西,胃里有了垫补的东西就不难受了。”
乔阳用怀疑的眼光看徐成,徐成忙补充:“小时候我妹就晕车,后来我妈给她吃饱了再上车,她就会好很多。现在长大了反而再也不晕了。”
鉴于徐成一向老实,目前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乔阳采纳了他的建议。他吩咐空姐拿三明治来给鱼小晰吃。结果鱼小晰吃完后也就好了片刻,之后就开始狂吐,吐到没东西可吐了还在干呕,胆汁都吐出来了。
乔阳的眼神变成了刀子把徐成剐了千万遍,吓得徐成缩在椅子里屁不敢放一个,只苦了鱼小晰,这次专机之旅生生变成了炼狱之行。
等到伦敦落地的时候,鱼小晰只觉得丢了半条命,她坐在轮椅里打蔫,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体会初踏异国的心情。
乔阳脸色铁青地推着鱼小晰出了机场,徐成肝胆俱裂地提着行李在后面跟着。他们三人拦到一辆出租车便上路往目的地赶,车上徐成坐在副驾驶位置,乔阳跟鱼小晰坐后座。
车行在路上后,徐成憋得脸发红,支支吾吾半天才鼓起勇气回头朝鱼小晰说:“鱼姐,对不起……我刚想了想,我妹那时候可能是因为吃不饱,才想得招儿骗饭吃。我真的一直以为吃饱了饭就不会晕车,我真不是故意害你。”
听了他这话鱼小晰哭笑不得,她歪在座椅上无力地摇摇头。乔阳神色一凛,喝道:“闭嘴!”
然后徐成就胆战心惊地老实坐回去了。坐了一会儿他偏头瞅瞅开车的金毛老外,想凭自己这点英语水平也没法跟人家交流,遂放弃了跟他讨论这辆车的想法。他又瞄一眼后视镜,看到乔阳正把鱼小晰搂在怀里给她喂水,而鱼小晰百般不愿的样子。他心里倒是为乔阳鸣不平了,想除了鱼姐,哪个女人还得了阳哥这样一心一意地对待?他有心给乔阳帮一回腔,就又转过头想说什么,被乔阳狠狠一眼给瞪回来了。
徐成抿着嘴儿摇摇头,心想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跟班的还是旁边等着随时上去伺候好了。
车子开了一会儿停下了,红绿灯变了几个来回也不见移动。徐成四下看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操着蹩脚的英语凑过去问司机:“what’g?”
黄毛老外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英文,本来说得就快,声音又都闷在嗓子眼儿里,徐成干瞪着俩眼搞不明白,只好回头向乔阳求助。
“他说前面有游行,现在走不了。”乔阳没好气地解释给他听了,便继续照顾鱼小晰。
“噢,游行啊……原来国外的游行都这样……”徐成口里念念有词,愣头愣脑地往窗外张望,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游行。
没多一会儿,大队的人马行进而来。他们有举着牌子的,有拿着彩色气球的,有打着彩虹般旗帜的,还有在乘坐在巨大彩色花车上的。人人奇装异服,有打扮成超级英雄如蜘蛛侠、蝙蝠侠之类,有穿着短裤裸|着上身头顶巨大彩色假发的,有打扮成神话人物如丘比特、雅典娜、宙斯者。有一队穿着田径运动员的服装,奔跑着从他们车旁呼啸而过的;有穿着百老汇舞台服一路走一路洒羽毛的;甚至有打扮成西游记那师徒四人样子一路走来;至于一队队穿着军人、警察、消防员制服者整齐划一的走过,都算不得奇特了。
徐成看得直瞪眼,开车的黄毛老外却很兴奋,他拍着肥厚多毛的双手一个劲儿朝这些人吹口哨。一个打扮成玛丽莲梦露的男人走到车前,弯腰给了开出租车的黄毛老外一个香吻,那老外粗狂地大笑不已。徐成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耸耸肩他退到车门边。
一双大手从车窗伸进来抱住了徐成的脑袋,吓得他嗷的一声,转脸去看的功夫被香了一个吻。吻他的是个高挑的英伦美女,妆容精致金发飘扬,一时间徐成看得痴呆了。那英伦美女冲他抛了一个媚眼后,晃腰摆臀地离去,徐成看着她的背影一劲儿发痴。
坐后面的乔阳眯眼看着徐成那呆傻的样子不免轻笑出声,鱼小晰看着车外的奇异景象发问了:“出什么事了?”
乔阳指着一个用彩色长条气球做成天使翅膀的男人,他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他不答反问:“认识那个单词吗?”
鱼小晰顺着他的手看去,见那块牌子上写着一个单词:homosexual。她脑子的词库里倒真没这个单词。
见她困惑的样子,乔阳弹了她的眉心,笑着吐槽她:“你整天在树林子里吼了那么多英文单词,都吼到哪里去了!”
见鱼小晰撅起嘴,乔阳便也不再闹她,好心地解释:“homosexual,意即同性恋,你运气不错,刚到伦敦就碰上了著名的伦敦同性恋大游行。”
“同性恋游行?”鱼小晰迷茫地看着一队队人马从车边走过,也有着比基尼的女郎隔着玻璃给她飞吻的,也有只穿一条内|裤却结着黑色领结的白人男子拍打着他们的车子一闪而过的,还有一个满脸画着白色花纹的黑人穿着树叶做的裙子突然贴到车窗上,面目狰狞,吓得鱼小晰尖叫一声一把搂住乔阳的胳膊。
那个酋长打扮的黑人嘴里发着怪异的吼声跑远了,鱼小晰惊魂普定地抬头望望乔阳,见他一脸兴味盎然的样子,勾着嘴角朝她笑着。
她讪讪地放开手,挪得离他远些。
☆、224、怪兽
同性恋游行的队伍用了半个小时才全部过去,出租车继续前行。徐成猛地发出一声惊叫,乔阳蹙眉喝问:“怎么了!”
徐成指着计价器焦急地说:“这计价器一直走着呢!车费都三位数了!”
开车的黄毛老外似是领会了徐成的意思,把车停到路边就手舞足蹈地跟徐成唠叨开了,可怜徐成的英语水平还停留在“”的水平,加上他人本就老实,在面对着这位纯种英国人连珠炮似的英文时,他很给力地呆若木鸡。
老外还在叽里呱啦地嚷着,主要攻击对象是徐成,还不时地冲车后两人喊上几嗓子,最后乔阳冷冷地说了一串英文,黄毛老外给了徐成一个白眼,才耸耸肩发动汽车继续上路。鱼小晰心里明了,小声抱怨:“你真大方。”
乔阳只是笑,回嘴道:“我乐意。”
鱼小晰一怔,多看他几眼。她觉得乔阳有点变化了,他坐在这辆国外的出租车里完全不像她跟徐成那样不自在,他的眼神褪去了一贯的冰冷疏离,隐隐有狂热的暗流涌动,像个离经叛道的流浪者。她看他闲适地坐在那里,勾着嘴角挑眉看着她。
惊觉他这才算是到了他自己的家,他的英国,他的伦敦。他虽是黄种人,却是在这里长大。而她只是个游客。猛地鱼小晰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漂泊感。无根无系,让她觉得飘忽不定。
下飞机到现在一个小时了,鱼小晰后知后觉地产生了异国他乡独自飘零的孤独感。
对面坐着的就是可以给她带来安全感的男人。可已经是她无法信任的人了……
鱼小晰看看乔阳,又看看坐在前面的徐成,再看看这辆车,再回头看看陌生的街道店铺高楼林立,满街的行人个个金发碧眼,偶尔一两个亚洲人脸上也洋溢着同那些老外一样的神色。
她想到a市的街道,大学的同学。家乡的小镇,所有这一切都远离在地球另一边。而他说过的,不会放她回国……她咬着嘴唇低下头去,蔫蔫地偎在车门上了。
“不舒服了?”乔阳关心地问着,伸手过来想摸摸她的额头。鱼小晰往后躲开他的手。小声说:“你别碰我。”
乔阳的手僵在半空。
车子到达目的地,是一栋三层的公寓,方方正正的房子像个纸箱子被抠开四个洞,那四个洞变成四扇窗户,第四层是阁楼,铺着灰瓦。墙体也是灰白色调的,年头不短的样子。
他们下车后,乔阳让徐成带着轮椅跟行李,他抱着鱼小晰进了公寓。
一进门。便有一名长得沉甸甸的的大婶迎面赶来,笑容满面地捧着乔阳的脸亲上一口,嘴里说着发音奇特的英文。又抱着鱼小晰的脑袋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又一惊一乍地招呼着后面的徐成让他进门,徐成愣着,大婶扭着屁股过去一把便把行李轮椅等物夺了过来,朝房里狮子吼一般地喊了几嗓子,接着便走出一个瘦得跟干柴棍似的白种男人。尖嘴猴腮的样子,头发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打着绺儿搭在眉毛上。
见他无精打采地晃过来,大婶粗着嗓门又吼了几句,接着跑出来一个身材健壮的白人青年,耳朵上鼻子上穿满了各种金属环。
大婶把行李跟轮椅交给这两人,便兴冲冲地引着他们上楼。徐成胆战心惊地在后面跟着,那一壮一瘦两人垫后。楼梯窄小,轮椅跟行李箱磕碰在扶手上哐哐作响,大婶停下脚双手叉腰冲拿东西的两人有一通吼叫,那两人便把行李跟轮椅举到头顶,避免了磕碰。
鱼小晰听乔阳说了句到目前为止她唯一听得懂的英文:“thankyou。”
大婶得意地扬起下巴,继续领路。
爬了几段楼梯,大婶用钥匙开门后,鱼小晰被乔阳抱进了屋子。
这是一间阁楼上的房间,小小的,只有简单的家具电器,墙边摆着一张洁白的床,鱼小晰就被乔阳安置在那里坐好。趁着他回身跟大婶说话的间隙,鱼小晰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墙壁高有一米半,在网上就是阁楼三角形的斜顶。家具很少,一张床,一个书橱,一张桌子跟一把椅子,电器也就是一个单门冰箱跟一台像个立方体的小小电视机。这样的陈设,一眼看去便是一个单身汉的住处。
而这里最与众不同的,是从墙体到房顶都挂满的千奇百怪的东西。有油画,素描,乐谱,写着化学方程式的纸张,写满了各国文字的纸张,各种材质的手工艺品,仅有的一扇窗户被涂鸦覆盖,画的是一只黑色的应龙,五色的腾云盘绕在龙身。各种乐器、鞋子、帽子、酒瓶跟说不清楚是干嘛用的东西被用绳子悬在天花板上。
这样蔚为壮观的一个房间,看起来像个行为艺术的博物馆,只让鱼小晰叹为观止,站在门口的徐成也是目瞪口呆。
等那送行李的两个苦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