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巴掌狠狠扇在韩婉儿的脸上; 痛骂了一句“贱人!”,想要将自己的所有恐惧转化为愤怒全部宣泄出来,以展示自己的无辜。毕竟; 自己是循着那香味找来的,不是韩婉儿对他耍了阴招; 又是谁?却丝毫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想到; 韩婉儿这样暗算了他; 自己又能落个什么好?
韩婉儿脸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也终于有些清醒过来,终于回了魂,手无意识地抚上脸; 眼神也不再迷蒙,却无措地看向陆靖炜:“我……我这是怎么了?”刚刚似乎有人在尖叫?现在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
身体隐有酸痛,她往旁边看去; 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凉亭里面,而身下有一片冰凉,正是地面。她往自己身上看去,才发现自己已是身无寸缕。
“啊!”她也惊叫了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手慌忙在四周乱舞,想要薅来衣服遮盖住自己,却发现先前自己的衣服早就被陆靖炜撕碎,找了半天,也不过寻了几片较大的碎衣料子,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而已。
而宫女们在看见这一幕后,也都已被吓傻,都跪着僵在那里,做不出一点动作。
而安玲珑在尖叫了一声后,如同兔子一般便向外逃去,以一个贵族小姐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往着大殿跑去,又在沿途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样子足够惊吓足够害羞之后,方一路尖叫着捂着脸进了大殿,回了自己的座位,才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俨然忘了大殿上还有其他人的模样。
穆简几个心里清楚,暗暗赞叹了安玲珑的演技,随即一声不吭的吃菜喝酒,最终还是坐在高位上的陆云青皱眉发了问:“安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你如此惊吓?婉妃呢?她没有陪你一起吗?”
安玲珑一下子被问傻了,脸上支支吾吾的,羞红了颜色:“我……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陆云青不傻,看得出安玲珑这样必然是受了极大地惊吓,不由哼了一声,拿出自己帝王的姿态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语气半询问半压迫,毕竟是他宫里的事,怎么可以不知道。
“我……我看到婉妃娘娘……”安玲珑犹豫半天,终于颤颤巍巍说道,一副很害怕又很害羞的模样,“和……在凉亭……凉亭里……我说不出来……”说着眼泪都已在眼眶里打转,着急得不得了。
这时突然有一名太监匆匆跑进大殿,直向着陆云青而来,冲着他耳语一番,之后便退到一旁。而陆云青听完这太监禀报之后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隐有怒意,道:“小吕子,随我一同去凉亭看看!”随即便大步下了高台,向着御花园而去,而身后一名老太监也赶紧跟了上去。只余在座众人留在殿里,面面相觑。
之前那来禀报的太监是宫中一个嫔位的妃子手下的掌事太监,因着这妃子恰在御花园处散步,偶然听了凉亭处有尖叫声,派了手下宫女前来查看,却发现是婉妃和陆靖炜,宫女赶紧回报了这位妃子。而急心斗倒婉妃的她却完全忘记了涉事的另一位是最受宠的皇子,立即派了自己手下的太监去大殿上寻来陆云青,一心等着韩婉儿的凄惨下场。
陆云青听后自然震怒无比,再结合安玲珑说的话他立即确定了此事的真实性,当下便要往凉亭而去,他倒要看看,敢秽乱宫闱,究竟是何许人也。
不过为了帝王的面子,他自然不能将此事闹得太大,所以也没带别人,只带了自己最信任的贴身的吕公公去,免得场景闹得太过难堪。
心里面怒火膨胀的陆云青脚步飞快,跟得后面的吕公公不得不小跑着才能不被落下。
而此刻凉亭内,韩婉儿是彻底被吓傻了,一张柔媚的脸蛋上还有着巴掌印,正呜呜地哭着,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一旁的陆靖炜则是慌慌张张地穿着衣服,眼神恶狠狠盯着周围一圈人,妄想着自己不会再被别人发现,嘴里还说着威胁的话,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有脚步局促,正向着这边靠近。
“你好大的胆子!”一声怒喝犹如惊雷一般炸响在空气中,是怒气冲冲的陆云青来了,他还没有行至凉亭,但已远远地看见轻纱下遮盖着的是两个人影,又有几个宫女正抱着琴跪下,便已完全确信了韩婉儿在背着他偷情。虽然自己并不怎么宠这个女人,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妃子,做出这样的事无疑是给他戴了一顶巨大的绿帽,让他怎么能接受?
可恨先前有些着急,还未问清那男人是谁,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他再走近几步,便能看清,到时候他定然要将此人碎尸万段,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此声一出,凉亭内的两人才真的是彻底僵住了。
连跪在门口的宫女,都将头埋得更低,生怕自己一个错漏,便成了盛怒的帝王的剑下冤魂。
韩婉儿听见这一声吼,先是本能的一抖,又想要跳起来,却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跪着请求陆云青的宽恕,但已经来不及她再有这样的反应,只能僵硬地蜷缩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
陆靖炜毕竟是陆云青的儿子,面对自己的父皇不如韩婉儿怕,是以在僵硬了一瞬之后还能有所动作。可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犯得可是秽乱宫闱的大罪,还被陆云青当场抓包,就算不死估计也得脱一层皮。不过自小的浑性还是让他当场跳起,掀开那一层纱就往外扑去:“父皇!”
陆云青正杀气腾腾地想要去看那个男人是谁呢,却没料到扑出来的那个衣衫不整的人是自己一直疼爱的二儿子,还痛哭流涕地说自己是遭了人暗算,是婉妃勾引了自己,全是她的错,不干自己的事云云。言辞间满是害怕而毫无逻辑,更加显现出了一切的荒唐和可笑。于是陆云青也沉默了一瞬:“老二,你说是有人陷害你,那你说,是谁?”曾经亲密的炜儿的称呼不在,仿佛两人的父子情份也在陆靖炜扑在陆云青脚下时如风一般离去消散。
“儿臣……儿臣……”陆靖炜犹豫半晌,却不知道到底是谁,说到底一切不过都是他的臆测,他根本就不知道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而此时他若不说一个人出来,等待他的下场,一定极为可观。
“是韩婉儿勾引的我!是她!”他只能胡乱攀咬,而毫不顾这根被他抓着不放的所谓“救命稻草”,便是曾经也相好过的婉妃。
韩婉儿却完全没有想到陆靖炜的倒打一耙。刚刚才与她欢好了一场的男人竟然在此刻咬定了是自己勾引算计了他,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不是吗?是他先主动的!怎么过错反而变成了自己的?
“不不!不!”她也不顾遮着自己的是些碎衣料子了,慌忙起来跪行了几步想要去到陆云青跟前,“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无辜的!是陆靖炜……二皇子他对臣妾用了强!”却没有注意到,随着她跪地爬行,碎衣料子掩着的肌肤无意间露了出来,还有上面斑驳的吻痕,看了更刺人眼。
陆云青的怒火烧得越发旺盛,然而终究没有失去理智。他怎会不知道,若此事是婉妃一手策划,她又能落得什么好处,恐怕事情还真是婉妃说得那样,是他的好儿子做了这些事!
只是……
陆靖炜毕竟是他最爱的儿子啊。若此事揭露了个原本彻底,恐怕陆靖炜也是死罪难逃。想到这里,他一脚狠狠踹在了韩婉儿身上:“贱人!你还有脸提!”对陆靖炜却是置若罔闻。
韩婉儿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脚,整个人都向后倒去,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皇上没有信她的话?她真的是冤枉的!不行,她要让皇上相信她!她顾不及身上的疼痛,爬起来便又要向陆云青扑去:“皇上!臣妾……”却倏地被陆云青的话打断。
“小吕子!”陆云青语气森寒,“传旨下去,婉妃触犯宫规,废黜其妃位,杖刑四十。”杖刑这种东西,可轻可重,不过再怎么说这四十下打下来,也是有人好受的,而此时陆云青对韩婉儿已经起了杀意,只要稍微示意一下行刑之人,恐怕打个十几下便能让她一命呜呼。韩婉儿又怎能不晓得?然而就算她再笨,也已经明白过来了陆云青的有意为之,知晓自己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故而不由呆了半晌,忽又凄厉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入V第一更已经送上哈哈,第二三更会在今天之后陆续放上来,谢谢小天使的支持!
☆、昏厥
陆云青却丝毫不为所动; 继续寒声说道:“皇二子陆靖炜,于宴席上出言不逊,得罪穆国贵客,杖十,另罚其禁闭三月,不得出府; 及其俸禄一年; 望其静思之; 勿再犯。”这话说得却很维护陆靖炜了; 只是杖刑十下,还有禁闭和俸禄,比起秽乱宫闱的大罪来说实在是轻巧过了。
陆靖炜听了这惩罚后也终于止住了自己歇斯底里地哭泣求饶; 心道父皇果然还是疼爱自己的,正想开口说要理一理自己的衣裳再回宴会; 又见陆云青闭了闭眼; 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虚弱:“即刻执行。”
“是。”吕公公捏着嗓子小声说道; 随即往回而去; 准备叫人过来行刑。
“给他们带件衣服过来,免得脏了人眼。另外,”陆云青又吩咐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其余知情人,赐死。”
哭喊声顿时四起。
吕公公又应了一声; 方匆忙去了。
陆云青没有理会那些哭喊求饶的宫人,只是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痛,他转了身面对着陆靖炜,低声道:“老二,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在府里思过吧,好好想想,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把你大哥的位子给你。”说罢便等在了原地,用手扶住了凉亭的柱子,只感到今天的太阳格外灼热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徒留陆靖炜僵在了原地。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他想不清楚。却清晰地感到了周身的寒冷,他的直觉告诉他,从此,他将与皇位无缘。
然而他此刻什么都不能做,父皇先前没要了他的命已经是法外施仁,怎可能还听得进去他的话?
一时间凉亭处,除了那些哭喊求饶的宫人们,只有三人伫在原地,一人站着手扶柱子,一人跪着僵在原地,一人蜷缩着凄厉而笑。
很快,吕公公带了人回来,分别将陆靖炜和韩婉儿一众人带走执了刑,只剩吕公公小心翼翼跟在了陆云青身后。
陆云青低声问道:“小吕子,你说朕这些年是不是不该这么宠着老二?”吕公公嘘声不敢回答,再抬头时竟见自己服侍了这么些年的主子身形晃了晃,随即倒下。
他尖声叫了一句:“陛下!”匆忙上前扶住了陆云青,又冲着还未走远的人喊:“快宣太医!”一面又死命地摁着陆云青的人中,可惜,陆云青只是动了动,却并没有醒来。
直到太医匆匆赶来,把陆云青搬回了其寝殿内,细细诊了一番脉,又一针扎在了陆云青脑门上,陆云青方才悠悠睁开眼睛,眼露迷茫:“朕……这是怎么了?”又想起先前发生的事,不禁怒火攻心,险些一个白眼又晕了过去,艰难吐了两字:“孽……子!”
一旁太医连忙跪下急声道:“陛下请切勿再动怒!”随即才慢慢解释道:“方才陛下便是怒火上涌,激起了血气,冲击了大脑,方才晕过去了,还望陛下勿要动怒,臣先为陛下开一服平复气血的方子。”
陆云青不由苦笑,怎能叫他不怒,他这是怒子不争啊,想起了什么赶紧转向一旁候着的吕公公道:“小吕子,朕晕过去多久了,宴会如何了?”说着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吕公公赶忙上前扶了自己的主子起来,低声说:“大约有半个时辰了。宴会上已经有些乱了,多亏了太子殿下施压,方才勉强稳住了局面。不过现在穆国使团的人还有少数大臣还是闹着要见您呢,您看是怎么办?”他想想,又问了一句:“还有,穆国的安小姐应是知情的,请陛下明示。”
陆云青一听便想站起来,却被太医摁着躺了下去,说是他现在身体虚弱,不宜起来多加走动,不得已只有又躺了下去。他想想,招手让吕公公贴耳过来,吩咐道:“你让太子把场景先稳住,去将穆国使团的人请过来,我要单独和他们谈谈。”吕公公赶紧应了一声是,便走了出去,吩咐了一个小太监前去大殿上宣人。
“好了,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陆云青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又指指太医,“李立留下来。”李立便是这太医。
等到众人散去,陆云青的眸子里方才显出一种疲态来,他无力地望向李太医,问:“实话说吧,朕还有多久可活。”
太医慌忙跪下:“微臣……微臣……”他本想用话糊弄过去,却无意间瞥到了帝王的怒容,不由一软,道:“最多……最多不过三个月。”
“呵,三个月,”陆云青冷笑了一声,脸上也显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