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冲外面喊:“听着,我们手上还有两个人,所有人撤退”外面没有人说话。强子对着窗口往外放了一枪。“所有人撤退!不然老子就要这两个娘们儿跟我们一块儿上路!”
张队沉着的指挥:“大家都撤”同时使了个眼色给指导员。
强子拉着谢茨,枪口对着她的太阳穴:“再不撤,老子他妈的先一枪把这娘们儿的脑门儿开个洞”
他们身后,小七的匕首顶着秦小玲的细脖子。
情况比较复杂,警队先前没有预计到他们还有火器。
张队大叫了一声:“撤”又通过扩音器安抚他们:“我们的人马上撤,不要伤害人质,马上撤”
“把你的枪留下,放到地上,用脚踢过来!”
张队一时没动,强子把按在谢茨脑门上的枪口顶了顶,打开保险“快点儿!”
张队蹲下来,把枪放在地上。
强子又大喊了一声:“给我看看,有没有子弹!”他的汗从下巴上滴下来。
张队又蹲下去,把枪捡起来,打开弹夹,给他看了看,是满的。
他把枪踢过来时,强子没有马上去捡。他推着谢茨往前走了一两步,让谢茨挡在自己身前。然后拿脚推着枪口往后退,一直到车子后面。他打开车门,将谢茨推到后座,自己也坐了上去。飞快的将枪从左手换到右手,突然一矮身,将枪捡了起来。他一只枪指着谢茨,一只枪遥遥的瞄准张队。对小七说:“上车”
秦小玲也被推进后座。小七从后座伏着身子爬到驾驶座,以躲避狙击手。
小七将匕首放在副驾座上。
张队看着黑色的帕萨特卷起乡村土路上的烟尘,呼啸而去。
他对着对讲机说“安排好营救出来的儿童和妇女。火速请求交警支援,跟上去”
一路跟到四环,张队说:“估计他们的油料快耗尽了,让交警封路,尽量避免伤亡。”
他话还没说完,前方500米左右的黑色帕萨特里传出一声枪响,车子在路上左冲右突蛇行了三四分钟,再次响起枪声,汽车突然失去控制,猛的撞上了绿化带,翻了两翻,冒着白烟侧翻着停了下来。
张队对着电话里失控的大喊:“待命的救护车在哪里!救护车!”
四面八方的警车急刹声响起。
120让人心慌的鸣叫声一路风驰电掣冲破深秋的凉风,赶到现场。警察手里持着枪冲到车旁边,腰下弯往里察看。巨大的撞击力让前排司机座的上小七已经飞了出去,面朝下伏在路上,白花花的脑浆子和着暗红色的血涂了一地。另三个人堆在后排,生死不明。
几名男特警上前去大力拉开车门,秦小玲首先滚了出来,然后大家都看见了谢茨,肋骨处一个血窟窿,潺潺的往外冒血,嘴巴上还封着胶带,双手被反剪着,绑在身后。强子也身中一枪。
三人都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叶守云接到局里的电话时,正是中午,十二点刚过,他正和郑怀南讨论期货的事。茂茂被他的秘书带到楼下玩儿去了。他把电话接起来,是谢茨的上司,张队的声音:“小叶,你到XX医院来一趟吧”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你先来吧,来了再说”
叶守云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我现在就想知道”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谢茨。。。。。。正在抢救,医生会尽一切办法救她的”
叶守云对这类的辞令太熟悉了,这是他的父母经常挂在嘴边用以安慰病人家属的话“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
一时间,他觉得嗓子里好像被人抽干了水份,喉头干涩,说一个字都钻心的痛,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想从会议桌边走到自己办公室拿车钥匙。结果刚站起来,就无缘无故的摔倒在地上。
郑怀南神色凝重的望着他,问“怎么了?”
他的脸,血色全无:“快。。。。。快。。。。。。去。。。。。。。去武警医院”
郑怀南估计是出了大事,忙帮他拿来车钥匙,他从郑怀南手里接过来,手一个劲的发抖。
郑怀南说“算了,你现在也开不了车,我送你过去”
到医院时,在手术室门口踯躅的张队正向上级汇报工作“死了一个,从车里甩出来了,撞破了前面的挡风玻璃,脑瓜子都摔破了,嗯,对,当场死亡,法医现在进一步检查。还有一个没死,对,谢茨也负了伤,枪伤,挺严重的,还在抢救,嗯,行,那下午过来详细汇报。”他远远地看见叶守云,挂了电话,向他迎过来“小叶”
叶守云焦急的问“人在哪儿?”
“手术室”他顿了一顿,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说后面的话。然后才接着说“在抢救”
叶守云一时觉得天旋地转,冷汗从额际顺着鬓角往下滴“伤到哪了?”
“肺”张队好像不忍细说。
“刀伤吗?”
“枪伤”
“我要见她的医生”
“医生在手术,我们给她找的是最好的医生,你…。。”
这时,一名护士从手术室急步走出来,满手是血,抱着一大盘染血的纱布。
手术室里医生的声音伴着机器的滴滴声从门缝里飘出来:“呼吸急促,心音遥远,左侧呼吸音消失,主任,瞳孔散大了”
叶守云混身发冷,像被人扔进了冰窟窿,胃一阵一阵的抽动。
郑怀南说:“你去那边坐着吧”
叶守云摇头。这一摇,就仿佛停不下来了。眼里直冒金星,他自言自语的说:“我。。。。。”
郑怀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别吓自己”
他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郑怀南接起来,开了免提,他秘书说:“叶总,你在哪儿?茂茂哭了,我们回办公室了”
郑怀南:“小李,你先照顾好茂茂,我晚一点来接他。”那头的茂茂突然高声哭叫,嘴里含糊不清的叫:“麻麻。。。。麻麻麻麻。。。。。”
郑怀南看了看叶守云,马上挂断了电话。
叶守云手掌摊开,向郑怀南要电话,郑怀南将手机放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稳了稳情绪,拨了个号“二姨,是我,我想问问你,肺叶组织受损,有没有生命危险”
“一般来说,如果血管破裂了的话,血液会慢慢渗出,导致血气胸,如若抢救不及时,血液就会将肺部慢慢灌满,呼吸渐渐困难,直至呼吸窘迫,最后会有窒息死亡的危险。谁伤了肺了?”
他压着喉头的哽咽“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8 章
另一个手术室的秦小玲被推了出来。张队迎上去“取出来了?”
“嗯,射偏了,没伤到骨头,就是以后大腿那一块儿肯定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这个病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说“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左右”
“谢谢,如果她醒了,麻烦你让护士告诉我们一声”
“好的”
郑怀南凑上前去,扫了一眼病床上麻药未醒的人:“唉?怎么她也在这儿?”
老张说“你认识她?”
“可不是,谢茨的同学,我们都认识”
张队皱眉,郑怀南抄起手“怎么她是你们队的?”
“不是,涉案人,这个还不能多说,案情目前还不明朗”
郑怀南盯着被护士推走的秦小玲,转过身,朝叶守云走过去。他本来想告诉叶守云刚刚被推出手术室的人是秦小玲。但再一细想,抱着不想无事生非的态度,也就没说。
手术整整进行了四个小时,谢茨两跟肋骨骨折,肺部积血,心脏和肾功能也受损,失血近2200CC。医生给她做完手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彼时叶守云扑到她的床边,她仍未彻底脱离生命危险,脸跟身下的白床单一般颜色,没有色差,在沉沉的昏睡中,生死未知。
他在医院门口,手里握着电话,打给自己的父亲“阿茨出了点事,爸”
“什么?”
“办案的时候…。。”他单手捂着脸,背靠着墙冷静了好大一会儿“办案的时候受伤了。肺,你让二姨尽快飞过来,手术已经做了,但是…现在要转院”
“是什么伤?刀伤?”
“不是,枪伤”
他爸在电话那头摸打火机打火。
“子弹在体内,还是?”
“还在肺里”
“手术没有取出来?”
“不太好取”
“爸…。”叶守云的泪水从指缝里顺着手指流下来“爸,她看起来,她看起来,很不好”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尖锐。
“你先别担心,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只能往好处想。万幸肺部积血已经清了,那就是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儿。”老父宽慰儿子“我现在马上联系你二姨,让她组织个会诊,你放心,最快我们晚上就到”
叶守云的二姨本就有一张不苟言笑的严肃面孔,当她看过谢茨的病历和手术记录后,眉头皱得更深了。看完片子,她将东西递给坐在她身边的同学再过目,四位国内顶尖的内科专家凑在一起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决定要冒险再进行一次手术,将子弹取出来,如果任由子弹留在体内,会引起炎症及并发症,那同样是致命的危险。
这台手术由最擅长此类手术的林教授执刀。手术进行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整整花了五个多小时。
叶守云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
他在手术室门口考虑再三,打通了谢茨家的电话。
他心里悲伤得已经没有力气和想法去考虑措辞,周巧言把电话接起来,他直接说:“妈,我是守云”
“守云?这么晚了,什么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谢茨生病住院了,你明天过来一趟吧,看到你,她可能会高兴一些”
其实谢茨已经毫无知觉。
“什么毛病?胃病又犯了?”
他支吾着说“你明天坐早班机过来,我去接你”
周巧言放下电话就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叶守云向来是个沉稳的孩子,如果只是小病小痛,他应该不会开口提这个要求。她在心里琢磨,越琢磨越清醒。
又翻身起床,打电话给叶守云,单刀直入的问“守云,谢茨怎么了?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儿,直接告诉我”
叶守云把手里的烟头在不绣钢的烟灰缸里按熄“她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工伤,伤着肺了,现在在做手术”
周巧言手里握着电话筒,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你刚说什么?伤着哪儿了?”
“肺,在做手术,取子弹”
周巧言的眼泪就像消防栓里的激流一样往外流“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不早告诉我”她一边大声哭泣,一边使劲推睡在旁边的谢军“快起来”
她惶惶的挂了电话,衣服也未换,只知道拿了钱包就要往外走。
谢军坐在床上,睁着迷蒙的睡眼“什么事儿?大半夜的”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冲丈夫吼“快点儿啊你,你女儿躺在手术台了呢这会儿,你倒是快点儿啊”
谢军见她闹这么大阵仗,知道是大事情,赶忙起身换衣服,替她拿了套休闲服:“你也换衣服啊,先别急,把衣服换上,你还穿着睡衣呢”
老两口坐的当晚最快的一班飞机,到北京时,天还没亮。下了飞机才想起,跟本不知道谢茨在哪家医院,又立即打电话给叶守云。
谢茨的手术刚刚结束,叶守云在手术室门口见了她一面,立即被推进了重症临护室
叶守云的二姨关照了她的主治医生,又将她的同学林立本的电话给了叶守云,交待说万一有问题,立即打电话比林教授。
同一天,昏迷了数天的强子也醒了过来。
张队立即跟医生确认了他的身体状况。医生说“可以谈话,但是最好不要超过十五分钟。”
警队里有个跟谢茨玩得好的同事李辰愤愤的骂了一句:“我就是问他五十分钟又怎么样?我们还有个人躺在重症监护室呢”
“走”
“你的全名叫什么”
强子扭过头,闭上眼睛。
李辰见着他这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问你话呢!”
张队拉了个凳子,坐到床头“那好,前面的事儿,咱先不提,你先跟我说说,那天车里发生的事,第一枪是谁开的?第二枪和第三枪又是谁开的?”
强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小七呢?”
李辰刚想说话,张队先声夺人:“他受了点儿轻伤,现在在看守所里。”他一双浓眉拧在一起:“可是后座的那两个女孩子情况可不好,现在还在鬼门关门口转悠,要是是你开的枪,那。。。。”
强子一听这话,情绪激动起来,张口就骂:“放屁,我他娘的要是想死,早就开枪了,至于。。。”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扯到了肚皮上的伤口“至于我现在躺在这里吗?”
“那第一枪是谁开的?”
“那个女的”
“哪个女的?有两个女的”
“那个圆脸的,嘴角一个痣的那个”
张队的浓眉拧得愈紧,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