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定了。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不一样的她。”哥哥留下最后一句话,有些轻快的走进登机口。很好,这个赌约现在就成立了,这段时间不管是哥哥还是妹妹,每天都笼罩在低气压里,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陆溪一走,给妹妹造成了绝对性的冲击,觉得世界已经塌掉了。妹控症状比他还严重的哥哥照顾着妹妹也还是心力交瘁。二次元里的他们那段时间绝对是阴云密布什么的,让人看着心情也low了起来。
离哥哥离开家的时间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妹妹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沙发上,黎明前的黑暗最浓重,妹妹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默默的埋着脸,觉得身边很温暖,但是抬起头来什么都没有看到。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手套,她敢保证哥哥走之前没有这个东西,现在突然冒出来。她看着不觉得很诡异,只是很想哭。
那是陆溪最喜欢的一双手套,说黑色的毛线衬得她手指修长,漂亮得紧。
放开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麻木的手让她眉头皱皱,满心苦涩的拿过手套套在手指上,温暖的触感让她顿时泪如泉涌,婆娑的泪眼在黑暗里亮如星辰,也是楚楚可怜。陆溪,你是不是已经回来了?你是不是也看着我很痛苦?你是不是也像我一般心酸?我想你,你是不是也很想我?你不在了,哥哥也走了,我很想你,我很想你。
哥哥坐在冬天的咖啡店里。伦敦的冬天一直都是这样,阴雨连绵而且伴随着雨夹雪。初雪的时候他去了星巴克,在里面点了一杯妹妹很喜欢的蓝山。入口苦涩,想起没米,心里的某根弦突然觉得崩断了。妹妹是从陆溪离开之后喜欢上喝咖啡的,说是痛苦能提醒自己活着。偏偏后来喝出了感情,没事就喜欢喝一喝,惹得哥哥还以为这种咖啡有多好喝。
苦涩的咖啡因和味蕾交缠在一起,让他眉头皱起来。相比咖啡,他更喜欢热可可,虽然很多人笑他很像女孩子,但是他觉得没关系,热可可的甜腻感觉让他觉得很开心,甜品使人开心的话是不错的。咖啡苦,热可可甜,妹妹苦,他却无能为力。妹妹,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已经暂时从那个人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是不是已经好些了?妹妹,我好想你。
福利园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只需要等等我就好了,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回来了。你说想去看的伦敦眼和大本钟我已经代替你去过了,拍了照,有各种视角的图片哦,你一定能全方位认识它们的。
前段时间我让叶帆旁敲侧击的问了问你,你说已经不喜欢伦敦眼了,反而是对佛罗伦萨文艺复兴时候的那张《西斯廷圣母》很感兴趣。我会尽快动身去看,看了给你拍照回来,要是不能拍照的话我就跟你好好描述,顺带着给你画幅画。反正这里离意大利也不远,要是你还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就跟我说,我可以替你去看看,给你带点特产或者寄张明信片。我不会写字的,你应该能明白我。
你快点好起来,我在这边问过修女嬷嬷了,她们跟我说你会这么惆怅是因为没有好好的散心。不管什么时候你想出去走走,你都告诉我,我可以带着你去,或者代替你经历那些。我是你哥哥,所以什么都可以替你做。你是我的妹妹,我能感受到的你一定也都能感受到。妹妹,你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我在你身边,你不要伤心。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你等着我回来。等我回来跟你一起去玩,或者给你做向导带你来欧洲玩。你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好我知道,但是世界上伤心的人那么多,最后还是都好起来了。你相信我,只要我还在,你绝对会好起来的。
我来了英国之久再也没有给你说过只言片语,就算是寄东西也只是让叶帆给你,不是我不想跟你联系。只是你应该学着坚强,不管我是不是在你身边,不管你的身边是不是有别人相陪,你都要学着依靠自己,别人都是靠不住的,什么都会背叛你,只有你自己会永远守着你自己。你一定要尽早活起来,为自己活下去。
期月,你是期望中的月亮所以你有那么柔顺的时候,你是月亮所以一定要努力,靠着自己安静而用力的活下去。我是你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你是我妹妹,所以一定要坚强的活着。
☆、第九十三章 小剧场㈣嘉祯嘉画
第九十三章 小剧场之嘉祯嘉画
“哥哥,她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么?”站在大宅的佛堂前,他抱着小小的泰迪熊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在前位的男子,对着自己身边全身黑色的比自己高一点点的,但表情同样悲痛的人问道。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安静的立着一张照片,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相框,里面的是一个女人笑得温和的照片。
“别怕,还有我们。”哥哥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弟毛茸茸的小脑袋,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但是语气偏生很坚定。那张黑白照片就算笑成了一朵花他们也笑不出来,因为不管他们怎么反应,她都不会再回来,凝固在时间里的微笑现在只能让他们觉得很心酸,他也很想她再回来啊,但是这终究是不是说说就可以的,挽回不来了。
抬起头看笔直站在那里的父亲,根据他们的叔叔的说法,父亲长这么大是第一次给人下跪,就算当年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也没有向任何人低头,偏生这次他跪下来了。他跪的,是他们的母亲,是他的妻子:王丹荷。这世间有多少人能够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放下尊严?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们的父亲骄傲了一辈子现在都这么脆弱,他又怎么能让自己和弟弟的琐事打扰他?他已经自顾不暇,所以他要尽量让他省心,连带着弟弟也是这样。
葬礼过后,父亲一直在佛堂里,一步都没有迈出来过。“吃饭了。”厨娘把饭菜摆好,哥哥拉着弟弟做到桌前,问过厨娘是不是把饭给父亲送过去了之后才端起碗,叫弟弟。弟弟的精神状况也不是很好,一直都抱着泰迪熊痴痴傻傻,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也很着急,而且弟弟最近也开始不正常了,经常跟他唱反调,一点不合作。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弟弟。他不能骂他,他比他小,失去了再也回不来的母亲心情当然不会好,小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离死别,所以反应别常人激烈他也明白,虽然他忘了他也是小孩子。但是看着他病恹恹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开心。但是他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母亲,他只能尽量发挥自己,不说要早点把父亲从悲伤里拖出来,但至少不能拖累父亲。他是成年人,这么多年也累了,让他缓缓自然是好,但前提是他不能给他造成麻烦。
时间每天都在走,但是走得无比的慢。整座杨家大宅几乎已经没有时间这种东西,每天度日如年,过得昏天黑地。偶尔有时间会传出来刺耳的声音。那是弟弟在摔东西,摔过了就又是一片寂静,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哥哥看着弟弟扔完东西就开始哭,把眼泪全部埋进泰迪熊软软的肚子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父亲已经在佛堂呆了快半个月了,从来没有出来过,从来没有问过他们兄弟俩一点点。哥哥只能轻叹口气,默默的把摔得到处都是的玻璃碴子扫起来。他甚至不敢叫佣人过来,弟弟只要一看见女性就会哭得更厉害,声嘶力竭得让他心里更痛。
晚上,月光很温和的穿过玻璃,绕过轻掩着的纱帘照在弟弟床上。他抱着泰迪熊眼睛睁得大大的,因为白日里哭得太厉害,鼻子是堵着的,让他连睡一觉都做不到。也算了,反正睡了梦里也还是那个人的音容笑貌,醒过来又全是空空如也只有自己,还不如就醒着。我没有很想你,我只是很爱你。
门锁轻轻转动,哥哥进来了,轻手轻脚,没有吵到他丝毫。他都是从地板上的影子才认出来的。小小的跟他差不多高的身影,一看就知道是谁,再说了,父亲现在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关心他?也就只有哥哥想着他了。“嘉画。”哥哥的一声轻唤,惹床上人眼皮跳了一跳,下意识的紧了紧身子,哥哥貌似没看到一样走近床边,安静的坐了下来。
“嘉画,你要真的想哭就大声的哭一场吧,我就在你身边陪你,你不要怕。”还是小孩子的声线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忽然觉得有些悲伤。他也还是个孩子,他自己应该也很伤心,现在反过来安慰不听话的自己,这样真的好么?“哥哥,她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重复着不知道问了多少次的话,出口一次,凌迟一刀。伤痕累累,执着不放。
他知道哥哥也很难过,但是他无暇顾及。他在自己的悲伤里无可自拔,何以救赎别人?“是的,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哥哥的声音清冷,有了不属于同龄人的安静寂寞。他是哥哥,所以不能轻易倒下,父亲悲痛没关系,弟弟消沉也没关系,他还是这杨家的长子,是杨家的一员,自然会很努力的撑下去。这是……他们的家啊。
“嘉画,你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缓和情绪了。杨家的孩子不能消沉太久,再伤心她也再也回不来,因此你更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哥哥拉着被角,一点点的让弟弟的脸展现在自己面前,眼泪纵横,煞是忧心。但这不是理由。他不会跟他说什么“她虽然不在你身边,但是会在天上看着你成长”那种自欺欺人的童话。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死去了就是死去了。杨家的孩子不需要童话,只能接受事实。要是不想被世界摆布,就要学着摆布世界!杨家家训第一条,如上!
“哥哥,你都……不伤心的吗?”弟弟嗫嚅,看着哥哥晶亮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一夕之间就看不懂他了,哥哥和他年龄没差多少,为什么自己悲痛欲绝,他还能安之若素?是因为他哭的时候他都没有看见,还是因为他压根就不喜欢那个人?“我哭过很多次了,但我还知道坚强是什么。你想哭我不拦着你,只是要有个度。不管是父亲还是你,有的事情要适可而止。适可而止知道吗?”他和弟弟的课程不一样,不知道他能不能懂这个词。
看着弟弟点头,他长长出了口气,伸手摸在他头上,轻言细语:“睡吧。”该说的已经说尽,他也从来不是多话的人。守在床边,弟弟的呼吸很浅,但在梦里也不安稳,像是抓不住岸的浮萍,无依无靠,一路惊恐。他能做的只是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拍一拍,在他耳边说:“不怕不怕,嘉画乖,我在。”夜凉如水,哥哥身着单衣坐在弟弟床边,一刻也不敢闭眼,生怕自己闭上眼不小心松了手,弟弟就会猛地从梦里醒过来。他不想让他连睡觉都不安稳,他会担心。
长夜渡完,夜尽天明。哥哥斜趴在弟弟的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弟弟醒过来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被触动了。眼睛又湿润起来,轻轻的穿起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披风想呀给他披上。刚刚放在他身上,哥哥就已经惊醒过来了。四目对望,哥哥突然低下头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哈啾。”弟弟急忙给他拍背。
“哥哥,你要不要吃点药?”弟弟很担忧,貌似哥哥昨晚是跟自己一起睡的来着。也就是说,自己是导致哥哥感冒的元凶?突然觉得手下的温度不大对,抬头抚上他的额头。“哥哥,你发烧了。”有些惊讶的抬头,分贝之大不小心惊了哥哥一跳。
咳嗽几声哥哥有了回音:“没事,我还好。你先下去看看菲佣把饭做好了没,做好了就给父亲送过去一份,然后你自己先吃,我去换件衣服再下来。”条理清楚,仿佛相同的事情他已经做了做了千万遍一样。事实也确实如此,这半个多月以来他每天早上起来的标准程序都是这样的,已经习惯了。
弟弟擦了擦眼睛,再三劝阻下还是抵不住哥哥的要求,穿好衣服下楼去。等把哥哥安排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再上楼看时,哥哥已经在他床上睡着了,脸色绯红,极其不正常。试着叫了几声没有回音,他有点慌,趿拉着拖鞋往佛堂走去唤父亲。父亲急匆匆的赶过来时,哥哥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大病醒来,哥哥花了一个多月才从床上爬起来。父亲已经回复了之前的父亲,一样的强势,一样的面面俱到。那段时间,弟弟一直跟哥哥睡在一起,每天晚上给迷迷糊糊的他讲笑话,讲见闻。
哥哥,我明白你有多努力的想守护我们的家。我不会再那么幼稚了。让我跟你并肩,哥哥,让我跟你一起。
☆、第九十四章 小剧场㈤要回家
第九十四章 小剧场之要回家
当穆逸过完了他的二十四岁生日之后,就显的焦躁得不行。生日一过,母亲就开启了逼婚模式,平均一天之内给他打两道电话,早上他上班之前会收到一通,晚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