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静了好几秒,才有人毕恭恭敬敬地上前报告情况,丝毫不敢怠慢。
任莲盈挣了一下,对方似乎也有意放了手。她捂着鼻子站直身子,目光顺着面前的那副起伏有致的胸膛一路上行,深V的薄毛衫领口处展露出大片黝色的漂亮肌理,显然这人是个健身(胸?!)爱好者,外面套了件很休闲的灰蓝色小西装,再向上。
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即使俊脸笑着,也透出一股难达心底的幽幽寒气,还有一丝熟悉的……戏谑!
“你是?”
“任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儿。”
任莲盈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男人,也许只是一瞥,可是男人身上那种惯于蛰伏于黑暗中的森冷气质,即使一眼也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大少,这场的巡场共三人,已经让他们去财务室结算了。另外……”
显然这件事儿下,还有些内幕。
被唤做“大少”的男人微微一笑,朝任莲盈打了个“稍候”的手势,便走到一边听那下属报告。
恰时,包厢里的李思伦等人也出来了,立即将莲盈围了起来询问情况。
任莲盈一边应付着朋友们的关怀,一边分出部分神识追着地上一片水渍溜到了那位“大少”的脚边儿。
“那几个找事儿的人好像是东少的,他们嚷着……”
东少?!
突然,一股锐利的气势汹涌而来,任莲盈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神识身子就晃了一晃,目光不自觉地朝那男人方向瞄了一眼,没想到那双冷黯的眸子也幽幽地朝她的方向看过来,意谓不明。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瞥,对方根本无迹可寻,她的小心脏还是砰砰地狂跳不休。
这个男人不一般!
“我没事儿。那个……我觉得有些累了,想先回去。没关系,你们继续玩啊,不是交了三个小时的费,别浪费了。我自己打车……”
“任小姐。”
男人温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少男少女们的脸色也明显变了一变,有些疑虑,警惕,都纷纷将任莲盈护在了身后。
男人一笑,“我送你回学校吧,算是对我们这里招待不周,让你虚惊一场的歉意。”
“不用了,我们会送莲盈一起走。”李思伦一挪步子将对方的视线都挡了去,而晚到一步的左兵左兰也护在了任莲盈身边。
男人口气依然缓慢,语调的节奏透露出一种受过良好上乘教育的优雅来,“诸位不用紧张,我与任小姐父亲认识,我们两家算是世家,一起吃过饭。今日之事,要是让我爸和陆叔叔知道了,我可吃不完兜着走。算是赔罪,莲盈你不会介意让瑞哥送你一程吧?”
男人的下属有些迫势地上前,想要拉开李思伦了。
任莲盈按下两保镖,走上前,拉住李思伦表示不会有事儿,道,“那,就有劳孙大哥了。”
孙瑞,孙子誉的长子。据说在国外待了十多年,毕业于美国著名的常春藤学校,典型的香蕉人,正宗的华侨,国籍早就换了。两年前回国继承家业,目前打算着孙氏集团的主要生意。
至于他两是怎么认识的?说起来还真是一脸狗血剧啊!
……
当孙瑞护着任莲盈离开时,走廊尽头一间包房门内。
一直挺立着一抹高大身影,手紧紧地握在门把上,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门上的彩色玻璃,直直追着那两人离开。
“老大,小结巴的人不见了!”
☆、143。乌龙相亲会,谁的血
任莲盈和孙瑞的相识,有点儿类似于“相亲”的桥段。
那是两年多前,任莲盈考上锦西大学生,自以为终于脱离了帝都圈子,顺利逃出了父亲大人的掌控,来到天府之国的中心大城市碧城。谁知道她就和逃不出如莱佛主五指山的小猴子一样,开学第一天就接到的恭贺电话里,大舅舅顾州(顾稼树他爸)就告诉她一“好消息”。
陆盛喆也被调到了山城,距离碧城不过一百五十分里2小时高铁路程,任命为当地的检察院检察长。
当时他可郁闷了,足足有好久不接家里打来的电话。
军训完之后,父亲大人就亲自来电说要见面,看看她的学校以及学习环境。
这见面的约会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大酒店里,她以为只是普通的见面,但出发前又接到陆盛喆电话说叫她穿成熟点,既然已经满18了,算是个大姑娘了,就不要再像小孩子似的。
她也没多想,就挑了一条新买的白色蕾丝裙,宽松款的,跨着大舅妈送的六位数小包包出发了。没想到她到酒店外时就看到了父亲正好跟孙子誉见面,两人手握手地高高兴兴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溜一边柱子后偷听到支言片语。
竟然是两家家长要介绍彼此的孩子互相认识,以期发展出新一代人的友谊,促进他们同学兼老乡之间的情谊。
呸,她才不稀罕。
为了破坏父亲的如意算盘,她当即立断就冲到两位爸爸面前,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就慌称学校还有重要的事情,不由分说就溜了。只是在出酒店的大旋转门时,被撞得一个趔趄,幸好被人扶了一把才没失态摔倒。
那个扶了她一把的人,正是孙瑞。
彼时,孙瑞穿着一身白色高尔夫球衫,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典型的城市菁英形象,阳光都没有他耀眼。
她本来想说“谢谢”的,但听到孙子誉在后面叫了一声“儿子”,孙瑞应了一声验明正身后,“谢谢”变成了一把毫不客气的推攘,她甩了个白眼儿,就跑掉了。
显然,这第一次见面,背景狗血,剧情还有点儿不礼貌。不过,彼此倒都给对方留下了一点儿特殊的印象。
“任小姐,说好了由孙大哥送的。”
一出来,任莲盈就要招出租,被孙瑞一把拉回了手。
任莲盈立即甩开男人的手,似笑非笑,“孙大哥,刚才不过是为了安抚下我同学,不想扫大家的兴。现在人都不在了,就不必再演戏了!”
孙瑞目光微凝,没想到这近两年没见的小姑娘,脾气还是那么直,冲,“刚才我是诚心实意,可没有演戏。”
他表情认真,口气低气沉有力,不容怀疑,隐隐透露出几分魄力。
任莲盈紧抿着唇,不应。目光迅速转开,仍是坚持寻找出租车。
“你怕我?”孙瑞微微靠近一步。
任莲盈立即退后一大步,“不啊!只是,咱们又不熟,你没必要那么殷情。”
孙瑞默了一下,唇角慢慢列开一抹笑,“好吧!如你所言,我就不拐弯抹脚了。或许,你对刚才的那场意外后的内幕,要有兴趣了解的话,不防让我送这一程。”
他耸耸肩,一副任君选择的模样。
虽然刻意收敛气势,她依然能感觉到他迫人的压力,让人很难拒绝。
想了想,她点头点头,“那就有劳孙大哥了。”
还真不客气!车一被开过来,她也没等人行什么绅士风度,就自己开门坐到了车后座上。
孙瑞不禁一笑,摸了摸挺直的鼻梁,绕到另一边,坐了进去。
任莲盈立即开门见山地问,“谁是幕后主使者?”
孙瑞早料到,还是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虽然两年多没怎么接触,不过年前回碧城时,在飞机场上瞥见她一眼,就有些奇怪她怎么形容变化那么大,顺便派人查了一查。
至于查她的原因,非常多。
之后得到的消息,倒是让他暗暗有些惊讶。没想到当初看起来的千金娇娇女,在这短短两年时间里竟然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即使如此,从这个女孩子的眼睛里,他依然看到了很多固执不变的纯真性情,和傲气。
“莲盈,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
“没想到你功夫还不错。若不是身子不适,我估计今天也轮不到我上场。”
男人狭眸微眯,斜睨过来,带着一丝意谓不明的笑意,几分深不可测,几分撩人男色。
任莲盈拧下眉,转开眼,“可到底还是被孙大哥救了,在这里,莲盈说一声谢谢了。”
“不客气。即然你叫我一声大哥,这就是大哥应该做的了。”
“既然孙大哥这么说,那今儿我也不算欠大哥你人情了。相信,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儿了。”
这是要跟他撇清关系,至此不相往来?!呵,这小妮子还真够直白的,也够大胆的。要是让道上的人知道他瑞少被女人如此“瞧不上眼儿地只想快点甩掉”,估计都会惊掉满口大假牙吧!
“如此,今天这个消息可不能浪费了。”
任莲盈一愣,想要骂“不要脸”,但只是瘪了下嘴儿,不置可否。
汽车平稳地向前行驶,驶出夜店之后,整个碧城已经陷入寂寂沉眠中,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车辆,十分安静。
孙瑞觉得很有意思,又道,“想知道么?”
他注意到姑娘放在膝上的小拳头又紧了紧,想到刚才那几个男人里,有两个鼻子被揍出血的画面,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任家的女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不禁有些期待,接下来还会发现什么惊奇有趣的事儿。
“孙瑞,顾宝荷已经到你们孙家认祖归宗了?”
闻言,孙瑞面上迅速闪过一丝怒意,若今儿是换了别的女人问出这句话大概只有被立即甩下汽车,徒步走完这段三层立交桥的命运。可是眼前睁着一双明媚杏眸的女子,泠泠不畏的的模样,教他就有些舍不得发脾气。
其实任莲盈多少也已经猜到了一些。孙瑞可以在撒拉宫里随意辞退看场人员,那么他不是撒拉宫的幕后大BOSS,也必然是那里的投资人之一。他和顾宝荷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顾宝荷若是想在自家夜店里动几个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了。而他们的母亲又不是同一样,这私下里必有嫌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道理很容易懂。
“莲盈,你很聪明。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今天这事儿并不是我那个小妹的杰作,而是另有其人。而且,顾宝荷现在还并不知道。估计那个想要讨好她的人,在事情没成还被倒打一粑的情况下,也不会告诉她。”
“顾宝荷的爱慕者?!”任莲盈迅速抓住话里点子,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周冲,绝不可能。
刘立波,也只是普通家世出生的独生子。
“你和陈东东,又是什么关系?”
孙瑞没有回答,而是深深地看着身旁的女子,眸色晦暗不明,一只手搭在膝上轻轻点着,像是美洲豹远远地盯着自己的猎物,悄悄地谋划着什么秘密行动。
任莲盈被那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过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也谢谢你的提醒。这……”
“如果真要感谢我的话,改天让我请你吃饭,如何?”
真是无聊的搭讪手段啊!
任莲盈暗暗瘪了下嘴,看到已经出现在窗外的学校大门,但车门仍锁着。
“莲盈,我没有恶意。”
孙瑞又说着,窗门锁立即弹了起来。
任莲盈打开门就往外走,在双脚踏上大地时,她还是顿了一下,转回身对车里的男人说,“如果我有空的话。”
孙瑞紧凑的目光微微一动,唇角一勾,“好。”
任莲盈大步走进学校内,回头时,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缓缓驶远了,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心头大大松口气。
这个孙大少,可不是简单人物。当日亲眼看到孙子誉与顾水华偷情,她就悄悄查了下孙家人,孙瑞的简历尤其靓眼。他回国也不过两年时间,就将孙氏集团从原来的家族式企业,成功转型成了股份制企业,并且被董事会一致任命为CEO,执行总裁。
这可不是简单一句话的事儿,谁都知道家族企业内部存在的诸多问题,要改革起来非伤筋动骨不可。而孙瑞虽然是孙子誉的儿子,可是对孙家似乎没有多少情感,也许和他幼年就被送出国,一直与母亲在国外生活有关吧!总这,在那场家族改革里,他大刀阔斧,出手狠辣,果断利落,才造就了今日大权在握,连孙子誉这个董事长也要看儿子三分薄面。
……
之后,任莲盈想了想,还是将头晚的事情发消息告诉了屠峥。
李叔从疗养院打电话来,让任莲盈来做基础检察,和华协那边的医生们做视频会诊。
这都是这几个月来例行的事情,任莲盈没多想便到了疗养院。
不过到来这后,她隐隐地感觉今日院里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虽然一切看起来和寻常无异,也许是因为被莲露调养身子后,在五感七窍都变得有些敏感的缘故。
她也没特别注意,听话地去做了些常规检察。
在走过一间半掩的房门时,那门一下被人从里面关上了,吓了她一跳。她暗暗嘀咕两声,走过去时,意识不自觉地溜到了直顺着刚刚拖过的湿地钻进了门缝儿里,竟然就看到了几个大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