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贩见王绮芳一劲儿的打听,却不提买东西的事儿,脸色便有些不虞,他有些怏怏的把米丢回摊位上,对于她的问题,并不怎么热衷回答。
“呵呵,你只要告诉我这个东西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些‘黄金米’我都要了”
前世见多了这种眼皮子比较浅的商贩,王绮芳一看他忽然变脸的样子,便知道对方的意思。
“哎哎,我就知道奶奶是个爽利的人。”商贩一听这话,脸上又出现了笑容,他斟酌一下,然后先给了价格,“我这米一共二十斗,每斗二十文。您看——”
言下之意很明白,只有王绮芳认同了价格,掏了银子买东西,他才会继续刚才的问答。
否则,爷是卖东西的,又不是讲故事的,没有义务白回答问题。
“现在上好的稻米才每斗十五文,你这米我从来没有吃过,也不知道好不好,每斗却要二十文,价格有些高。”
王绮芳摇摇头,利索的将手里的几粒玉米丢回摊位上,兴趣缺缺的说道。
“嗳,这位奶奶,价格咱们好商量嘛,”商贩对王绮芳的反应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做生意嘛,本身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若他出了价格,对方连想都不想就应下来,他反而觉得对方是不是有其他的问题呢。
装模作样的想了想,他一咬牙,道,“这样吧,小的看奶奶也是真心想买,咱就给您一个实在价,每斗十六文,如何?”
“十文,不行就算了”
王绮芳做出无所谓的样子,和商贩讲起了价格。
“十文?这、这,哎呀,您这不让小的赔钱嘛,不行不行,”商贩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最后见王绮芳作势要离开,忙伸手相拦,道,“好好好,就每斗十文。哎呀,这位奶奶可真厉害,小的这笔买卖可算是赔了”
随说着,商贩手里紧忙活着,把摊位上的玉米粒都装起来,又从青石台面下拖出一个粗布麻袋,“好嘞,一共二十五斗,每斗十文,您给我二百五十文。”
王绮芳冲一旁的紫苑点点头,示意她按数付账。
紫苑从袖袋里摸出灰布钱袋,从里面数出二百五十个铜板,排在青石台面上。
商贩见了这堆铜钱,脸上的笑意更浓,几乎是扑身冲上去,伸手要把铜钱揽进怀里。
王绮芳一把按住铜钱,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呢,这些黄金米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恩?”
“这、这都是石三奶奶卖的。他们家今天也来参加展销会了,就在乙号区。”
“石三奶奶?她是做什么的?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王绮芳还是没有松开手,她继续问道。
“哎呀,奶奶您有所不知呀,石三少爷是石家的嫡子,最是个喜欢探险的人,早在船舶司没有建立的时候,他就花了大笔的银子组建了船队,出海做生意。听说,他还在东海弄了个小岛,这个东西就是石三少爷从海外弄回来的,然后在自己的岛上试种成功的呢。”
商贩看着大把的铜钱,却摸不到手里,急得不行,干脆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听来的故事说了个遍,“……可惜呀,这次石三少爷说是要去征服什么澳洲,结果一去三四年,也没有回来,听来往的船队说,恐怕是在海上遇到了大风浪,早就喂了鱼咯。”
“澳洲?”
王绮芳眼角抽了抽,心说话,厄,还真有穿越同仁?
只不过,这位同志貌似志向比较远大,来到大周还想着开疆扩土,还征服澳洲,厉害呀。唉,只可惜很有可能命丧黄泉了。
“唉,石老爷就这么一个嫡子,头前两个儿子都是庶子,如今噩耗传来,两个庶子便吵着要分家……石三少奶奶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一听说相公可能没了,大哭了一场后,就开始悄悄的变卖家产,”起初商贩是为了顺利拿回铜钱,这才将石家轶事告诉王绮芳,可讲着讲着,他还真来了兴致,干脆站直身子,继续讲道,“想那石三少爷出海多年,弄回来不少稀罕玩意,像什么宝石、翡翠、珊瑚树、珍珠等等珠宝要多少有多少,当然,也有咱卖的这个‘黄金米’”,虽然这个米是人家丢掉不要的,被他捡了来当粮食卖了出去。
不过,这个话商贩自然不能跟王绮芳说,他心虚的瞥了眼扛着麻袋的玄衣男子,继续白话:“还有那个什么东海的小岛,虽然离陆地远了些,但好歹也是自家的土地,面积也大,听说三少爷还在岛上建了房子,开了荒地咧……”
“等等,你说那个石三奶奶也想把东海的小岛卖了?”
王绮芳心里一动,打断了商贩的话。
“没错,不止那个岛,还有许多家里的下人也一并打发了呢,听说那些下人里有不少是三少爷从番邦带来的昆仑奴……哎哎,这位奶奶,小的还没有说完呢。”
商贩正说得起劲儿,却发现那位奶奶仿佛见到了什么宝贝,转身急匆匆的朝乙号区赶去,他喃喃的说,“还有三少爷出事前打造的一条船,石三奶奶也要卖了呢……”
第097章 东海有岛
“什么?每石要七百文?这、这太贵了吧?”
乌继良听到周管事的话,一个没有忍住,跳将起来,他肥短的手指颤抖的指着对方,瞪大眼睛高声问道,“周管事,你们也太黑了吧。这齐地的粮食才不过二百四十文一石,你们的粮食就算是新粮,也、也不可能卖这个价吧?”
“呵呵,乌老板,您说的每石二百四十文那都是老黄历啦,”周管事坐在下首,右腿搭在左腿上,乌色的短靴随着他说话的频率一点一点翘着,那神情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伸手抿了抿唇上的短须,周管事见对方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淡然道,“哎呀,我们东家也是没有办法呀。自打前几天开始,齐地的粮食价格就一路飙升,我们周记收来的粮食也每天一个价,等运到您这里来,加上运费,每石的价格也接近六百文……嘿嘿,您老是做大生意的,自然也懂得做生意的道理,您说说,我们大老远的把粮食运了来,总不能赔钱吧。”
“你们不想赔钱,难道就想把算盘打到本老爷的身上?”
乌继良听了这话,暗地里只骂娘,可粮食现在还在人家手里,暂时他还不能得罪周记。
咬着牙深吸了几口气,乌继良极力将胸中的怒火压制下去,只可惜这次牵扯的金额太多了,他努力的老半天也没有把那口气喘匀和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囔囔的说,“周管事,你看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怎么说大家也都是朋友了,这价格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
要知道,这次周记一共调集来近万石的粮食,每石若按照七百文,那就需要将近七千两银子的货款。
七千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乌继良不是那个败家的王绮芳,家大业大手里的现银也多,他兢兢业业的经营了这么久,自己名下的几个商铺,加吧起来的流动资金也不过一万多两,若都调集来买了粮食,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辛苦这么多年的家业可就全都完咯。
一听这话,周管事放下右腿,坐直身子,正色道,“乌老爷,您还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您还跟小的讲价?哎呀,如果不是看在您对小的不薄的份上,小的今天都不会带着粮食回来。”
说到这里,周管事见乌继良还是瞪大眼睛,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便探过身子,悄声道,“乌老爷,您可能不知道,现在的粮食市场,根本就是有粮无价。我们这一路上不知道碰到多少想拦住粮车当场卖粮的商人,有的老爷甚至给出了一石八百文的价格,若不是小的想着乌老爷,我那些粮食根本不用运到这里,半路上就能卖个好价钱呢。”
“八、八百文?”
乌继良听了这话,腮帮子上的肥肉直哆嗦。
其实,周管事说的这种情况,他是知道的。
因为,这个天价的粮食,本来就是他姐夫郑三阳炒出来的,听青州的人说,那边和海城两地的粮食,已经被人为的炒到每石一千文。
而且,这个价格不是最终的价格,据说,两地的粮价还要涨。
“唉,可不是,一想到乌老爷对小的很照顾,小的也只好忍痛拒绝了李三老爷,将粮食全都给您运了来……乌老板,您可不能再给小的压价了呀,否则,东家知道了,小的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呢。”
周管事咧着嘴,颇为可惜的拍了拍大腿,无奈的说道。
“什么?你说李三老爷也找过你?”
乌继良闻言,眉间跳了跳,他有些嘶哑的问道。
“是呀,俺们商县大丰收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说起来,还是您乌老板下手早,将咱们的粮食都预定了,若再晚上三五天,齐地的粮商齐聚商县,恐怕就是拿着大笔的银子也收不到一粒麦粒,”周管事说起这话,脸上禁不住露出钦佩的神色,他举起双手冲着乌继良揖了揖,以表示佩服。
随后,放下手,接着说,“就是现在还有不少粮商在商县的各大粮栈里守着,说是要收购粮食。其中,就有海城李家三老爷钦派的李大管家呢。”
“哦,还有这事?”
乌继良揉了揉肉嘟嘟的下巴,他瞥了眼兀自懊恼的周管事,对于他说出这番话的原因,乌继良心知肚明。
威胁,这是赤luo裸的威胁呀。
乌继良明白,只要他再对粮食的价格表示迟疑,这个姓周的很有可能立马屁股走人,转手将这些粮食卖给李家的人。
不行,现在姐夫跟李家的争斗正是最关键的时刻,若他眼睁睁看着这一万石粮食从手边溜走,转而流入对手的库房里,别说事后姐夫知道了,肯定会责罚怪罪他。单凭李家会借这一万石粮食翻了身,对他也没有半分的好处。
买?还是不买?
乌继良在生意场上纵横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有如此犹豫不决的时刻。
周管事等不及了,他站起身,拱手对乌继良说道,“乌老板,这粮食您收还是不收?如果您觉得价格高,这也没有什么,小的那里还有其他的客商等着呢。”
“收,就按你说的价格,这些粮食我、我全要了”
奶奶的,拼了。今年齐地受灾已经成了定局,这时囤积了粮食,来日也能高价卖出去,不能说一本万利,但铁定不赔。这样的买卖,他做了
海州,船舶司后街的某个院落里。
“什么?表姐,您把石三少爷的那个岛子买了下来?”
李静娘来到新家,刚见了相公,两口子亲热的说了会儿话,连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呢,王绮芳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不光是那个小岛,还有四个昆仑奴和两个水手,哦,对了,石三少爷最新打造的那条船我也一并买了下来。”
一甩手花出去近两万两银子,王绮芳一点都没有心疼,而是满脸喜色的掰着手指说道。
“哎呀,表姐,我、你……”李静娘见王绮芳仿佛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她心里一急,反倒说不出话来,连忙推了推一旁坐着的自家男人,道,“二郎,你、你对石三少爷的事知道得比较详细,还是你告诉表姐吧。哎呀,表姐,您、您这次可是花钱买了个不吉利的东西呀。”
“不吉利?”
王绮芳楞了下,她抬眼看了看面容白皙、神态儒雅的男子,不解的问道,“怎么,卢少爷,这小岛可有什么不妥?”
“唔,其实这小岛本身倒也没有什么不妥,”卢砚沉吟片刻,他认真的说道:“王夫人,说实话,石三少爷的这个小岛距离陆地并不远,只是那里土地荒芜,而且石三少爷也正是开发了那个小岛后,才决定再次扬帆出海,最后客死他乡。所以,静娘才会说那个地方不吉利。”
“这不是我说的,整个海州的人都知道,石三奶奶她、她这是欺你是个外乡人,这才将这个不吉利的地方卖给你……对了,表姐,她要价多少?你可曾付了定金?”
看看她,听了这个消息,光顾着着急了,却忘了问正经事。
李静娘决定了,若王绮芳只付了定金,她一定劝表姐将这个岛子退了。
“石三少奶奶说这个小岛距离青州的海岸不远,整个小岛东西宽一百八十余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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