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提出什么请求或是要求,他都会满足自己。
但是这一次,他却不再顺着自己。
他说什么都不肯分手。
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了陶家的门口,复古的欧式别墅在午夜显得格外肃穆。
陶酥解开安全带,晃了两下车锁,结果还是锁死的,完全打不开。
她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看了看蔺平和,示意他开锁。
“等一会儿,”男人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凑近她,将灰色的西装围在她的腰上,盖上了那一截白嫩的腿,然后对她说,“以后入冬了就别穿这么少了。”
说完,他下了车,穿好大衣,走到陶酥那边的副驾位,打开了车门,又去车后把小姑娘的行李箱拎了出来。
陶酥去抢他手里的行李,结果怎么也抢不到。
最后,她只能认命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用潋滟着水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看起来像一只被抢了过冬粟米的仓鼠。
走到别墅门口,陶酥伸出手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方十四刚一推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妹妹站在门口,身后还站了个面色冰冷的男人。
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弄得有点懵,方十四缓了五秒钟,才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家妹妹哭得红红的眼睛,还有腰上围着的那件,很明显就属于站在她身后那个男人的西装,瞬间就脑补了三万字的不可描述。
方十四迅速将陶酥拉进屋,藏在自己身后,然后神色平淡地对蔺平和说:“蔺平和,你死心吧,就算你把生米做成熟饭了,也别想进我陶家的大门。”
莫名其妙又换成了灰姑娘剧本的蔺平和:……
还是生米的陶酥:……
“开着门吹冷风做什么,赶快进屋啊,”陶梓在客厅里提高了音量问道,“快递还是外卖?”
“是咱妹啊!”方十四朝屋里喊了一声,“还有那个姓蔺的。”
陶梓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弟弟说的话,摘下了眼镜,然后走到玄关外,看了一眼外面的人,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对他们说道:“都进来说话。”
视线落在了陶酥身上,补了一句:“暂时的。”
“姐!”陶酥一委屈,就扑到了陶梓身上,眼泪糊了她一身,“我要跟他分手,我以后只要姐姐,别的都不要了呜呜呜。”
看她哭成这样,方十四转过头,瞪了一眼蔺平和,一副活吃人的恐怖表情。
“我不同意分手,”蔺平和迎着方十四吓人的表情,毫不在意地继续说,“她心情不好,过两天我再来找她,”末了,蔺平和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没分手,我不同意分手。”
“打扰了,告辞。”
说完,蔺平和就离开了。
“诶诶诶你回来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方十四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想推门追出去。
“别去了,”陶梓出声拦住了他,“先问问小妹什么情况吧。”
一头热的方十四听了陶梓的话,看了看女孩红肿的双眼,这才跟在两个人身后进了客厅。
客厅里,陶酥哭够了之后休息了一会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虽然方十四早就知道陶酥所谓的“真相”,但看到妹妹哭得这么伤心,还是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结果在陶梓关切的注视下,默默地认怂低了头。
虽然分手是单方面的,但是,既然分手了,陶梓自然把前几天拿走的东西都还给了陶酥。
已经是深夜了,往年这个时候,陶酥都在开开心心地过年,而现在却哭得这么伤心。
陶梓心里也有不忍,但幸好事情的一切都按照她预料的那样进行着。
至于蔺平和那边,陶梓一点都不担心。
生意场上是什么样的世界,陶梓比任何人都清楚。蔺平和身价那么高,见识到的狂蜂浪蝶只多不少。
她可以理解蔺平和对陶酥上心的原因,无非就是她这个搞艺术的妹妹,大脑回路和普通的名媛淑女不一样罢了。
就像吃惯了法国大餐,突然来了一桌热腾腾的火锅,新奇又好吃的属性自然占据了上风。
只有陶酥想要分手,那么,最终这段感情只会成为蔺平和这样的男人生命中的一段特殊的记忆,久而久之,存在了心底,不会再复苏了。
更何况,听说他最近还要跑一趟南非谈生意,等再回国的时候,也会变淡了很多吧。
但是,在蔺平和对待陶酥的态度上,陶梓失算了。
她没有料到,蔺平和喜欢陶酥根本就不是这几个月的事情,而是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认定了她。
陶酥整个一月,一直呆在家里,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发呆。
方十四看着心疼,干脆带她打游戏,结果她游戏天赋太差,怎么教也教不好。
陶梓倒是看得开,想着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年后再带她去北欧玩一圈,估计心情也差不多就缓回来了。
月末的时候,蔺平和去了陶家。
事情过去了将近一个月,方十四从最开始时看到他就想上去打一架的心情,也变得理智了很多,至少,可以一边吹胡子瞪眼,一边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蔺平和跟陶梓这两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谈生意。
陶梓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但送上门的买卖哪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商人趋利,有钱不赚就是亏本。
只不过,临走前,蔺平和提到了陶酥。
“你就死心吧,我是不会让你见她的!”还没等陶梓开口,方十四就忍不住了,“月初的时候,我找了我们公司里电脑技术最牛批的人,重新装了我家的安保程序,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蔺总,其实是这样的,”陶梓一笑,然后对他说,“我妹妹最近状态不是很好,确实不太方便见人,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蔺平和颇有深意地看了看陶家客厅里,通往二楼的台阶,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个人,然后微微颔首,示意打扰了,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别墅。
“他……就这么走了?!”方十四被他的态度气得不轻,“咱妹都哭成那样了,他就算不跪下来求我要见咱妹儿一面,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他跪下求你,你会让他见小妹吗?”陶梓反问。
“当然不会,我可是亲哥,不能看着她再跳火坑。”方十四一脸不屑,指桑骂槐,“不像有些人啊,掉钱眼儿里了。”
“十四啊,”陶梓不理会他阴阳怪气的那句话,笑眯眯地对他说,“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同情蔺总吗,好歹你们都是放心不下前女友的人,惺惺相惜一下?”
至今还没追回前女友的方十四:……
蔺平和倒不是不想见陶酥,恰恰相反,他想得要发疯了。
可是,只有理智才是有用的东西。
他知道无论是陶梓还是方十四,都不可能让陶酥见他,而他给陶酥打了无数次电话,对方就是不接。
站在陶家的门口,看着那扇还遮着粉色窗帘的窗子,再加上陶梓刚刚的话,蔺平和可以确定,陶酥就在家里。
回到公司,蔺平和让助理把公司内控部的所有员工都找到了办公室,然后一起去了别墅区。
公司内控部里不乏精英,也不乏电脑高手,但是,正如方十四所说,陶家别墅新装的防盗系统实在是太复杂了。
根本没有人破译得了。
蔺平和对着电脑皱眉,这些程序问题他一窍不通,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最终,实在是没有办法,蔺平和遣散了内控部的员工们,坐在客厅里,靠着沙发背,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
想见她一面,还要跟特务接头一样,也是醉了。
从前,为了躲方十四,他们就经常藏东藏西,现在恢复了身份,又要去破译别人家的防盗程序。
蔺平和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翻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和他有着一样姓氏的名字。
“云州,你回家一趟,我有事找你。”电话一通,蔺平和就这样说道。
蔺云州是他那个在国外留学的弟弟,专攻计算机,从小就有连跳三级的英勇壮举,二十出头的年纪,博士都快毕业了。
接到了哥哥的电话,蔺云州忙完学校的项目,就开车回了家。
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之后,蔺云州一连电脑,就发现了一个神奇的问题。
“哥,你让我破译系统那栋别墅里……是不是有个人叫方十四?”蔺云州皱着眉,抬起头问他。
“你怎么知道?”蔺平和也疑惑了,“你们认识?”
“他算是我兼职的老板,”蔺云州点点头,然后说道“因为这个防火程序是我月初那阵亲自安装的,十四说,有个变态觊觎他家妹妹……那个变态不会就是你吧?”
蔺平和:……
“你居然默认了,”蔺云州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没事觊觎人家小姑娘干嘛啊,她今年好像只有十九?还是二十?你这么大年纪了不觉得羞耻吗?!”
“我是你亲哥,”蔺平和强调着,“你帮他还是帮我?”
“帮你是肯定的,但是你得告诉我,我破译了之后你打算干什么?”蔺云州问道。
蔺家兄弟的感情还算不错,虽然弟弟十几岁就去国外留学,今年才回国,年幼时也经常打架,但经历了一夜之间就失去了双亲的痛苦之后,只剩下彼此一个血亲的两个人,一直都很重视对方。
更何况,蔺云州相信自家哥哥的人品,至少,他肯定不会是方十四描述中的那个变态。
结果,现实就开始啪啪打脸。
“我见不到她,”蔺平和一本正经地这样说道,“所以只能今晚翻窗户去找她。”
……
第49章 四十九张黑卡
听了哥哥的话,蔺云州放在键盘上的手指,没由来地踌躇了一下。
他这是在助纣为虐吗……?
“哥,你先冷静一下,”蔺云州好言相劝,“你想想自己的身份,翻窗户真的不合适,传出去了你以后——”
“没有她,就没有以后,”蔺平和认真地说,“再说我也不是第一次翻窗户了。”
蔺云州皱眉:“我知道啊,那不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么,现在你这身价……”
“现在也翻过,”蔺平和回忆着,与陶酥相识后,自己做过的出格事,“她第一天认识我的时候,我抱着她翻过她们学校的后门,后来翻过她在学校附近公寓里的窗户,和她吵架那天,她在家里的客房,我敲门她不开,我又翻了一次窗户。”
蔺云州:……那你真的很棒棒噢。
“行吧,”蔺云州放弃劝说他,改变了策略,“那你告诉我你翻窗进去干嘛,我可不能帮着你祸害良家少女。”
“我去跟她道歉。”蔺平和答道。
“道歉?”
“嗯。”
“这么正经的事情,为什么不能用一个正经的方式去办?”
“被逼无奈。”
……
蔺云州看着自家哥哥认真的样子,带着几分即将奔赴战场的豪壮,要不是早就知道真相,打死他,他也不能相信蔺平和准备去翻人家小姑娘卧室的窗户。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蔺云州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了蔺平和确实不是去做什么伤天害理摧残良家少女的事情之后,就坐在电脑前开始破译陶家别墅的防盗系统。
这种自己出题自己破局的感觉非常微妙。
蔺云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玩到这种套路。
晚上十点,陶家别墅的防火墙彻底被蔺云州拆通了。
他坐在客厅,看着自家哥哥衣冠楚楚的样子,不知怎么,硬是从那张严肃而冷淡的脸上,读出了“斯文败类”这四个字。
“哥你真的要去啊?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
“今天十四在家里直播,你小心一点啊,被警察抓走了可别说你是我哥,我不会去保释你的,太丢人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蔺平和垂下眸子,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与此同时,陶酥刚刚洗漱完,换好了睡裙爬上了床,已经准备睡了。
因为不是一楼,别墅区的防盗系统又很好,陶酥平时找灵感经常看天空,所以没有安那些铁栅栏,这就方便了蔺平和。
他身手敏捷地翻了进来,看着地板上雪白的羊毛毯,小心翼翼地把鞋子放在窗台上,然后掀开窗帘,跳进了卧室里。
陶酥原本就刚闭上眼没多久,就算他再怎么轻手轻脚,也还是有着悉悉索索的声音。
迷迷糊糊的,陶酥缓缓睁开了眼睛,浅灰色的眼眸眯成了一条新月般的小缝,昏暗的卧室里,透过稀疏清明的月光,她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这个熟悉的人影慢慢地走过来,然后站在了她的床边。
……蔺、蔺平和?!
陶酥的大脑瞬间就被这个认知洗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