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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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说我爱你-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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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去得太早,那时大帅在外头打仗,六少还小,可是丧事都是他拿主意安排
的。六哥小时候最调皮,最不懂事,可是姑姑一死,他陡然就长大了一样。我们
当时只晓得哭,可是他叫了外面的人进来,先叫给大帅发电报,然后一句句地问
丧事的规矩,就和大人一样。”静琬随口问:“那时候六少多大了?”姝凝说:
“才十二岁,六哥小时候总不肯长个子,大帅老是说他,还没有一枪杆子高。”
兰琴笑吟吟地说:“上房里有好多六少小时候的相片,我拿来给小姐瞧瞧。”不
等静琬说什么,就走出去了。遇上爱(33)

    静琬虽与姝凝不过几日相处,但觉得她人斯文温和,此时看她静静地坐在那
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着,手里拿了一朵
石榴花,却将那火红的花瓣,一瓣瓣揪下来,只纷纷扬扬地落在地毯上。兰琴已
经回来了,拿着许多的相片,一张一张摊在床上给她瞧:“这个是原来还在望州
的时候,这个是大帅和六少在一块儿,这个是太太与六少……”

    静琬拿起那张相片,大约是慕容沣十来岁的时候拍的,正中坐着位面目清秀
的妇人,慕容沣侍立于椅侧,一脸的稚气未脱,明明还是个骄纵的孩子。

    正犹自出神,忽听外面脚步声,跟着是侍卫行礼的声音,那皮鞋走路的声音
她已经十分熟悉,果然是慕容沣回来了。

    他是每日都要来看她几趟的,此时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戎装都没有换,
走进来才摘下帽子,兰琴忙接了过去,姝凝也站了起来。他先望了望静琬的脸色,
笑着说:“今天好像精神好些了,吃过饭了没有?”

    静琬摇了摇头,他说:“我派车去接一位贵客了,这位贵客,你一定很高兴
见着。”看床上摊着不少自己的相片,不觉笑逐颜开:“怎么想起来看这个?”
俯身拣了张自己幼时的相片端详了一会儿,口中说:“前儿有家报社来访问我,
给我拍了两张极好的半身照,回头我拿来给你看看。”静琬笑了一笑,问:“是
什么贵客要来?”

    慕容沣心情甚好,说:“现在不告诉你,回头你见了就知道了。”这才留意
到赵姝凝也在这里,于是问:“四太太那边开饭了吗?”姝凝道:“我来了有一
会儿,不知道呢。”顿了顿,说:“我也该回去吃饭了,尹小姐,明天我再过来
看你。”静琬知道他们家里的规矩,连长辈的姨娘们都是很敬畏慕容沣的,所以
并不挽留她。

    慕容沣打了这么一个哑谜,静琬也并未放在心上,慕容沣与她说了几句闲话,
外面的人就进来通报说:“六少,尹老先生已经到了。”

    静琬又惊又喜,恍如梦境一般,只见听差引着一个人进来,果然正是尹楚樊,
静琬叫了一声:“爸爸。”那眼泪盈然欲落,尹楚樊抢上几步来握着她的手,眼
中泪光闪动:“静琬,你怎么样,我和你妈妈急得都要疯了。”她又是委屈,又
是伤心,又是高兴,又是歉疚,虽然满眶热泪,可是强自笑道:“爸爸……我…
…我还好。”

    十三

    他们父女相见,自然有许多话讲。别来种种情形,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
的,静琬本来有一腔的委屈,可是怕父亲担心,只略略一谈就问:“爸爸,你怎
么来了?”

    尹楚樊道:“我昨天就来了,你走后你妈就病了,我只得在家里耽搁了好几
天,路上又遇上承州戒严,昨天才进到城里。”静琬听说母亲病了,越发忧心内
疚:“妈怎么了?要不要紧?”尹楚樊板着脸说:“反正你要急死我们两个,你
还问什么。我走时她的病已经好了,只是记挂着你。我昨天在城里问遍了大小旅
馆,都没有找到你,你真是要吓死我和你妈才甘心吗?”静琬心中难过,叫了声
:“爸爸……”尹楚樊本来甚为生气,可是见着女儿之后,马上就心软下来,况
且女儿愁病之态,更叫人心生怜爱。所以他虽然板起脸来,可是并不忍心大加斥
责,只说:“后来去拜会了余师长,才知道你在这里养病,你怎么好这样叨扰六
少?”

    他说到这里,不由抬起头来,望了慕容沣一眼,慕容沣倒是极为客气,欠身
道:“尹老先生不必见外,尹小姐于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才斗胆留了尹小姐在
这里养病。”

    尹楚樊本来满腹疑惑,此时方觉稍解,“哦”了一声。静琬说了这许久的话,
微觉疲倦,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攥着父亲的手,只是不愿意放开。

    静琬见父亲到来,自然觉得精神上好起来。她本来年轻,又有名医良药,复
元起来十分顺利。尹楚樊每日陪着女儿,见她伤势大有起色,一颗心才算放下。
尹楚樊本来亦是乾平颇有名望的巨贾,与承军中不少人物都有往来。尹楚樊此番
来承州,诸多旧相识自不免盛情相邀欲尽地主之谊,静琬伤势渐愈,他才抽出功
夫来去应酬。

    这天慕容沣公事稍少,中午就回来了,他每天一回家,总是先去看静琬。

    静琬本来有午睡的习惯,慕容沣刚走到房外,兰琴正好走出来,悄悄笑道:
“六少,尹小姐睡了。”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走进房里去。四下里窗帘都沉
沉垂着,帘角坠着绒绒的小球,在风中微微漾起,屋子里静得连她轻浅的呼吸似
乎都能听见,她像是睡得正好,嘴角微微上扬,倒似含着一缕笑意。他怕惊醒了
她,走到床前就屏息静气,见到如此甜谧的睡容,却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去。静
琬伤后睡浅,他进来时,虽然是轻手轻脚,但是衣声窸窣,她依稀就听见了,隐
约闻见清凉的薄荷烟草的气息,便知道是谁,不知为何,一时并没有睁开眼睛。
遇上爱(34)

    他俯下身子,她的呼吸暖暖拂在他脸上,她的唇上已经有了红润的颜色,不
像前阵子那样惨白,这红润如此诱人,仿佛是世间最大的诱惑。如此之近,触手
可及,他慢慢地更接近些,静琬心中怦怦乱跳,本能般欲睁开眼来,就在此时他
的气息却渐渐离远,终于只是伸出手来,替她掖了掖被角。她心乱如麻,也不知
道是庆幸,还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百味陈杂。她甚少如此烦乱,可是总觉得心底深
处隐隐不安,只是不愿去深想,只装作刚刚醒来,慢慢睁开眼来。

    慕容沣见她醒了,不由微觉内疚:“吵醒你了?”屋子里光线晦暗,他还没
有换衣服,一身的戎装,腰带与肩章都是一种冰冷的金属色,可是他的目光温和
如斯。她摇了摇头,他笑着说:“既然醒了,我带你去瞧好东西。”

    他总是千方百计博她一笑,她此时却是懒怠动弹,说:“下午再瞧吧。”他
本来是说一不二的脾气,此时只是耐着性子哄她:“就在这院子里不远,他们费
了偌大的气力才拾掇出来,下午我还有事要出去,就是现在我陪你去看一看吧。”

    原来竟是一间西式的玻璃花房,四面都是玻璃墙,天花板亦是大块的玻璃,
静琬瞧着架上搁的一盆盆兰花,不禁屏息静气,好半晌才指着面前的花道:“这
个竟然是天丽,如何得来的?据我所知,江北十六省,没有一盆这种兰花。”慕
容沣但笑不语,静琬环顾四周,那样多琳琅满目的珍稀名品,每一盆都是价值连
城,她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慕容沣道:“你上次说过,花中兰为君子,最令你所爱,所以我就派人去四
处收集了一些。”

    她知道花虽名贵,慕容沣权倾一方,花重金买了来也不算难事,难得的是自
己随口一句话,他就记在心里,叫人费尽心机地布置出来。一直以来,他待自己
都是一往情深,而自己伤后,更是温存体贴。这样出色的男子,这样良苦的用心,
她心中不觉微微一动,过了许久,怅然道:“这么多名贵的品种,这个兰花房自
然是天下无双,可是这每一株兰花都十分娇弱,北地气候不宜,只怕是养不活的。”

    慕容沣道:“我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花了心血,定然能够养活这些
兰花。”他本来气质英武,但此时目光温柔如水,直如能将人溺毙一般,她转开
了脸去,怔怔望着那盆举世无双的天丽,便如同未曾听到他所说的话一般。慕容
沣见她望着花出神,亦不言语,两个人立在兰花丛中,只是默然。

    尹楚樊此来承州,本只是想带女儿回家,后来听说静琬与许建彰闹翻,亦只
以为是小儿女口角,一时意气。后来见着慕容沣的情形,才隐约猜到了两分,他
在承军中的几位旧相识此番又格外客气,这才知道静琬与慕容沣相交已久,关系
亲密,竟是尽人皆知。他心中气恼,一早醒来,就又去看望女儿,那里本是极大
的套间,这样的清晨,外间屋子里就站着数名听差,见了他都恭敬地问好,早有
人替他推开房门,隐约只听见慕容沣的笑声。

    原来慕容沣这天一早就过来了,对静琬说:“有样东西送给你。”将嘴一努,
沈家平笑嘻嘻地走上前来,手里却拎着一只笼子。静琬见那笼子里睡着一只大猫,
正拿爪子扒着那铁齿,呜咽有声,极是憨态可掬。她不由笑道:“好大一只猫。”

    慕容沣笑着接过笼子去,说:“就知道你会当成猫……”见她伸手,忙道:
“小心,这可是老虎。”静琬吓了一跳,旋即笑道:“我还没有见过这样小的老
虎。”那幼虎在笼子里龇着牙,不住地呜咽,过了一会儿,伸出舌头来舔着笼子,
直舔得那铁齿格格作响。静琬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摸它雪白柔软的肚皮,方未触到,
慕容沣突然“嘿”的一声,吓得她将手又一缩,才知道他是在吓唬自己,他已经
忍不住哈哈大笑,静琬将他肘弯一推:“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坏。”

    慕容沣含笑正欲答话,一抬头看到尹楚樊正走进来,于是很客气地叫了声:
“尹老先生。”静琬笑着叫了声:“爸爸。”

    慕容沣就对静琬说:“我还有公事,回头再来看你吧。”又对尹楚樊道:
“尹先生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必见外,只管吩咐下人。”

    他走了之后,尹楚樊坐在那里,就摸出烟斗来,因为听护士说过这里不能吸
烟,所以只是习惯性地含在口中,并不点燃。静琬瞧着那幼虎伸长了爪子,从笼
隙间伸出挠那地毯上的花纹,挠得地毯嗤啦啦地作响。尹楚樊望着那幼虎出了一
会儿神,将烟斗在桌上磕了一磕,静琬于是叫了声:“爸爸……”尹楚樊叹了口
气,说:“孩子,齐大非偶。”

    遇上爱(35)

    静琬虽然很大方,可是听到父亲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到底脸上搁不住,微微
一红,勉强笑道:“爸爸你想到哪里去了。”尹楚樊说道:“等你伤好些,我们
还是早些回乾平去,我看你与建彰只是有些误会。你们是订过婚的,我们与许家,
也是多年相交,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好生谈一谈。”

    静琬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父亲这样说,只是觉得十分生气,更有一种说不
清道不明的难堪,说道:“怎么连您也不相信我?我跟六少之间,不过是共过患
难,只是他待我特别客气,我也没有法子。”尹楚樊咬着烟斗,说:“你打小就
聪明,我就不信你没有法子推搪他的客气,他待你特别客气,我看你待他倒是特
别不客气。”静琬本性十分好强,嘴角一沉,赌气道:“爸爸,那你等着看吧,
我反正并没有那层意思,或者他误解了,我想法子叫他打消这念头就是了。”

    她既然说得这样决绝,尹楚樊便不再追问。静琬果然一意地寻着机会,只是
并没有恰当的时机。

    这天赵姝凝过来看她,两个人说些家常话。赵姝凝因见床前小几上搁着一把
西洋镶宝石小手枪,于是说:“听六哥说,这种枪是国外特别订做的,而且就订
了那么一对,很贵重呢。”这枪本是事变之前,慕容沣与车票一起送给静琬的,
她本来是取出来打算还给慕容沣,此时听赵姝凝说原来是一对中的一支,心下微
觉尴尬,更夹着一丝微妙的异样,随口岔开话说:“六少的枪法很好。”

    赵姝凝眼睛瞬间明亮,说道:“六哥的枪法,还是大帅亲自教的。六哥从小
就极为好强,我记得六七岁的时候,大帅问他长大后想不想当团长,谁知六哥说,
他长大了才不干团长呢,大帅问他那长大了干什么,六哥头一扬就答:”当治国
平天下。‘后来大帅一直得意非凡,连夸六哥有志气。“

    静琬见她言语之间,无限钦佩。

    赵姝凝见静琬凝望自己,面上一红,垂下头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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