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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去专业教室上课的时候,发现于思远居然也在。这位同学向来出勤率极低,再加上今天大清早才回来补眠,而这会儿会出现在教室里,着实叫人吃惊。
“HI,这边这边……”于思远学生疏少的角落,朝林沐挥了挥手,他脸颊上除了早上林沐贴的那一张OK繃,在下巴附近分明又多出一张。
林沐坐到他旁边,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什么话,”于思远轻嗤一声,道:“好歹我也是学生,学生来上课天经地义么。”
林沐笑道:“别人说这话我相信,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倒觉得新鲜了。对了,谦呢,他也起了吗?”
“别跟我提他,那个忘恩负义的死小子……”于思远摸摸自己的下巴颏,低声抱怨道:“好歹我昨晚上帮他挡了那么多拳头,没想到他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一拳就招呼上来,差点没把我下巴打脱臼……”
林沐噗哧一笑,道:“谦不习惯别人靠他太近的。不过没想到他昨天会和你一起出去,你们两个还那么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肯说,真是……不过他动起手来也这么厉害,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一会儿,我让他给你道歉。”
于思远道:“林沐小弟,连这些你都要替他去操心吗?你究竟把叶谦当什么人呢?”
“我……应该是拿他当自己的弟弟吧……”林沐不自在地低下头。
“如果只是当他是弟弟,那就不要再给他任何幻想的机会。”于思远正色道,“以前我一直以为是他单方面的纠缠你,现在看来也不全然是这样,他被你若有似无的宠溺迷昏了头,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你要是个男人,就爽快点,该划清的就划清,不清不楚的算个什么事儿,偏偏你们还成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看着都替你们着急。”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沐咬了咬唇,将下唇咬得有些发白,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比兄弟要亲昵,但又不是情人的那种喜欢。只是,我拒绝不了他,不管是出于不忍心还是长久以来的习惯。”
于思远狠狠拍了林沐的背,道:“我看你一点儿也不了解他,叶谦不像你想的那么软弱,你以为你不理他他就活不下去吗?真是笑话!他跟人打架的狠劲儿你是没看到过,简直叫人另眼相看。林沐小弟,不是我说你,你是把老虎当大猫养呢吧?”
林沐揉揉背,皱眉道:“其实我都分不清到底是谁依赖谁……”
于思远叹了口气,道:“林沐小弟,不是我说你,你也该振作振作了,当初我见你的时候,挺有活力一人,怎么现在一天到晚连魂儿都没了似的。”
林沐略一挑眉,而后居然云淡风清道:“我想我这是提前老龄化,只等着灰飞烟灭了。”
于思远揉了揉太阳穴,道:“我是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这明摆着就是慢性自杀,然后还拖着一个……其实,只要找点事情来做,让自己没时间去东想西想,时间长了,什么都会过去的。”
林沐倒是没想到于思远能说出这样有建设性意见的话来,不过,他还是点头道:“我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会好起来的。倒是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还是顺其自然吧。”
于思远有点怒其不争道:“跟你讲了这么多,都白说了!”他的话嗓门本来就不小,只听前方的教授咳了一声,原来已经开始上课了,他稍稍压低了嗓门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小弟,算了,我就好人做到底,以后我会帮你解决掉那个家伙,让他不再粘着你,但是你也要争气一点,别整天跟个面团似的,任人搓圆捏扁的。”
对于自己一直狠不下心来做决断的事情,有外力的加入或许才是最佳的突破途径,林沐双手合十,微笑道:“收到,多谢,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好好上课吧!”
第二七章 质询啊质询
林沐翻开唐密交给他的一大堆的资料,不过看了十分钟,就开始佩服这个人的严谨和认真来,因为除去资料的分类,他还列出了资料的提纲和不同资料中的相关性,包括同一事物的不同记录,还有他自己的实验报告。林沐按大纲索骥,很快就看了个主脉络,他一心沉浸在这一堆纸质的东西中,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被他冷落的唐密正看着他专注的神情,也不道在发什么呆。
“唐密,我可不可以拿回去?”林沐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有些累了这才揉了揉眼睛,顺带用手指测量了剩下的那一沓的厚度。
“小沐,你要怎么谢我呢?”唐密回过神来,收回支着脑袋的手,一张俊脸上早有一道明显的压痕,显得有些可笑。
“呃?”林沐一愣,显然没想到唐密有此一问。
“看到你如此无辜的眼神,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唐密清咳一声,道:“这些你拿回去,我还有一些零散的资料没有打印出来,你先看完那些,其他的有需要你随时再到我这里来看吧。”
林沐毫不吝啬地给了个大大的笑脸,道:“谢谢你了!”
“这也没什么的,放我这儿估计也是荒废了。”唐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本来拿这些给林沐看时存着五成游戏之意,此时早就被扔到爪哇国去了。
林沐喜滋滋的抱着那一堆东西回了自己宿舍,看到巫医那段,绝大部分都是说燃烧大麻叶,造成类似吸毒的效果,产生幻觉,这些在现代萨满教中也会有使用,但是却有一份资料上说,还有另外的方式,不单单是大麻叶这种本身就有致幻效果的植物,还有其他本身是无毒作用的植被,按照一定比例投入火中焚烧,也会产生特殊的气味,虽然不足以致幻,但也在仪式中起到奇妙的催化作用。
又是催化?
林沐好看着资料上的这两个字,想起早上凛恪的那一番话,不由有些好奇,人的精神明明不是什么化学物质,又怎么会被这种东西催化呢?他又仔仔细细看了一下那段文字,只见上面写了简短的注释,大意是草药的配方见某某档的某某页,然后又重重打了个疑问号,写着:尝试配制,并没有任何效果,也许和使用过程有关。
带着疑惑,林沐翻开上面所说的配方,果然只是寻常的几种植物,槭树的嫩枝、酢浆草的根须、虎尾兰的叶子等等,林沐记得学校的花园里好像都有。林沐在这方面绝对是个行动派,他搜集好这几样东西,一齐包好带着那张记载着操作方法的资料一齐到了凛恪的小实验室。
凛恪也不拦他,只不过看了两眼资料上的东西,便由着林沐自己动手了。
“小沐,你要炼制什么东西?”凛恪看着一丝不苟的称量那些植物的林沐。
“据说是带有巫术效果的神奇药物。”林沐脸上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凛恪指了指桌上那些东西,笑道:“这些好像都很普通啊……”
林沐摇了摇头道:“可千万不要小看它们,说不准就能化腐朽为神奇,有某种特殊效果也说不定,到时候可千万不要被震撼到哦。”
凛恪只是笑笑,不再说话,靠在一旁那张空着试验台看林沐捣鼓。
在酒精灯的火焰下,带着水分的混合植物渐渐燃烧起来,生出袅袅的白色黑色烟雾,紧接着,有淡淡的焦香味和某种说不出的植物芬芳。凛恪笑道:“小沐,你可要悠着点儿,千万不要把我这儿给烧了。”
林沐回他一笑,道:“就这么点东西,烧不起来的。”果然不出两分钟,林沐搁在铁丝网上的东西就全部烧完了。
好像真的没有任何效果呢,林沐略有些失望地收拢桌上的余烬,准备熄了桌上的灯,却忽然觉得眼前的东西一个变成了两个,手中的灯帽怎么也对不准酒精灯的火焰。
“凛……凛大哥……”林沐揉了揉眼睛,连脑子都开始混沌起来了,眼前一个人影飞快地冲了过来,及时揽住了他站立不稳的身躯,那个温暖的怀抱在朦胧之间有种熟悉的感觉,林沐不由自主开口轻声唤道:“风……”
凛恪一僵,道:“小沐,你认错人了,我是凛恪。”
林沐却没有再答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沐,小沐,你怎么了?”凛恪有些焦急的拍了拍林沐的脸,将他扶坐在那边的椅子上,熄了火,收拢了桌上剩余的粉末,抱起林沐就要往医务急救室走。
尚未到门口,凛恪就发现自己怀里的人不太对劲,照理说昏迷的人不应该是这种感觉,他低下头,正看到林沐一双晶亮的黑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别有深意看着他。
凛恪吓了一大跳,就要放下他,但林沐动作更快,两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笑道:“凛大哥,你好像很着紧我啊?”
“我……看到你忽然晕倒,有点担心……”凛恪松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是吗?”林沐低头一笑,不知怎的,这一笑之间竟有道不尽的青涩风情。
凛恪却猛地放了手,却也不敢随便扔人,只是顺着姿势将怀里的人放到地上站好,正色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凛大哥,我是小沐啊……”林沐不解地看着凛恪,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有此一问。
“你不是他。”凛恪掰开林沐依旧缠在自己颈上的双手,道,“小沐去哪里了?”
“还真是敏锐呢……”林沐勾起唇角,气质陡地变了,只见他带着七分的冷,两分的邪,还有一分的绮丽,“那么,凛大哥,你又是谁呢……”
林沐伸手点了点凛恪的脸颊,淡笑道:“在这张脸下面,到底是谁的灵魂呢?”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凛恪不由退了一步。
“我么……”林沐随着凛恪的脚步迫近一步,直视他的眼睛却为稍离,道:“知道的恰恰是你要瞒着他的部分,凛恪大哥,不……是凛风……亲爱的风……”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凛恪大惊,那个熟悉的名字被林沐说出来,当真是惊得他冒了冷汗。
“不要这么惊慌么……”林沐轻轻拭去凛恪额上细细的汗珠,道,“我不但知道你是凛风,还知道他昏迷的那两年,你大部分时间都是守在他身边。我倒是有些感激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刺激,他也不会自我封闭宁愿沉睡,我也不会有这么多时间出来活动活动了。”
“我记得你了……”凛恪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林沐,道:“三年前,小沐在老家发烧的时候,你也出来过一次对不对。”
“Bingo!”林沐鼓掌。
“那小沐呢?!”凛恪抓紧他的前襟,语声焦急。
“他么?现在在睡觉呢吧,放心,他是个乖宝宝,绝对想不到你这位对他极好的凛大哥就是当年的凛风。”林沐一手搭上凛恪的手背,“不过你要这么激动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醒来哦。”
凛恪咬咬牙,只得收回自己的手,眼前的林沐,分明是不知从那个黑暗世界出来的邪恶生物,如果这就是林沐之前所说的药物的神奇效果,那他宁愿从来都没有让他用过这个实验室。
“凛风,你知道在那个家伙心里,你占了多大的分量吗?”林沐将凛恪逼到墙角,一双黑眸夜一般沉:“你知道吗,那个家伙从来不肯轻易接受什么人,因为他认为只要不曾拥有,那么离开的时候就不会难过。但他偏偏就是个傻瓜,只要别人对他有一星半点好,他就再也放不下,林朗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一个个的随着自己的心情施舍一点点爱给他,叫他一心把你们当亲人,临到头了,一个消失,一个诈死,你们真行!”
“可如果不那样,我能怎么办?”凛恪别过脸去,低声道:“我们是兄弟……”
“兄弟?”林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道,“就因为这样你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自我厌弃到想死?”
“我也不想这样,我知道小沐会很坚强的,我知道的。我也会当个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