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
“你能说清楚点么?”
“不能。”
郁思臣说完这句话,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一旁的苏景欢眨巴了两下眼睛,这个时候,她要不要说出点什么来?
不过一会儿,苏景欢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果然是苏桃打来的。
“不用管。”
苏景欢刚拿出来,就被郁思臣给抽走了。
她问:“真的不用告诉苏桃真相么?”
“不用。”
郁思臣补了一句:“沈铂辰不想让苏桃知道,可能就是不想让苏桃看见他惨兮兮的这模样吧。”
苏景欢:“……”
的确是够惨的。
本以为这样的话,苏桃就不会再打来的,只是,郁思臣真的是小看了苏桃的毅力了。
郁思臣开着车回到自己住的公寓的时候,发现在门口等着一个身影,因为车灯的灯光,他也并没有探究什么,苏桃猛地就张开双臂挡在了郁思臣的车前。
郁思臣及时的刹车,降下车窗来,“先让开点,我先去把车给停了。”
苏桃反正都已经等到郁思臣人了,也就不在乎再多等几分钟让郁思臣去停一停车。
郁思臣直接带着苏桃进了自己的公寓。
苏桃一进门,就感觉到,真真的是一个独居的男人的公寓。
色调偏暗淡,是万年不变的?白灰色调,倒是挺干净的,看郁思臣这种男人不会自己打扫,肯定是定时的自己去请钟点工。
只是……
放眼望去。真的是一点女人生存过的痕迹都没有。
苏桃觉得穿着鞋子就这么走进来不大好,便想要脱掉鞋子光脚,被郁思臣给止住了。
“你直接进来就行了,”郁思臣走到冰箱门口,打开冰箱门开了一瓶矿泉水,“别又受凉了,到时候沈铂辰又要赖在我头上了。”
苏桃:“……”
她直接走过去,“沈铂辰是……受伤了么?”
郁思臣挑着眼角打量了一眼苏桃,“你怎么察觉出来的?”
果然是。
苏桃在心里??地念了一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出来的。”
她顿了顿,“你能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郁思臣就既然是叫了苏桃进来,那么就已经没有打算继续替苏桃瞒着了。他给苏桃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苏桃的面前。
“他接受了极限审讯。”
苏桃眼皮猛地一跳。
虽然不大明白这四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也隐约感觉到这并不是寻常的审讯。
“为什么?”
郁思臣也有片刻的愣神,听见苏桃的这句话,他也才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下苏桃。
“因为八年前叶清清的这个案子。”
叶清清?
苏桃想起来了。
八年前,叶清清因为故意杀人罪锒铛入狱,虽然叶家也用了不少方法,却还是没有减多少刑。
“你记得当时的事?”
苏桃点了点头,只是,脑中只有一个隐约的轮廓。
“因为那个时候也是我朋友刚刚去世不久,我也没有多关注过那件事情,只知道……”
“那你还记得,当时叶清清故意杀的是谁么?”
苏桃蓦地抬起头来看着郁思臣,只听郁思臣道:“是沈鹏。”
沈鹏?
苏桃皱了皱眉,对这个名字,她并没有什么十分的印象。
郁思臣向后靠了靠身,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沈铂辰的养父。”
苏桃一下睁大了眼睛。
她想起来了。
沈铂辰有一个养父,当时他的母亲是在怀着他的时候,嫁给的沈鹏,在孕期的时候,就对沈铂辰的母亲拳打脚踢,幸而有沈铂辰的姐姐的帮助,要不然沈铂辰的母亲都要胎死腹中了。
赌博,残虐,酗酒。
再加上对沈铂辰的母亲和姐姐的家暴。
想到这儿,苏桃忽然握紧了手掌心。
想起因为那个残虐的男人,差点就不存在有沈铂辰这个人了,她就觉得心里都是恨意。
“死了就死了,如果那人真的是叶清清杀的。那她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郁思臣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不。人不是叶清清杀的。”
苏桃嚯的抬起头来。
“叶清清……应该只是替罪的。”
苏桃忽然回忆起来,曾经沈铂辰在她的耳边说的那句话——“我没有杀人。”
她信他的话。
只是……
“人应该也不是沈铂辰杀的,”郁思臣说,“极限审讯中有测谎仪,有审讯官问他这个问题,他回答的不是。”
但是,除了这个问题是正儿八经的回答,别的问题全都是敷衍,要么就是索性一声不吭。
苏桃沉?了。
郁思臣索性就连同上次梁锦墨的猜想给说了出来。
“应该是当时沈铂辰的母亲或者是姐姐,因为反抗杀了人,叶清清刚好看见了,就先去自首了。”
郁思臣说到这儿,忽然轻嗤了一声。
“呵呵。这女人对爱情的牺牲也是伟大,十年的牢狱之灾呢,说放掉就放掉了。”
苏桃心中猛地揪紧了。
并不是因为叶清清,而是因为沈铂辰。
如果叶清清真的是因为他,亦或是因为他的母亲,那么……这份人情,真的是欠的大了。
苏桃懂得欠人情的滋味儿,也从不喜欢欠人情,她宁可欠钱。
从郁思臣的公寓住处走出来,夜凉如水,夏天的风一下就让她凛了一下,并不算是很冷的夜风,拂动她的发丝。
莫西宇开车给苏桃送猫,苏桃告知了她现在的所在地。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苏桃上了车,“送我去医院。”
莫西宇一听,便急忙向苏桃身上看,“你受伤了?”
“没有,”苏桃说,“不是我,是……是我想要去找梁锦墨。”
刚才郁思臣说的那些话,原本也就不该让别人知道,为了沈铂辰的安危吧。
到了医院门口,苏桃道了谢,抱着毛团儿下了车,在医院大楼楼下,她给梁锦墨打了个电话。
梁锦墨接通了电话,苏桃也没有迂回,直接就说:“我现在在医院门口。”
梁锦墨一听,心道不好。
沈铂辰这边才刚刚打了镇定针,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现在苏桃就来了。
梁锦墨佯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说:“这么晚了你来医院是受伤了?”
和莫西宇一样的反应。
只是,在苏桃听起来,却是假多了。
她直接说:“是我现在一间病房一间病房找上去,还是你告诉我病房号,我直接上去?”
梁锦墨:“……”
这……
他忽然感觉到,苏桃似乎是没有以前好打发了。
梁锦墨知道这事儿是瞒不过去了,便直接说:“你上来吧,十一楼。”
苏桃本来还想要问问是哪个病房,等到上到十一楼,才楞了一下。
因为十一楼这里,不是普通的病房区,电梯口也没有护士站,边上就站着梁锦墨一个人。
梁锦墨看见苏桃上来,他主动向前迎了上来,“苏小姐。”
苏桃觉得挺别扭的,虽然和梁锦墨打交道的次数也并不算多,她笑了笑,“你可以叫我桃子,或者直接叫我苏桃,不用一直叫我苏小姐,听起来实在是太见外了。”
梁锦墨笑了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跑上车的时候,很明显沈铂辰的体力不支,我觉得有点奇怪,就去找郁思臣了。”
梁锦墨:“……”
就知道郁思臣是个不靠谱的。
不过。现在既然苏桃已经找上来了,也就只好先带着她去前面的病房。
“他现在已经打过镇定针睡了,三天没有阖眼,身体已经绷紧到达一个极限了。”
苏桃将毛团儿丢给梁锦墨,自己抬步走进来。
毛团儿喵呜叫了一声,猫爪子抓上了梁锦墨身上的医生白大褂。
苏桃一步一步走向病床前。
病床上躺着的沈铂辰,深深地闭着眼睛,眼圈能看到很明显的青?。
刚才在车里,兴许是因为光线不好,要不然,苏桃便不会通过沈铂辰的体力不支看出来,而是他的眼睛。
这双紧紧地闭着的眼睛,现在肯定布满着红血丝。
苏桃蹲下来,纤细的手指在沈铂辰的脸颊上划过。触摸到他的唇角,紧紧的抿着,绷紧。
她一直都觉得,沈铂辰承受的要比她想象的多的多。
却从来都不说。
苏桃拉起他的手,冰冷的一丝温度都没有,她将他的手放在她的脸颊侧暖了暖,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
这个晚上,苏桃没回去。
梁锦墨在隔壁给她开了一个病房,还特别叮嘱她:“你过来这件事儿,我会瞒着铂辰,你也不要说出去。”
“嗯,我知道。”
白天,苏桃向洛景请了假,让晓雯一个人先监督着项目的进度。
快到中午的时候,沈铂辰才醒了过来,苏桃到楼下给沈铂辰买了一些粥类的东西,给梁锦墨,让梁锦墨给沈铂辰送进去。
下午,郁思臣带着苏景欢来了一趟,来探病。
苏景欢在走廊上看见苏桃的时候,都一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苏、苏……苏桃?”
苏景欢扯了扯自己师父的衣袖,“苏桃,师父,你看她竟然来了。”
郁思臣不温不火的说:“是我告诉她的。”
苏景欢:“……”
这真的是……
“师父,你不是说是个男人都不想让女人看见自己的那种凄惨的模样么?”
郁思臣说:“对啊,这话是我说的。”
他微微一顿,“不过,又不是看见我的。”
苏景欢:“……师父,您真仗义。”
………………
沈铂辰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苏桃前三天,一直都是在医院陪着的,除了梁锦墨给他打镇定剂,熟睡的时候,苏桃才会到病房里面去看一看他,别的时间,苏桃都是在另外一件病房里看书。
她以前内心不静的时候,就会看书。
这天,接到了付佩茹的电话。
“叶夫人。”
付佩茹在电话里笑了一声,“你跟清雅一样大,原来也都是好朋友,以前还叫我阿姨的,怎么现在倒是显得生疏了。”
苏桃笑了一声,“阿姨。”
付佩茹说:“终归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你现在肯不计前嫌的帮叶老爷子,帮我,我真的是欠你一句谢谢,也欠你一句道歉的话。”
苏桃急忙说:“阿姨,你不用这样的,我相信清雅的在天之灵,也一直都在期盼着,她所喜欢爱护的人能够好好地活着。”
付佩茹眼眶有些酸胀,抹了一把眼角才说:“今天晚上来叶家老宅一趟吧,今儿叶老爷子有事儿要宣布,你既然是叶老爷子认定的孙女,那么也就一定要到席。”
苏桃犹豫片刻,才点了头。
她之前是因为叶清清找人绑架自己这件事情。想要报仇,将叶清清亲手送到监狱里去。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当年叶清清八年的牢狱之灾的真正缘由,复仇的心思也就淡了下来。
她可以为了自己报复叶清清,也可以为了沈铂辰放掉这个仇怨。
只是,已经走到现如今的地步了,即便是不帮自己,也要帮清雅,拿回清雅原本的东西。
………………
苏桃无论如何也都没有想到,叶老爷子这次在家宴上说的事情,竟然是将叶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她。
苏桃完全是措手不及,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和苏桃一样,在桌子上坐着的众多叶家的子孙,也一下都愣住了,顿时就开始吵开了。
“她就是一个外人,怎么能拿着我们自己家的股份给一个外人啊。”
“还一给就是百分之十,我自己手里拿着叶氏内部的股份都没有这么多!”
“而且爷爷不是还病着么,脑子不清楚,这事儿根本就不能做数。”
叶老爷子就这么坐在座位上,听着底下的人说话,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宋美之朝向付佩茹,“大嫂,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可是把原本属于你女儿的股份给了一个外人,老爷子脑子不清楚,难道你脑子也不清楚么?”
一旁有人纷纷附和:“对啊,大伯母,您说句话啊。”
比起周边的人的喧嚣。付佩茹很镇定自若的吃着东西,然后掀了掀眼皮,“我没意见。”
“怎么会没意见呢,难不成你也把这个外姓人当成是你那个短命的女儿了么?”
付佩茹一下将手中的筷子放在桌上,眼神之中带上了一丝凌厉,看向说话人,“我说了,我没意见,怎么,小妹,你耳朵有问题,没有听明白了?”她扫了一眼桌边的人,“我完全站在老爷子这一边,这是老爷子手里的股份,愿意给谁就给谁。”
宋美之当然不乐意了,“可是这是顶着你女儿清雅的名号啊!你心里觉得舒畅么?”
付佩茹紧紧皱着的眉又蹙紧了几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