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自己的力量给那群看不惯她的人添堵,她们不要她好过,她也从来不会让她们好过。
她曾经借助小小的放大镜烧起了整栋楼,大火熊熊的时候她被院长嬷嬷叫人吊在了祷告堂的楼门前,大家匆匆忙忙救火的时候,从祷告堂路过都会狠狠的吐一口唾沫,像是她是世界上最恶毒的恶魔。她从来都不受人欢迎,忍忍也就过去了。院长嬷嬷站在突出的石头上一边指挥着救火,一边试图用眼神射线将她凌迟。她傲然无惧的看着院长嬷嬷,她从来不惧怕威胁,更何况从来不敢对她动手的她?
院长一直都是指挥别人对付她,自己从来都是冷眼旁观。别人或许以为她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只有她知道。当千期月捆成球被人打得几近晕厥的时候,她还是睁着倔强的眼睛,那个时候她能清楚的看到院长嬷嬷的蓝蓝的眼睛里闪着惊恐,那种她一直忘不了的,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惊恐失措,是她被人殴打的时候能找到的最大的慰藉。
大火散尽,所有人都被聚集在祷告堂前面,看着被吊起来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的千期月都不寒而栗。院长嬷嬷一顿训示之后就让他们散了。他们离去之前那种一副看瘟疫一样的表情让千期月冷嗤一声,完全不在乎。所有人都已经离开,院长嬷嬷叫了几个人把千期月放下来带进祷告堂。安娜嬷嬷被明令禁止进入祷告堂,她看着小小瘦瘦的千期月被放下来,眼睛蓄满泪水但无能为力。
意料之中的殴打,疗养院里的护工从来都体能出众。她们这些孩子呆在疗养院的一栋小房子里,上面的招牌写的是育婴院,院长嬷嬷是个表面上很和善的修女,对大家都很好,但除了她。院长嬷嬷自从接待了她之后,每个星期至少都会体罚她一次。刚刚几周是这样,越到后面,等千期月知道反抗之后,等她们的矛盾越来越突出之后,体罚的间隔越来越短,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能到一天小打三次,大骂无数。别的孩子看到她都会远远的躲开,她的冷面冰霜是最好的盾牌,她的院长针对是她最见效的被疏远理由。
大火一点没有波及到祷告堂,而祷告堂在千期月眼里就是一派死气沉沉。就算安娜嬷嬷一直告诉她要相信上帝,但她一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上帝如果真的能够净化世人,每天祷告的院长嬷嬷又怎么会对她下那么大的狠手?上神悲悯却从不施救,那她又何苦要依靠?
冷漠的看着自己被捆得密密麻麻,她挣扎但沉默,惊恐出声只是让敌人获得快感,自己伤心她从来不会让别人好过,所以哪怕是一点声响她都不愿意发出,就算把口腔咬出血她也不会惊呼或者求饶,这是她的执着。
意料之中的拳头密密麻麻,身体里好像有什么断掉了,模糊的声音响起来,混着中年妇女的咒骂和粗鲁,千期月觉得无比鄙夷世人,外国人怎样,中国人如何,人类的本性一直都是这样,恃强凌弱,谁不是这样?她从来不会哭泣,只会在暗夜里独自练习。不是没有哭泣过,哭了几次之后想清楚眼泪无用,然后就站得起来了。她拿晚上用来练体能,用来练格斗,虽然每次都输,但是那群护工要花越来越长的时间,看到院长嬷嬷那张几乎绿成黄瓜的老脸 她总会恶趣味的笑起来,这就是进步了。她还小,还有那么多时间,她慢慢耗,总有一天能够完败院长嬷嬷。
“别打了别打了,她哥哥要回来了。”一个护工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看到激烈的战况有些迟疑,但还是喊出那句话。千期月的哥哥归来,她们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育婴院都是很大的问题,要是看到千期月这样的话,她们肯定是没有可能丢下了,还可能去死。千期尧的存在对整个修宁来讲,是噩梦也是希望,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所在。“stop。”院长嬷嬷冷静抬手,脸上的表情有些皲裂,护工们停手,千期月的脸仍旧和往常一样惨不忍睹。青紫和异红堆叠出可怜,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损伤,仍旧亮晶晶的看着她。院长心中毛毛的感觉升腾上来,带着护工高傲的走出去。千期月看到她脚步虚浮,内心怕是忐忑万分吧。
“安娜嬷嬷?”千期月没有力气的躺在地板上,又没有人给她解开绳子,疲惫甘袭来,就算不舒服也想睡觉了。迷迷糊糊间,她看到黑色的裙摆走近,那个女人顿下来,是安娜嬷嬷。开口,丝丝血迹从嘴里滑出,她竟没有力量再说一句话。安娜嬷嬷拿着刀,很轻易的割开了她身上的绳子,然后轻轻把她抱起来,那种轻如鸿毛的感觉让这个信仰上帝的女人产生了一种怀疑,是不是所有坚持行善的人都会得到好报?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这个姑娘刚刚进来就会被虐得这么惨?平常的相处里面,她虽然沉默但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怀有恶意。而这种时候,神在哪里?
“Your brother will …e back to摸rrow,are you happy?”安娜嬷嬷给她上药,一边吹气让她不太疼痛,一边替她开心。她在这里短短几年,长得不好就算了,还被那样对待,只希望不给她以后的成长造成阴影就是了。
“just so so,but i've miss him for a long time。”也不是特别开心,只是分开太久她很想念他罢了。那个在她面前只会说:“期月不要怕”的哥哥,很多年没见,她的确很想念他。不是懦弱,不是想哭,她就真的只是很想他,只是想看看他那么多年过得好不好?她的日子是怎样她已经理解,但他的人生轨迹她很好奇。
哥哥等了四天才来。每天院长嬷嬷看到她只是恶狠狠瞪一眼却不敢对她做什么,再添了新伤疤她是肯定说不清楚的。四天,千期月过得前所未有的宁静。第五天早上,哥哥穿着小西装,开着玛莎拉蒂和另一个高个子男生过来接她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恍如隔世。“哥哥……”低如蚊蚋的声音还没有把一句话完整说完就被抱了个满怀。他的力气很大挤压到了她身上的鞭痕,千期月皱起眉头咬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练了这么多年,最出众的就是控制声音。
“我们回家。”哥哥的声音很细碎,拉起千期月的手,挺直身板对着后面的那个高个子:“处理好告诉我。”不再花费一点时间,千期尧拉起千期月就走,上了车直接就往机场赶去。“期月,以后跟着我一起,害怕吗?”修宁疗养院对于千期月来说好歹是个容身之所,在这里的生活还是很平静,至少在千期尧心里是这样的。跟他走了之后可能颠沛流离,可能餐风露宿,总之不会好过。
“不怕。只是你要给我找一个好老师,我要练功夫。”千期月摇头,握上千期尧的手。他眼底深处的歉疚她看得一清二楚,然而她不想看到他这样。“好吵我一定给你找。”练练功夫也好,女孩子还是要学着防身比较好。
回忆结束。
“哥哥你联系安德森了没?我打算尽快出发。”坐在客厅里,千期月看着千期尧问。旁边的叶梨啃着一罐薯片滋润的追剧,表示完全不理他们在干什么。千期尧刷着平板,顿一顿才回答:“安德森说还要一点时间,他还在和那个女人的主治医师交流争取她的探视权,急也没办法。叫他们再等等。”什么鬼都是,请别人帮忙还要催?
“好,我给他三天时间。”千期月表示理解,笑笑补充道。“你还是跟安德森联系一下吧。安德森跟你不熟的话你在那边很难做。”千期尧给她提了个醒。千期月点头,打开电脑和安德森视频去了…
☆、第一百零六章 出发
第一百零六章 出发
杨家
杨航瑜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儿子,一时之间有点语塞。他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这么多年一直相信他们的母亲没死的事,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瞒了他们这么久的事实。空气很压抑,杨航瑜无语,杨嘉画和杨嘉祯两个人坐在对面,眼睛一片淡定。他父亲暗中调查这么久什么事都没有跟他们说真的好么,一家人瞒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
“我没想瞒着你们,但是这件事情没有头绪之前告诉你们只能是让你们失望罢了。”杨航瑜拿起水杯,眼睛里镇定十足。不是没有愧疚,但与之相比,他更害怕失败。当时开始调查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要是真的什么都查不到就罢了,至少只有他一个人失望,要是告诉了他们,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的话失望的就是三个人了,没必要。
“可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跟我们说了我们可以一起找,这样不是更快么?父亲。”杨嘉祯知道自己父亲想什么,就是不能接受。王丹荷陪着他直到八岁,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有了一定记忆。记忆里的母亲是一个很温和但不是强势的女人。在他面前一直是笑眯眯的,鼓励他的时候比批评他的时候多,她有梨涡,笑起来大家闺秀的娴静气质尽显。要真的能够找到她的话,他也很开心的啊。整个杨家都愿意为了找到她散尽家财,这点他从来不怀疑。
“父亲,我们都知道你的苦心,但是母亲这么多年音讯全无我们也很担心。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头绪能让我们跟你一起去么?”杨嘉画相较之下就冷静许多,看着杨航瑜问出来。有了母亲的消息他是很激动的,虽然当时他年纪很小,但是他那一个月的茫然哭泣都是为了她。再说了,这次是由千期月领队,如果他愿意的话这趟英国游完全可以当成是他和千期月的旅行啊,想想就很期待呢。
“不行。你们都走了,鼎湖交给鬼啊?”杨航瑜突然炸毛,刚刚的歉疚之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愤怒。找王丹荷固然重要,但是鼎湖也很重要,鼎湖是他们花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怎么能没有人看守?杨嘉祯也表示不同意,鼎湖不能没有人看着。在如今的经济形势下,不能没有人盯着,一天的资金流动都很惊人,更何况一趟旅行最少耽搁四天吧,这样的话还不得翻了天啊?
“行了,就这样。我和千期月两个人去,查到没事的话我会带着她一起回来,要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我会打电话跟你们商量。”杨航瑜放下杯子,一锤定音。就这样好了,这两个家伙谁都不能离开鼎湖,千期月的身份离开至少还有穆逸和她的团队顶着,这两货走了总不能指望秘书指导所有事务吧?
杨嘉画和杨嘉祯还要说些什么,被杨航瑜抬手拒绝。一旦决定好了的事就不能再改变,就算说变大天也是这样,不能改就是不能。沉默一会,两兄弟各自回了自己房间,轻轻锁上门,世界寂静无声。萤幕还亮着,杨航瑜坐在电视机前,莫名的有了苍老的感觉。
“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拨通电话,杨航瑜的声音带着比往常还重的疲惫,千期月在那边即使有什么话现在也是说不出口,她顿一顿,只是说:“明天我订机票,差不多的时候会来接您。”觉得还不够,她又补上一句,“请您不要太乐观,做好心理准备吧”。不是打击,只是不想他怀抱太多希望,从安德森那里反馈回来的消息真的不怎么好,他最好能做点心理建设,不然发生什么她是应付不过来的。
杨航瑜答得很干脆,对于他来说,她还活着就好,她还存在于这世界上就好,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值得他牵挂,简直好得不能再好。千期月答应一声挂了电话。当事人说没事就算了,她没必要再多说。抬头看着电脑屏幕上安德森发过来的那个人的近照,那张不能用言语形容的脸让她突然回到了那个噩梦,那双仍旧亮着的眼睛看得她心里一酸,当时的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么,她有一点跟当时的自己很相像,至少都有人愿意救她们离开魔窟,还能被救就是幸运。
“要不我代替你去?”千期尧坐在她背后,看着她卷得跟蘑菇似的,小心翼翼的问道。直到现在千期月都没有跟他具体描述过在育婴院的情况,他只能凭着安德森提供给他的数据情报以及自己的脑洞补出那段时间她的艰辛,他知道不完全但也已经尽力了。
“不用了。安妮既然给了我那么多美好时光,我自然要想着报恩不是么?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安妮就是院长嬷嬷的名字,她和安娜嬷嬷是姐妹,但是两个人的做法却是夏天冬天,安娜嬷嬷应该得到好报,与此同时,安娜嬷嬷也该得到毁灭,恶人好人都是有条件的,做好人做坏人可以自己选,与之同时的惩罚和奖赏也应该差不多才行。
“恩,我会叫安德森注意点的,你小心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就是。”千期尧表示拗不过她,什么都没说答应下来。其实就算他不同意千期月也不会听他的。她的脾气有多倔他是知道的,要让她改变想法,一般的事情还好说,对于这种报复回去的行为,她会听劝才真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