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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吧。”唐密浅笑了一下，道：“有没有空，一起出去走走？”
“不好意思，我们等一下还有课~”许旻举起手中的课本，道：“就不奉陪了。”
林沐点了点头，道：“抱歉。”其实林沐和许旻专业不同，并没有课，但是他也并不认为这种时候和唐密一起出去是件明智的事情，所以顺着许旻的台阶下来，准备一会儿直接回宿舍。
唐密居然也没有如同以往一般坚持己见，只是让开过道，道：“那就再说吧。”
林沐收拾好书本走了过去，但又忍不住回了下头，只见唐密站在原地，一脸无喜无悲，倒像是雕塑匠手塑的人像，轮廓俊美，但却叫人捉摸不到魂魄。林沐不由有些不忍，等许旻走后又折回去，唐密也就将将走到教室门口。
唐密见林沐，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道：“走，咱们去喝一杯。”
一路上唐密没有再说话，直奔“彩虹”。白天的“彩虹”并没有太多客人，林沐之前见过的靳和凯两人也不在，唐密坐到包厢里点了酒，林沐听得酒名，多是烈酒，只听唐密笑道：“今天你可不许跟我抢酒喝，要喝什么你自己点，记我账上。”
林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笑的颇有些孩子气的人，道：“唐密，你是想醉死在这里吗？”
“还真被你说对了，今天我只想一醉方休。”唐密让侍者开了两瓶酒，然后示意他出去，自己拿起酒瓶倒了一大杯一饮而尽，笑道：“不过么，一个人喝酒未免有点冷清，所以就找你作陪了。”
“唐密，别笑了，这笑得比哭还难看。”林沐有点看不下去了，道：“喝酒就喝酒，不开心就是不开心，没必要装模作样。”
唐密苦笑道：“可是小沐啊，笑比哭容易，你看看，嘴角往上一勾，就是一个笑，但是啊，要让眼泪留出来，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么你试试。”
“谁没事试这个。”林沐也不管唐密是不是说过不给他喝，伸手拿了酒瓶不爽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闷声喝了下去。
“林沐，你说要是明知道不可以喜欢却偏偏还是喜欢上了，而对方又对你没感觉，你会不会继续坚持？”唐密喝了半天闷酒，忽然按住了林沐续杯的手腕。
林沐不动声色把手收回来，道：“既然没有希望，那就放弃好了。”
“呵，真没想到这会是你的答案。”唐密也收回手，笑道：“是啊，不如放弃，看不开的那是傻子。不是有首歌唱得好，‘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胸膛’，世界上这么多人，死守着一个有什么意思。”
林沐深深看了唐密一眼，只见他轮廓俊美的眉眼之间，忧色丝毫没有褪却，又哪里是看开了的模样，非但以往玩笑多过正经的模样不复再见，更没有那副不自觉之间流露出来的优越感——现在的唐密只不过是个为情所困借酒浇愁的寻常男子罢了。
“放弃么，那么小沐，如果凛风死而复生，你会怎么样？”唐密又喝了几杯，丝毫不见醉意的眼睛直视过来，让林沐猝不及防。
第四八章
“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我也不愿意去想这种如果。”林沐避而不答。
“时间长了，什么都会变化不是吗？”唐密借着暧昧的灯光打量林沐的过分苍白的面孔，上面睫毛的阴影在眼眶下晕成浅浅一片，唐密晃了一下神，紧接着借端酒杯的姿势掩饰道，“即使凛风复活了，你的心境应该也不再和以前一样了。”
林沐涩声一笑，道：“本来就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是人心。你如果今天就是为了要说这个，恕我不奉陪了。”
唐密摆摆手道：“抱歉，是我错，今天犯病的人是我，你就当听个疯子胡说八道吧。”
唐密喝酒喝得很慢，喝酒喝得快的人醉得快吐得快醒得也快，但是喝酒慢的人更多的时候都保持着微醺的状态，虽然醉的慢，但如果一直不停下来，终究是会醉的，林沐到后来便不再多喝，只是看着唐密一杯杯下肚，也不劝阻，因为他知道一个人，尤其是唐密这一类行事自我的人，如果真要做什么事情，怎么劝阻也是没有用的，还不如任由他去，等事情过后，他便会冷静下来。
“小沐，如果我醉了，你会不会丢下我在这里自己走了？”
林沐听他说话有些含混，知道他即使没醉估计也离醉不远了，对于一个醉鬼，他并不想多说什么，而且这样微妙的时候，最好的办法便是什么也不说。
“嘿嘿……”唐密笑了一笑，看上去倒是有些憨态可掬，他道：“我知道你不会走的，你的心太软了。小沐，你知不知道，其实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趟进这个圈子里，你在这里，只会受伤。”
唐密深吸了一口气，道：“在这里，心软只是弱点。”
林沐神色一冷，道：“唐密，别说了。”
唐密苦笑道：“小沐，如果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你就赢了。”
林沐哼了一声，道：“那你又做到了？”
“我做不到，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唐密给自己和林沐各倒了一杯酒，道：“我干杯，你随意……”
林沐最后也醉了，朦胧中似乎有个温暖的怀抱拥着他，轻柔地，像是抱着珍贵的宝物，也许是他太过疲惫，又或者那个怀抱太不具备侵略气息，他的身体居然没有如以往一般本能的抗拒，而是放心地蜷缩着。
凛恪刚刚进包厢看到这两个人醉成一堆的时候，还是很吃味的，毕竟林沐最近似乎越来越疏远他，现在却和唐密亲近起来，但是当他伸出手去抱起林沐的瞬间，臂弯中较之上一次的时候更轻的重量一下子叫他心痛了。他不禁让自己的动作再轻一些，生怕惊动了他。
林沐蜷在他怀里的姿势像极了三年前发烧那次，也是这样不安定的模样。
凛恪将休息室的薄被搭在林沐身上，将他再次揽进自己怀里，轻声道：“小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重新选择我呢？”
林沐朦朦胧胧听得有人说话，睁开眼睛迷糊看了一眼，又昏沉沉睡过去。
凛恪叹息一声，也不敢搂得太紧，只是调整个让林沐更加舒适的姿势，痴痴坐在那里望着他，直到夜色开始深沉。
林沐从那个幽暗的梦境中缓缓醒过来的时候，感受到温暖的体温和熟悉的怀抱，似乎在很久以前，有过类似的感觉，似乎是那个人的怀抱，难道这之前的一切只是个噩梦，其实凛风并没有失事，而是一直呆在自己身边。他不敢睁开眼睛，只是舒展开手臂抱住了搂着自己的人，鼻尖一阵酸涩，含糊的嘟囔道：“风，我做了个好长的梦……”
凛恪抬起发麻的手臂轻轻摸了摸林沐的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一定会把想尽办法隐瞒的部分说出来，但是不说，林沐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喜欢上他，只拿他当个比陌生人要稍微亲近一点的熟人。
微微的湿意从肩窝处传来，凛恪心中一阵绞痛，实在忍不住，不由开口：“小沐……”
林沐身体猛地一震，一把推开凛恪跌跌撞撞站起身来，酒劲儿还没完全下去又是猛地起身，他是扶着桌子才站稳。他抓了抓头，涩声道：“凛大哥，对不起，我先告辞了。”
林沐的举动来得突然，凛恪本能地想要追上前去，但是林沐决然的背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让他迟疑了一下，可就是这一迟疑，林沐已经冲出了彩虹。
华灯初上，林沐打开的士的车窗，冰冷的夜风让他全然清醒了。
前排的司机再次询问他想去哪里。
林沐略沉吟了一下，道：“送我到前海那边吧。”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林沐，道：“年轻人哪，那边现在风可不小，地方也荒，不如到翠湖公园，风景又好，也不乱。”林沐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非要去前海不可，他只是想离开彩虹，然后找个地方安静安静。
翠湖是市区的一个开放公园，建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湖上。水榭和长廊在水面上蜿蜒成独特的布局，串联起湖上的小岛，在光线足够的时候倒是十足的胜景，只是今夜有星无月，路灯刻意设得昏暗，只显得有几分诡谲。
境由心生，林沐知道这只是因为自己的心境的缘故。坐在翠湖边的长椅上，林沐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与倦怠，把凛恪错认为凛风，这不是第一次，但是居然那样失控地拥抱流泪，他几乎不能想象自己会脆弱到这个程度。也许只有在醉酒之后为清醒之时，他才能在有意无意间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其实他在拥抱后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那个人是叫做凛恪的人，但是他还是放纵自己抱住了他，如果凛恪不开口，那他就可以把他当做凛风的替身，一直抱下去。但是只要他一开口，那个如同迷雾缭绕的暧昧氛围便像被光穿透，显露出那颓败虚假的现实来。
凛恪喜欢自己，林沐看得出来。
只要是喜欢，那就可以利用——如同那个为着自己奔走的叶凌云。既然如此，那么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又有什么不能给予？林沐冷冷一笑，泪却还是落了下来。
第五十章
豪华到足以匹敌国宴的婚礼，叶唐两家的家底在这次婚礼中毫无避讳地显露出来。
林沐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坐在正中的家族成员席，他的身边本来是叶谦的位置，但是叶谦并没有回来，所以位置空着，隔着一个座位是家主叶褚的预备位，但是他一开始就随同亲家唐千端着酒杯，游走于其他的贵宾席谈笑风生。
许久未曾碰面的叶紫坐在他的身边，只在开席的时候做做样子夹了几筷子素菜，就离席了。不知怎的，林沐总觉得这个紫姨对自己很是疏远，但是又会在不经意之间看到她观察自己的视线，也分不清其中的意味，如果真要说起来倒像是透过自己在看别的什么人。也许是那个失踪已久的无良老爸吧，林沐这样想，说不定这个深居简出的大家小姐对那个人确实是有情，只不过两个人居然连私奔都私奔了，孩子也有了，为什么最后会分开？果然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地天长地久吧。
林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东西，但是周围的喧闹氛围最后让他也没了胃口，只见坐在斜对面的唐密冲他做了个手势，然后站起身来。林沐微一错愕，也站起身来。
“唐密，有事吗？”林沐跟着他出了宴会大厅。
“没事，只是这样的氛围，你也吃不下吧？”唐密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林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道：“凌云哥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他会对唐小姐好的。”
唐密笑道：“叶凌云的作风我也清楚，所以我才没有反对，不管怎么样，小糖嫁给他总比嫁给别的什么人要强得多。”
“你这么想就最好了。”林沐伸出手来，道：“给我一根。”
唐密愣了一下，道：“你也要抽？”
“不可以吗？”林沐的手依旧在同一个位置，并没有因为唐密的疑惑儿有所改变。
“我可不想教坏了你。”唐密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还是从兜里拿出烟盒。
林沐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是比想象中更呛人的辣味和苦涩感给喉部带来极大地不适，他忍不住皱了眉头，将烟雾吐了出去。
“烟的味道并不迷人，但是人在某些时候会需要它。”唐密笑了笑，道：“”如果可以，还是不要让它当你的附属品的好。”
林沐看着燃了一截的烟，将它摁进了烟缸，也笑道：“是的，我还不需要它。”
“小沐，过来一下，帮我个忙。”出现在这里的居然是新郎叶凌云。
“凌云哥？”林沐转身对唐密说了声抱歉，快步走了过去。
叶凌云带着林沐到了休息室，门刚刚关上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他。
“凌云哥，你喝多了。”林沐并没有推开他，只是叶凌云身上浓重的酒味和过紧的拥抱叫他有些窒息。
“我没有喝多少。”叶凌云也发现自己过于急切，连忙松开了他，只是手还是握住林沐，并没有松开。
“你怎么出来了？新娘呢？”林沐不解地看着他。
“小沐，我实在太想你了，今天的婚礼只是个幌子，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