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守云说了声谢谢,按了电话,直接看短信。
郑怀南真是有本事,不仅地址详细,还附上了谢茨所在公安局的电话。
他没有多想,直接拨了过去。电话接通,那边问:“XX公安局,找哪位?”接电话的可能不是汉族人,普通话说得不太利索。
叶守云掌心有点冒汗,喝了一口水“你好,请帮我转一下谢茨”
“些次?”
“谢茨”
“大肚皮的那个?”
“啊?什么大肚皮?”叶守云怔住了。
那边也是个急性子,一着急,越说越快:“我问你是不是大肚皮,怀孩子那个姑娘”
“不是,不是”
那边挂了电话。
他怀疑自己拨错了号,将号码抄在纸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再拨出去,仍是刚刚那人接电话:“XX公安局,找哪位?”
他心里着急,话却不能说太快,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我,找,谢,茨”他翻出那张照片,把她的警号报了一遍。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说:“就是她啊,你等一等,你打另一个号码,记一下”
叶守云拨了第二个号码,隔了一会儿,那边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您好”
叶守云没有说话,他的喉头有些哽咽。那边连续喂了几声。他才出声:“阿茨,我是叶守云”
谢茨也愣住了。一时不晓得如何接话。他想像过去那样轻松随意的说:“你躲我这么久干了什么亏心事?”或者直接骂她:“你这不讲义气的怂货,一个人躲那么远干什么?”
他脑子里想到这些,心里就有些难过。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变了?心像被丝线一层一层的裹住了。透不过气。两人在电话的两头都沉默。叶守云首先开口:“你好吗?”
谢茨声音干干的:“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瘦了还是胖了?”
“胖了”
他笑起来“胖了?我看你寄过来的照片,又黑又瘦,跟个长工似的”
“现在胖了”
寒暄几句,又都沉默。叶守云有些不知所措。他明明心里有那么多的话想跟她说,一句都说不出来。
谢茨轻轻咳嗽了两声,问他:“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他想打破这有些沉闷尴尬的气氛,于是想逗逗她,说“是啊,找你找不到,费了好大功夫才知道你在这里。特意打电话问你,回不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谢茨没有如他预料中的调侃他。她淡淡的说了一句“恭喜你,回头给你随礼”
电话就挂断了。
他再打过去,就再没有人接听了。
谢茨眼神空洞的盯着‘铃铃铃’响得正欢的电话,全身像浸到冰窟窿里似的,一阵阵发冷。
叶守云见她不接听,跑到楼下的小卖部,用固定电话拨过去。这下有人接了,但不是谢茨。对方问:“您找哪一位?”
“谢帮我找一下谢茨”
这边的同事看了看谢茨,谢茨摆摆手。
“她不在”
叶守云黯然的挂上电话。在电话旁站了足足十来分钟。小卖部的员工说:“麻烦你让一下可以吗?我们要上货”
他这才走出小卖部。
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给了王朝阳。王朝阳起得晚,还在冲凉。没接到电话。走出浴室一看,八个未接来电,统统都是叶守云打来的。她问:“大哥,找我有什么急事?需要打八个电话?”
叶守云似乎在车里,呼呼的风声响在耳侧:“有件事你帮帮忙”
“什么事?”
“你能不能跟我飞趟XJ?”
王朝阳的脑子立马清醒“干嘛?”
叶守云下了车,她家的门铃响起“见面说”
他有些狼狈,脚上穿着棉拖鞋,棉衣里面穿着居家服“我找到谢茨了”
“什么?你,你怎么找到的?”
“你别废话了,快给我找双许文渊的鞋子,机票我已经买好了,马上就走”
王朝阳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你这是来求我帮忙的吗?”
叶守云满脸真诚:“当然是啊,你不去,她不肯见我怎么办?”
“你跑到我家,跟我说买好了机票,让我马上跟你走。这是帮忙?这是命令”
“你帮我这个忙,你想要点儿啥,我都买给你”
王朝阳一屁股坐进沙发里,逗他“你不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我怎么帮你?”
叶守云寻思片刻“不瞒你说,我做了件混蛋事”
王朝阳假装没听见,手放在耳朵边:“什么?什么?”
叶守云明知她在戏弄他,也没办法,好声好气的解释:“我做了件混蛋事,还说得不够明白吗?”
王朝阳哦了一声:“那你要我帮什么忙?这事儿,不太好调解,不如就这么让它过去吧。这样的事,时间一长,大家都各自有了男女朋友,自然淡了,最后就忘了。”
“不是。我。。。。。”
王朝阳看着叶守云窘迫的样子,心里笑开了花,继续说:“你什么?”
“那里太远了,再说,万一她到时候脑子一热,找个WU人嫁了,下半辈子都吃不成猪肉了”
王朝阳都替他着急“我说,怎么一说到谢茨,你就前言不搭后语,语无伦次?你就直接说你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怎么就说不出口?”
“我。。。。”
“我就搞不懂你们两个了,人家情侣之间,睡一觉,感情更加亲密。你们怎么在一起睡一觉,反而好像将彼此越推越远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适应这个转换过程”
叶守云看了看表,说:“快点儿,再晚赶不上飞机了”
王朝阳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你别忙了,她现在不会见你的”
“我知道她现在不想见我,我都有点儿难为情,更别提她了。这不是让你帮忙嘛”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唉,我不能说”
叶守云狐疑的问“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跟她发过誓的,绝对不能说”
叶守云跑到鞋柜边找鞋子,说“你跟我走一趟,你也没违反你发的誓,她没说我们不能去找她吧?”
“那倒没有”
一路上叶守云时不时问一句:“是不是她找男朋友了?”
王朝阳白了他一眼。
他继续猜:“她和傅志凌和好了?”
王朝阳又白他一眼,上下打量他:“亏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俩人来得匆忙,这边的酒店都没有订。到达XJ,下了飞机再转车,到K城已经半夜了。叶守云下半身只穿了条薄薄的家居裙,冻得直哆嗦。他跟在王朝阳身后,穿过一条窄窄的街,路两边的树都已经落光了叶子,空空的枝桠孤零零的立在半空,在地面上投下寂寞的影子。不像北京,这城里的楼都盖得不高,四平八稳的小楼房,棱角分明,在夜色里给人不可接近之感。仿佛在每一条线条硬朗的房子之后都隐藏着窥视的眼睛。
他们走进一个小院子,铁门没上锁,院里的狗汪汪汪的叫起来。王朝阳吓得直往叶守云身后躲。
幸好狗身上套了链子,俩人贴着墙角走进老楼的楼洞。叶守云拿出手机照明,上了三楼,王朝阳敲了几声没人应,只好加大力度,啪啪啪的拍门。
楼里的人家都已经入睡,他们动静大,吵醒了谢茨的邻居。
邻居开门看到王朝阳,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是你啊,你来找小谢?怎么这么晚到?估计她都睡熟了”
王朝阳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要不要到客厅坐坐?”
“不麻烦了,谢谢”
正说话的当儿,谢茨把门打开了。她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垂下来,挡住了锁骨。眼神朦胧,表情好似仍在睡梦中。她看到王朝阳,惊讶的说:“你怎么来了?”
王朝阳将身子偏了偏,叶守云看见了她。整个面孔有些浮肿,宽大的裙子掩不住肚子的形状。
冻得双唇发紫的叶守云,神情复杂。他指着谢茨的肚子问:“这,这是。。。。。?”
王朝阳推他进屋:“愣在这儿干什么?冷死了,进屋说”
谢茨径直走进房间。王朝阳坐在床边说:“不是我带他来的,真的”
“你告诉他了吗?”
“没,你不是不让我说吗?”
“那他怎么?”
“你自己问问他不就行了?难道你们永远不说话?”
王朝阳抱怨说“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了你们什么,一个突然跑到我家里,死催活催的把我赶上飞机,饿了一路,喝了一肚子风,还冷得要死。一个又死活不开口。我真是。。。。。你们的事儿,我是一件都不想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1 章
谢茨扶着腰慢慢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了四袋奶,倒到锅里,点火热奶。叶守云跟在她后面,不知如何开口。她站在炉子前,盯着锅里的奶,不知道在想什么。奶溢了出来。她急忙伸手去掀盖子。
叶守云一把抓住她的手,伸手把火关了。“跟你说过多少次,这时候不要掀锅盖,要先关火”
他握着她的手,抬起来看了看:“烫着没有?”
要换作以前,他肯定会说:“饭都给屁眼儿吃了?眼睛不带看的啊?”
谢茨把手抽出来,低着头说:“没有”
他把奶端出来,冲房间叫了一声:“王朝阳,出来喝奶”
王朝阳从房间走出来,身上披了件披肩。她见谢茨和叶守云两人大眼瞪小眼,坐在客厅里。说:“你们俩在干嘛?”
叶守云埋头喝奶不理她。
王朝阳喝了一口鲜奶,嘴角还带着奶沫子,说:“我真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了,明儿天一亮我就走”
谢茨这才说:“你怎么来了?不忙结婚的事儿吗?”
这句话很明显不是说给王朝阳听的。
叶守云慌忙抬起头来:“我逗你玩儿呢,谁要结婚了?”
王朝阳打着哈哈说:“也不全是玩笑,你知道叶守云这回被人整得多惨不?听了你都得笑死”
叶守云横了她一眼:“你瞎说什么?”
“我哪个字瞎说了,我要是瞎说一个字,天打雷劈”她说“唉,秦小玲真的很喜欢你,都不惜败坏自己的名誉,你也是太伤人家自尊了,不然人家能费这么大的心思给你下套吗?”
谢茨总算露出个笑容:“她下什么套了?”
“说怀了叶守云的孩子,一家人杀到哈尔滨去了,在他爸的医院闹了好几天,现在是人人都知道叶守云了,着实风光了一把”
叶守云呆呆的盯着谢茨的肚子。谢茨也意识到了他的目光。她下意识了拉了拉裙摆想遮一遮。
王朝阳的眼神从谢茨肚皮上挪到叶守云的脸上。她身上还没缓过来劲,搓了搓冰凉的手“叶守云,你准备给你儿子取个什么名字?”
他手里的空杯子咣一声掉到地上。
王朝阳眼睛瞟了瞟四周:“话说,这个时候我真心不想呆在这里。我到房间去了”
她走到谢茨房间,把门关上,特意打开手机里的音乐。
叶守云蹲下来,将碎掉的破璃杯子捡起来。捡到谢茨脚边的那一片,他稍稍抬起头,见到她裸露的小脚肚子已经出现水肿。这才发现,她脚上穿的,是一双男式的拖鞋。
他默默的把玻璃片扔到垃圾桶里,手掌在地面上按来按去,检查是否有漏掉的碎渣。谢茨从厨房拿来扫把,说“别捡了,割到手”
叶守云抬起头,从下往上望去,谢茨的大肚子挡住了她的脸。
他接过扫把,仔细把地扫了两遍。边扫边状似无意的说:“阿茨,跟我回去吧”
谢茨摇了摇头。
叶守云停下手里的动作,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叶守云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谢茨抠着手指甲:“丢人”
叶守云看着她纠结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笑“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丢人”
两人望着对方,笑起来。叶守云伸手去掐她的脸:“真胖了,你没骗我”
他说“你坐下吧,腿都肿了。累不累?”
谢茨摇摇头:“还好,不算累”
他压抑着自己想要狂笑的冲动:“几个月了?”
谢茨白了他一眼:“自己算”
叶守云一直咧着嘴笑,笑得嘴角都有点儿抽筋了。他说:“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这回是真结婚”
谢茨说“你干嘛呀!谁要跟你结婚?肚了都这么大了,怎么穿婚妙啊?”
他想摸一下她的肚子,被她一巴掌打在手上:“乱摸什么?”
“摸一下儿子不行?”
“谁说是你儿子?”
“不是我儿子谁儿子?”
“纯野生的”
“你才野生的”
叶守云的手臂绕到她的肩膀,搂住她“阿茨”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谢茨义正言辞的警告他。顺势想要挣掉他搭在她肩头的手。
“让我抱一下!”
“你放不放?”
“不放!你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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