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俊哲看了一眼季翰墨不再说什么,视线投在阿虎的身上,“给我找绳子,我要下去。”
“炎少?”
阿虎犹豫一下。
“找。”炎俊哲冷冷地看着阿虎,冷声说了一个字。
阿虎的视线投在陆凡的身上,后者向他点点头。
阿虎对着兄弟们挥了一下手,小弟们赶紧把绳子抱来,一头绑在块大石头上,一头绑在炎俊哲的腰上,炎俊哲和季翰墨拽着着绳子向悬崖下滑去,阿虎和几个兄弟也绑着绳子同下滑去。
傅泽站在悬崖上,风吹得她的衣服烈烈地响,他眯着眼睛看着悬崖底下,面色一片木然。
杨小凝又一次从他的眼前消失了,三年前消失了一遍,现在又消失了一遍。
她到底要折磨他多少次再肯放过他们。
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次离开都是让人痛彻心扉,死去活来吗?
炎俊哲和季翰墨在崖底搜寻了很久,根本没有发现夏初秋的身影,只一件白色的衬衣在海水中一遍遍冲刷上来,缠在石头上。炎俊哲一把抓住衬衣,捂在脸上久久不愿出声。
这是夏初秋的衣服,是他亲手给她穿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如今衣服在,人却不见。
“女人,夏初秋,你在哪里?你快点出来,女人。”炎俊哲突然抬头双手圈在嘴边,使劲地大声地叫着。
泪珠一颗颗砸了下来,落在海水里,转眼间消失不见。
季翰墨遥望着海面,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杨小凝,你是又一次消失了吗?你到底要消失多少次要折磨人多久呢?季翰墨的泪水自眼角滑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脸抬起,把眼泪逼回去。
一处挂在岩石的黑色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爬上岩石,季翰墨取了下来,这是一个开关的装置。
如果季翰墨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引爆炸药的开关。
夏初秋不等他们来救她,就是因为她不想让他们处于危险的境地。
“傻女人,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们呢?为什么不给自己一线机会呢?你这样做,我们就会感激你吗?杨小凝,我恨我,我恨你!”季翰墨眼中的泪水越滴越多,说到最后一句,他嘶力地吼叫起来。
炎俊哲在悬崖底下一点点仔细地寻找,他的心里自始自终有一个念头,夏初秋不会死的,她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她怎么可能会死呢?她如果死了,他怎么办?他还要怎么活下去?
“女人,你在什么地方?女人你快回来,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啊?别玩了好不好?出来啊,只要你出来,你以后不管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女人,女人!”
炎俊哲嘴里一遍又遍地呼唤着夏初秋,回到他的只是海风的呼啸声和海浪拍打石头的声音。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当最后丝光亮被黑暗吞没,依旧没有发现夏初秋的身影,也没有发现罗浩博的身影。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在炎俊哲的视线里。
“炎少,天黑了,现在什么看不见了,你先上去,等一会儿我让兄弟们把拿探照灯下来再找。”
阿虎见天色黑了下来,四周一片黑漆漆的,担心炎俊哲有什么危险,对着炎俊哲关心地说道。
“不。”炎俊哲摇头,“我不走,女人要回来看不到我她会害怕。”炎俊哲的视线投向黑漆漆的海面,嘴里喃喃自语。
阿虎看着炎俊哲微叹了一口气,不忍再劝说,让兄弟们继续寻找。
季翰墨此时心里非常的明白,夏初秋凶多吉少,她是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他强忍着悲伤一把拉住炎俊哲的胳膊,“炎少,回吧,没有希望了。”
“谁说没有希望?她没死,她就是藏了起来。”炎俊哲突地回头脸上一片狰狞地看着季翰墨。
“炎俊哲,我爱夏初秋不比你少。就算她嫁给你了,我依然爱着她,你看看这是什么?引发炸药爆炸的引爆装置,她是在知道罗浩博想引爆炸药的情况下,这才选择和罗浩博同归于尽,她就是不想看到你有任何的事情。”
季翰说着说着,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手捂着眼睛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这是她的心愿,我一定会替她完成她的心愿。”
炎俊哲愣住了,傻傻地看着季翰墨手里炸药引爆装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傻女人啊!傻女人啊!
季翰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趁着炎俊哲发愣的时候,趁他不备,一个手刀砍在炎俊哲的脖子上,炎俊哲手捂着脖子怔怔地看着季翰墨,眼睛一闭,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季翰墨眼前手快一把抱住炎俊哲,扯了扯绳子,让阿虎护送着炎俊哲上去。
他自己一个人又在乱石堆里开始摸索着寻找。
他能劝说了炎俊哲让他保重自己的,可是他却劝说不了自己,没有找到夏初秋,他根本不相信她死了。
季翰墨在海水里一遍遍搜寻,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放过,光线越来越暗,海水越来越凉,季翰墨的身体在浑身发抖,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季总,上去吧!”有小弟叹了一口气对季翰墨说道。
他们的心里其实隐隐有了答案,但是他们不敢说,他们怕说出来季翰墨受不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下面全是石块,海浪又这么多,夏初秋多半是活不了。
季翰墨无力地倒在石头上,黑暗中脸色一片呆滞,望着黑漆漆的海面,绝望像潮水一样向他袭来,这一次夏初秋真的就离他们远去了吗?
“小凝在什么地方?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你到底在哪里?你快点回来,这一次只要你回来,我再也不会给你添任何的麻烦,绝对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小凝,小凝,季翰墨在心里默默地叫着,最后堂堂七尺男儿发出沉闷而压抑绝望的哭声。
崖顶上,傅泽痴痴地站着那里一动也不动。他保持着这种姿势已经很久很久了。
没有消息,一直没有夏初秋的消息,他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最后剩下的全是绝望。
难道这一次小凝真的就样离他们远去了吗?
傅泽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
他一直等,他等着奇迹发生。
炎俊哲昏迷着被人抬了上来,后来季翰墨也上来,崖下寻找的人都上来了。没有夏初秋的身影,她唯一留在这个世上的东西就是炎俊哲怀抱里紧紧地抱着那衬衣。
她,不见了。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回来了,她又一次抛弃了他们,离开了他们,从此再也看不到她了。
傅泽眼睛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题外话------
突然间一种被人揍的预感,偷偷地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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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解决罗浩博(六)
炎俊哲的人在海面上悬崖下面找了整整三天,白天黑夜附近的水面全找了,依旧没有发现夏初秋的身影,甚至连罗浩博的身影也没有发现。
炎俊哲每天就坐在悬崖顶上痴痴的看着海面。时间越长,他心里的绝望越浓。短短数日,两鬓斑白,绝世容颜黯淡无光,人瞬间老了十岁。
又一天朝阳从海面上跳了起来,又一夜无果。兄弟们满脸疲惫地愧疚地站在炎俊哲的面前。
“炎少,对不起!”阿虎低着声音对炎俊哲说道。
他们派了很多人打牢,又找了专业的潜水员下海,夏初秋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现在一丝影子也没有见着。
“回去吧!”炎俊哲看着海面,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他默默地起身,步履蹒跚地离开。
陆凡伸手想要扶他,他一甩手拒绝陆凡的靠近。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夏初秋离开了她,但是他比谁都清楚,夏初秋是真的离开了。
他的心里抱着一丝庆幸。这一次或许和以前一样,杨小凝会以另一个身份另一个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能再颓废下去,他要回去收拾的干干净净,打扮的整整齐齐漂漂亮亮,他要在他们的家里等着杨小凝回来。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不管要等多长时间,他都要等下去。
炎俊哲摇晃着身体向前走着,刚走没两步,眼前发黑,头一晕,他一头向下栽去。
“炎少!”陆凡一直跟在炎俊哲的身后,担心地看着他,见炎俊哲一头栽下,上前一步立刻把他扶稳,又唤来几名兄弟,抬着炎俊哲下山。
他三天三夜滴水未沾,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了。
季翰墨这三天的时间里一直未放弃寻找夏初秋,与炎俊哲一样,时间越长,他心里不好的预感就越浓,心里一片绝望。
就算他不肯承认,但是残酷的事实告诉他,夏初秋存活的希望很渺小,甚至为零。
他默默地看着海面,波浪依然汹涌,他的心里一片死灰。
“我们走吧!”傅泽来到季翰墨的身边,低声难过地说道:“这一次她不回再回来了。”
是的,不会再回来了。大仇已报,杨小凝的心里再无任何的牵挂,她不会再回来了。
“傅泽,你相信世上有另一个世界吗?”季翰墨侧脸看着傅泽,突然间开口问道。
傅泽眼底一片错愕,不明白季翰墨指的是什么。
“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与这个世界平行,说不定她就在那个世界里快乐地高兴活着。她的老公是你或许是我。”季翰墨对傅泽喃喃地说道,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脸上露出一片温柔来。
傅泽亦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流露出潺潺的悲伤,静静地看着季翰墨,微叹一口气,点头同意了季翰墨的说法,“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的她没有了,或许在另一个世界的她正幸福地快乐生活着。”
“我希望她的世界里只有欢乐与笑声,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更没有仇恨。”季翰墨默默地说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山下走去。
脚步却如同灌了铅了一样,沉重地让他挪不开步子。
又是三天的时间过去了,搜索夏初秋的人慢慢地离开了,悬崖顶上恢复了平静,下面依旧是汹涌的海涛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岩石。
炎俊哲自那日昏倒以后,立刻被送进了医院。他昏迷了整整三天,第四日清晨,他终于醒了。
一睁眼是满室的黑暗。
“现在是天黑了吗?怎么不开灯?”炎俊哲沙哑着声音说道。
一直过在病房的陆凡,听到炎俊哲的声音还来不及惊喜,心里一下子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来。
他把窗帘打开,阳光照在炎俊哲的脸上,颤抖着手向炎俊哲伸去,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
炎俊哲的眼珠一动也不动,一丝反应也没有。
“谁在旁边?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开灯?”炎俊哲火了,语气严厉了起来。
“炎少,现在是早上。”陆凡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心一点点下沉。
炎少是失明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
炎俊哲的脸上一愣,缓缓抬起手来,晃了几下,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黑漆漆的,一丝光亮也没有,他看不见自己的手,也看不见陆凡。
“炎少,你等着,我去医院。”
陆凡慌了,急急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外跑去,一边嘴里一边不停地大声叫着,“医生,医生,医生。”
五分钟以后,医生全部集聚在炎少的病床上前,傅泽也在其中,看到炎俊哲现在的样子,他的心里一片沉重。
眼科专家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炎俊哲的眼睛,毫无反应,眼睛空洞,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一丝一毫的刺激。
“他的头有没有磕过碰过?”医生向陆凡问道。
“没有。”陆凡仔细想了想对医生说道。
“做一个脑部眼部的CT,拍个片子再看看情况。”医生仔细地看了看,从外表上看,炎俊哲的眼睛没有眼疾之方面的疾病,如果不是眼疾就是大脑的问题,他目前无法诊断是什么原因,只有先用仪器做检查再说。
炎俊哲很快地推进了CT室,从他失明到医生到来再到进CT室,他的表现是出乎异常的冷静,冷静的让人害怕。
他的表敢呆滞,眼睛空洞,看不见看得见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夏初秋不在了,他还要这双眼睛干什么?他宁愿让自己活在黑暗之中。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眼睛没有任何的问题,问题出在脑部,炎俊哲的大脑里有一块血块,虽然不大,但是恰好压在神经上。
“他的头部之前有没有受过什么伤?”医生向陆凡问道。
陆凡想了又想,最后回答:“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炎少带着我们去争场子,被人从后面偷袭,一砖砸在脑袋上,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去医院包扎伤口就没事了啊!”
陆凡跟在炎少很多年了,他清楚地记得那是炎少唯一一次的受伤。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脑部会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