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期月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叶帆看到千期月,眼睛里都已经快没了焦距,很是疲累的样子,旁边的穆逸很贤惠的给他按摩着太阳穴。千期月皱眉,快步走到叶帆的电脑前,一目十行的看着那份资料,把杨嘉画就这么冷落在了一边。
“她一直如此,你有信心她会真正喜欢上你?”千期尧看着千期月和叶帆打成一片,自然而然的融入到他们正在进行的工作里。他余光瞟到杨嘉画脸上很自然连一丝尴尬之色都没有,有的只是无限的平和和眼睛里的宠溺。那是一片海,盈满了他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情绪。
“要是连这一点都不能接受的话,我又怎么敢爱她?”杨嘉画完全不理会千期尧声音里的轻蔑,眼神看着千期月蹦哒的身影就没有离开过。他当然知道千期月的性子,从来都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曾经出生入死的朋友,他虽然嫉妒他们,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在他不在的岁月里,是他们陪了她这么多年。
“你跟我过来吧,我有事找你谈谈。”千期尧看了眼千期月,她貌似兴致正浓的样子,一会跑到这边一会跑到那边,完全没有之前冷艳高贵的形象。不过也好,没有人会在亲近的人面前伪装自己,太累且不值得。
杨嘉画点点头,面色平静。只要他想搞定千期月,那千期尧这关必须过。他之前翻过千期月的生平,也大致了解她身边的人员构成,对于她的哥哥,他一直都是高度关注的。他现在都记得当时资料上白纸黑字写的一句话:千期尧,千期月之兄,妹控。他一定要搞定他,血缘不可断。
暗火有很多包厢,现在已经是深夜,很多包厢都被各种秀恩爱的情侣攻占了。千期尧到前台问了问然后冲杨嘉画摊开手耸了耸肩。转身带着他向卡座走过去。
“说吧,你的名字,家庭背景,人际关系,对期月的感情。”千期尧坐下来,随便点了瓶酒,看着杨嘉画问道。他要把好关,他也要负责。
“我叫杨嘉画。家里目前有父亲和哥哥以及我三个人,母亲早年因病不治去世了。目前是期月任职公司的总经理,之前因为救过期月做过她一段时间的司机,后来因为父亲和哥哥的胁迫回了鼎湖。”杨嘉画简单交代了些背景,有些该说的他自然没有隐藏,但还有些事情他什么都没说。
千期尧把他的话和自己曾经调查到的东西仔仔细细的推演比对了一下,发现有些东西对不上号,轻轻皱眉,这家伙隐藏得还挺好,还挺值得深挖一二的。“我听说你留学回国的时候,遭了车祸,之后就性情大变,是么?”他眉眼微抬,漫不经心的语气,眼睛里却是风暴战区。
杨嘉画的车祸很少有人知道,因为想着他刚刚回国,就遇上这事,可能是有什么不好的兆头,再加上当时他昏迷了那么久,杨家人照顾他都来不及,又怎么有时间顾及那些个媒体。杨嘉画也是刚刚回来,名气不大,所以能够很轻易地压下去。
“是的,当时的车祸我昏迷了五天多。那五天里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或许你不相信,但是我想,你是期月的哥哥,有些事情不应该瞒着你。要是我连你的信任都得不到,那我以后会更困难。”他决定坦白,助攻不嫌多,多多益善。
千期尧挑眉,他就知道有内幕,能挖出来最好。知道得越多,就越好。虽然不至于说是把柄,但是也是一条后路,或者说可以借此机会从另一个角度解读面前这个对他妹妹很有企图的人。“说吧,你敢说我就敢信。”
“在那个梦里,我梦见我是嘉王府多病多灾的世子,梦里的妻子和期月有同样的名字和面容。她为了我做尽一切可以做的事情,最后还为了我殉情。梦里的我老是拖她后腿,有的时候又会自暴自弃,但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以从没有过的耐心和温柔对待我,我们生活得很幸福,也很温馨。”杨嘉画眼神迷离,似乎真的陷进了那些美好梦幻的时光。
他曾经和她一起在月夜里共剪西窗烛,两个人美好的样子,相互依偎着,传递着彼此的温热和心里的柔情。
他也曾经看着她为了他和别人打架,和别人周旋,他就坐在轮椅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或胜或败,或自己受伤或把别人踩在脚下,每次鲜血从她身体里迸发出来,他只能万分心痛的看着她,尽管心如刀割却什么也替她做不了。
“虽然是一个梦 但是我觉得很真实,就像我真的经历过一样。梦的结尾,我看着她一袭白衣,一根白练,很坦然的把自己吊死在了房梁上。她的表情很平和,但是眼角有一行清泪缓缓落下。我觉得很对不起梦里的那个女子。虽然她是我的妻子,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只一味地连累她。”他现在想起那个梦都觉得诡谲而凄美。那样决绝的女子,那样悲伤的结局,那样不可逃脱的阴谋和宿命。
“你是把千期月当成梦里那个女人的替代品了么?”千期尧冷冷回他一句,面上沉静得如同冰窖里的千年寒冰。
因为觉得对不起梦里的女子,再加上千期月和那个女子拥有同样的容貌和姓名,就这两点,造就了现在他对她的穷追不舍吗?就仅仅是这么苍白的两个理由就可以让千期月成为那个人的替身吗?不可能的,千期月的性子他明白,要是知道自己被别人当成别人的替代品,她非得剥了他的皮不可。
但是,现在的她怕是狠不下心的了。千期月长这么大 除了陆溪之外,就没有见过她带过他不认识的男孩子进暗火,现在她带杨嘉画进来,就像是带一个很熟悉的人一样。她对他,渐渐的在上心了。要是她真的知道了这一点,不知道会暴走成什么样子。
陆溪是前车之鉴,他不想再来一个后事之师。就这么简单。当初陆溪的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千期月已经是濒临崩溃了。没理由让她每次敞开心扉都被伤害。身为哥哥,他也想她有个好归宿,若是没有,他养她一辈子也不介意。她不能再受到伤害,尤其是情伤。她会受不了的。
杨嘉画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在千期尧提起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把千期月当成了梦里的那个人。只是,那个不是梦,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罢了。关于上一世的记忆突然回来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但是,现在的问题,似乎已经偏离了应该的轨道,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杨嘉画突然说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了。要说他没有这种想法,可是从查到千期月的消息直到现在,他的一言一行都不像是追求人应该做的事,急躁不说,他的想法也不对。他对有关她的很多事,第一反应都是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遇到她,后悔自己又让她受到了伤害。又?!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千期尧看着眼神突然呆滞的杨嘉画,以他的聪明才智,自然是知道他现在也很混乱。可是这种事情不能冷静之后再处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也不想再解释再多了,断得越快,对他家期月就越好。
“行了。你不用跟我解释,也不用再说什么了。你配不上期月,滚吧,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千期尧站起身来,提起还没有喝完的酒瓶,抬手一扫,杨嘉画面前的酒杯也应声落地,砸在铺了地毯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是的,你听我说……”“小白,叫人过来把他丢出去。”杨嘉画有些急了,想再解释一番,却被千期尧的声音打断,直接唤来酒保,带着人把他丢出去了。
今天是月圆之夜,他却被人狠狠地丢在地上。就那么直挺挺的倒在空无一人,万籁俱寂的街道上,后背的疼痛慢慢的消散了,寒意一点点从下往上,侵入骨髓。看着漆黑夜空上的明亮月亮,不知道嫦娥在偌大的广寒宫里是不是也在思念她的后羿哥哥。刚刚千期尧的问题是真的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追了她这么久,念了她这么久,他真正想着的,到底是千期月,还是洛期月?
“啊咧?哥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杨嘉画呢?”千期尧刚刚走进莲堂,就迎来了千期月惊讶的语气。她虽然和大家打成一片,但是也没有忽略千期尧把杨嘉画拉出去的动作。现在千期尧倒是回来了,杨嘉画去哪了?是先走了么?
叶帆他们刚好在比赛谁能把一袋小月饼拼得充满创意,听见千期月的声音,都齐齐望向门口,叶帆冲他一笑:“过来啊。”千期尧慢慢走进来,周身的气场和今天中秋的喜庆氛围完全不搭,走到千期月面前,千期尧说:
“期月,听话,不要跟他往来了。”
☆、第四十九章 江湖
第四十九章 江湖
“哈?”千期月表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没开口说什么,叶帆倒是在一边打圆场了,他高喊着:“阿尧,过来摆月饼,你要是能摆成了 我就放你十天假。”一边说一边走还一边冲莲湖使眼色,示意他和他一起转移千期尧的注意力。这好歹大过节的,好好过不行么?
千期尧看见叶帆给他使的眼色,心里轻轻叹息。他何尝不知道叶帆是想保护千期月,他又何时存了要伤害她的心?
也罢了,既然千期月决定带他进暗火 必定是想说明此人在她心里地位深重的。就像是上一次他们见陆溪一般。笑得那么温暖灿烂的男孩子,最后还是默默的隐没进了滚滚红尘里,只留痴人深思不忘。
他固然要为了千期月着想,但是能让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她曾经熬过了那么多苦痛,既然都过来了,那就要一路坚持下去。千期月已经是成年人了,他能护卫她的人身安全,但是不能禁锢她的心灵。
千期月看千期尧迟疑片刻就很是顺从的去摆月饼了,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不想搅了这大家庭里难得的安宁。大家平常都散落在帝都各个角落,虽然相隔不远,但是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平常要见面还是有难度的。今天好歹中秋,团圆节嘛,气氛要融洽。
千期月很早就告辞了。千期尧刚刚摞好月饼,招呼大家来吃。千期月拿过一块,咬了几口下肚之后就借口身体不舒服先行离去了。叶帆看着千期月离开的背影,一手搂着穆逸,一边问颓废坐在一边的千期尧:“杨嘉画跟你讲了什么爆炸性消息了?你很少这么急躁。”
千期尧一直沉默不言,眼皮耷拉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恰好,就在他难以启齿的时候,外面小白匆匆忙忙进来了。
一般情况下,外面的酒保是不能进莲堂的,就算要进来,也要先请示过才行。暗火的人员复杂,叶帆他们也不是记得每一个酒保的。有的人是真心实意的愿意留在暗火,为暗火做事;而有的人,仅仅是为了刺激或者暂时谋生才会选择进酒吧工作,人员流动性大,能掌握一半就不错了。
“天火的人过来了。”小白在暗火工作了三年,从日常的接触上,叶梨和叶帆察觉到他是个很实诚的人,所以慢慢的把他提拔成了领班,逐渐升到了现在的地位。叶帆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创造性十足,跳脱力很强的人,只要认真,忠诚,他们是绝对不会亏待了他的。
叶梨很少看到小白惊慌的样子。她是主管暗火后勤的人,对暗火里大部分常驻人口都很熟悉,对于小白,她摸得更加熟了,毕竟小白和她关系不错,暗火很多运营方面的事情他也是一直在做的。问他比问别人好。
叶帆正咬着一块月饼,啊呜啊呜的吞咽着,看着小白沉稳的脸上那一丝慌乱,嘴里模糊不清的说:“安静点,急什么。”他也是知道小白的,虽然不常见他,但从他列出的采购清单和消费名目都井井有条,是个很细心的人。他不喜欢看到自己手下的人一副懦弱失措的样子,会觉得自己没有**好。
等叶帆慢悠悠的咬完月饼,再慢悠悠的擦了嘴,最后慢悠悠的在穆逸耳边嘱咐了几句之后,他才慢慢的站起身来,看着千期尧和莲湖:“走吧,出去看看。”这个时候距离小白进来报道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
天火虽然是客,但也是敌。不请自来已经是蹊跷,还是在这中秋佳节来访,扰了他们团圆的兴致,自己就算是怠慢他们也没有什么。而且,暗火虽然是后街前后街的分界上,但实际上 暗火总领的可不仅仅是后街前半部分,就是后街后半段,也有不少店面归他们管。不能说财大气粗那么难听,但是要小小的有恃无恐一下 他们还是有足够的资本的。
世界上永远是这样,你有权有势,你就拥有发言权。你有发言权,你就拥有对事件的左右权,当你能左右一件事,当你权利越来越大,世界为你弯腰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因为,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