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雨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身边,樊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让爸妈处理吧。”
“好吧。”傅雨抿了抿唇,算是应允了,但是那双水眸死死盯着那个为首的小赵,看着他们收钱离开。
“好了,你快点扶小樊回去休息,我跟你爸招呼剩下的客人。”海丽华看看周围都是些没什么要紧的宾客,便让傅雨跟樊云回家去。
傅雨看着周围还有十几桌人呢,蹙眉道,“等我先把樊云送回去,再回来帮着招呼他们。”
“不用了,回去了,就留在家里休息。”海丽华送了傅雨和樊云一段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这里我跟你爸没问题的。”
“那我们先回去。”傅雨扶着樊云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冷着脸,质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卫生所检查一下?”
“已经感觉好多了,只是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樊云低头看着他,声音真的很沙哑,咽喉处似乎总有痰没办法清除。
“嗓子是不是很疼?”
“嗯。”他点了点头,说,“上呼吸道感染。”
“家里有药,等会儿再吃几颗睡觉。”傅雨把他扶到房间,知道他已经大半天没有吃东西了,便说道,“你先休息一下,我跟你弄点吃的,然后才能吃药。”
“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吃药睡觉就可以了,你去帮爸妈吧。”
他的这个称呼,让傅雨心里咯噔了一下,似乎很不习惯,但是又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不可以空肚子吃药的,你等我一会儿。”傅雨下楼,在厨房找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可以让病人吃的东西,便淘了些米,给樊云煮粥吃。
高压锅煮粥,比正常要快很多,也就是20多分钟,她就把热腾腾,香喷喷的白粥端到楼上。
樊云靠在床头,闭目小憩,一听到脚步声,警惕地睁开眼睛。
“来,趁热吃了。”傅雨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又把一包菌菇小菜打开,“这是喝粥小菜,你尝尝合不合胃口,不行的话,还有金针菇和嫩笋的。”
“不用,很好吃。”樊云看着手中那晚暖暖的白粥,心里感觉特别幸福。
小雨学姐竟然专门帮他煮粥了。
他用勺子喝了两口,连忙点头夸赞道:“好吃,特别好吃。”
“你喜欢就好了。”傅雨在他喝粥的时候,帮他测量了体温,就是那种电子感应的体温表,只要接触到额头,就可以感知体温度数。
38。5度。
“还有一度半的热度,等会儿再吃一片退烧药,跟感冒药一起吃。”
“嗯。”樊云点了点头,吃完白粥之后,看傅雨把药丸和温水送到他手里,便看着她小声问道:“小雨学姐,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傅雨有点发懵,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先把药吃了。”
“你先说嘛,如果你还生我的气,那么我宁愿一直高烧不退,免得病好了,又惹你生气。”他好像孩子一样,说着非常幼稚的话。
那言辞特别可怜,让人不免有些心软。
“胡说什么呢,快点把药吃了,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傅雨撇着嘴白了他一眼,心想: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有时候看着挺可靠的,有时候气死人,有时候又好像孩子一样智商低下。
“那就是说,你现在不生我的气了,原谅我了吗?”
……
傅雨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说,“你很烦呢!”
“告诉我嘛。”
“不生气了,但是没说原凉你。”傅雨撇着嘴,说,“快点把药吃了!别再磨磨唧唧的。”
樊云听她说不生气了,但是并不代表原谅自己,于是问道,“那你要怎么才原谅我?”
“你真是废话多!”傅雨不想回答,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脸颊又红了,为了掩饰这点情绪,直接起身往外走。
“好好好,我吃药,你别走。”樊云连忙把药吃完了。
傅雨转身,回到床边,帮他把枕头摆好,说,“好了,躺下睡觉吧。”
樊云躺回床上,在傅雨帮他掖被子的时候,握住她的手:“陪我一会儿,可以吗?”
傅雨对于这样的撒娇有点接受无力,先拒绝的,但是对视着樊云那双渴望的眼神,便不发一言地坐在床边。
樊云心里欢喜,握着她的手,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原谅我吗?”
傅雨没有说话,动了动手,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是樊云却不愿意松开手。
“你好好休息,我去帮我爸妈招呼客人。”傅雨只好以此作为借口。
“等我睡着再走,可以吗?”樊云真的很孩子气,每次都用小狗望着主人那种卖萌的眼神看着傅雨,让她完全没办法拒绝。
傅雨长长叹了口气,说,“那你快点闭上眼睛。”
樊云立刻就闭上了眼睛,但是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傅雨感觉到手掌那里有点疼,蹙眉对着他说:“别握这么紧,很疼的。”
“不握紧,你就跑了。”樊云闭着眼睛,说了原因,只是稍微放松了一点手劲。
傅雨实在无语,白了他一眼,坐在床边静静等待。
一刻钟之后,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越发恬静平和了,知道药效起来了,他睡着了。
傅雨轻轻拨动他的手,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谁知道他一个翻身,把她的手拉向另一侧,迫使整个人站起来,扑在他身上。
幸好她的另一只手撑到了床铺,否则真的可能就抱住他的身体了。
傅雨轻轻弹手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不想樊云突然又一个翻身,回到了面对她的方向,并且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我靠!
傅雨心里爆粗口,小声嘀咕道:“臭小子,你是装睡吧?”
她面对着他的脸庞,觉得他是故意装睡的,可是仔细观察之后,发现他是真的睡着了。
“这样都可以?”她被他抱着,整个人躺在床上,还没盖到被子,正好就在被子外面躺在,所以脚有点冷。
要不,干脆把这个臭小子叫醒吧。
傅雨暗忖着,抬起手,想要拍打他的脸颊,但是手掌停在距离他脸蛋一公分的地方停住,苦恼的嘟着嘴,小声自语:“算了,便宜你这臭小子了。”
谁让她害他感冒发烧呢,那么就迁就一下吧。
傅雨决定顺其自然,躺在他身边没多久,瞌睡虫就来光临了。她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晚上,海丽华和傅凯回到家里,发现楼下没人,知道两个孩子都在房间休息。
“老傅,你说他们吃晚饭没有?”
“我看厨房有没洗的锅,好像是煮了粥。”傅凯脱掉外套,洗了洗手,说,“晚饭应该还没有吃。”
“那你做饭,我去楼上看看。”海丽华才想上楼,就被傅凯制止了:
“丽华,你就别去打扰他们了,估摸着前两天的辛苦,小樊又病着,两人都睡着呢。等我做完晚饭,再去叫他们起来吃饭。”
“哎哟,这时候就开始心疼女儿女婿啦?”
“你别八卦,我看这两孩子好着呢,不需要你操心。”傅凯生了灶火,说,“你就给我淘米,煮点粥给小樊喝。”
“行,都听你的,一家之主。”海丽华笑着给老公抛了个媚眼,立刻去淘米煮粥。
傅凯则把一些酒席上没有吃完,但是保存的还算完整的菜回锅炒了一下。
“这些酒席菜,估计够我们吃到正月半了。”
“别,这些东西,我们吃吃还行,别让小雨和小樊吃。他们都是年轻人,小樊又有那么好的家世,哪能跟我吃这些剩饭剩菜。都放到冰箱速冻柜里,等他们回A市,我们再慢慢吃,也可以吃上半个月呢。”海丽华知道年轻人都不吃剩饭剩菜,就算有些酒席菜都没有动过几筷子,但毕竟都是剩下来的东西,时间放久了也不新鲜。
不如每天给他们做新鲜的菜肴,看着顺眼,吃着舒心。
忙忙碌碌了半小时,海丽华上楼敲门。
“小雨,小樊,醒了吗?吃晚饭了。”
清脆的敲门声,让樊云猛地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有点酸,发现傅雨就枕在自己的肩窝处。
此刻,她的睡颜恬静,嘴角还扬着浅浅的弧度,一副非常满足的表情。
“小雨,醒醒,妈来喊吃饭了。”他推了推傅雨,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傅雨迷糊地睁开双眼,眉心轻蹙着,明显还没有睡醒,神智有点小迷糊。
“什么啊?”
“妈来了,喊下楼吃晚饭呢。”他很温柔地重复了一遍,就看到傅雨很呆萌地揉着眼睛。
“哦。”傅雨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来,刚想下床。
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着身边的樊云,脸颊刷的红到了耳根。
该死的!
傅雨连忙逃离大床,快步跑去开门。
“妈。”
“小雨,小樊的情况怎么样了?”海丽华朝着房间里看了一眼,就见樊云慢慢走过来,站在傅雨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说道:
“妈,没事了。”
“烧退了吧?”海丽华看他的脸色好多了,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嗯,不晕了,应该是退了。”樊云点了点头,弯腰凑到海丽华面前,配合着她的身高,以免她要踮起脚尖,才能摸到自己的额头。
这个动作,让他的头刚好就靠在了傅雨的肩上,彼此的距离显得特别亲密,暧昧。
“不错,不烫了,让小雨用体温计帮你量一下体温。”海丽华放下手,指着傅雨说道,“小雨,快点,测量一下小樊的体温,然后下楼吃晚饭。我特地煮了粥,想着小樊刚退烧,粥是最好的。”
“谢谢妈,您真的太了解我了。”樊云的嘴巴就是甜,而且特别会哄女孩子开心。
海丽华拍了拍他的脸颊,说,“谁让你是我的半个儿子,必须的。”
傅雨无语望天,拉着樊云往里面走:“行了,不要卖乖了,先量体温。”
“哦,好。”樊云跟着傅雨回到大床旁边,然后就看到拿出体温计,给他测量了一下。
“36。8度。”傅雨总算是松了口气:“好了,烧退了,加件衣服下楼吃晚饭吧。”
“嗯。”樊云点了点头,见傅雨放好了温度计,想要离开,连忙就拉住了她的手。
傅雨被他拉回到怀里,表情有点惊愣:“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说,谢谢你,”樊云顿了顿,突然低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的小雨老婆。”
说完,不等傅雨反应,在她脸上啄了一口,下一秒已经跑出了房间,留下一时没有缓不过神的傅雨。
“……”傅雨摸着自己的脸颊,感觉到脸上的温度正在不断上升,跟发烧一样。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才穿了一件棉衣下楼。
傅凯和海丽华吃的是前两天酒席的剩菜剩汤,有鸡汤,排骨和狮子头。至于蔬菜是刚炒出来的。
这个季节的霜打青菜最好吃,炒熟了特别鲜嫩。
傅雨很喜欢吃这样的青菜,几筷子已经吃了一大半了。
樊云则吃着白粥和小菜,原本嘴巴里因为生病出现的苦涩,这时候总算是好了。
一家四口人,和乐融融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傅雨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让海丽华和傅凯去村长家致谢。
不管怎么样,喜宴能够办好,都是村里人帮忙,所以一些礼物是要送给他们的。
樊云跟着傅雨走进厨房,看着那些油腻腻的碗碟,但是周围却并没有洗碗手套,而是直接把双手浸在白猫洗液里面,这是非常伤手的。
“洗碗不戴手套吗?”樊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傅雨吓了一跳。
她转身看了他一眼,说道:“这里可不流行戴手套洗碗。大家觉得戴着手套,感觉不到碗筷哪里油腻腻的,只有光着手洗,才可以知道哪里没有洗干净。”
“那我来吧。”樊云抢下她手里抹布,亲自洗碗。
“别胡闹了,你回房间休息去,等会儿记得吃感冒药。”傅雨伸手抢夺抹布。
“你去休息,我来洗碗。”樊云不把抹布还给她,还举得老高,说道,“这种事情,不能让你做的,以后全部我来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婆呀。”樊云说的理所当然,“我不疼你疼谁啊?”
……
“我可没承认跟你的关系。”傅雨撇了撇嘴,说,“这都是你坑蒙拐骗得来的。”
“法律承认呀。”樊云笑了笑,朝她挤了一下眼睛。
傅雨白了他一眼,把他挤开,说,“行了,别在这里添乱了,快点回房间去。”
“你不让我洗,我就在你身后抱着你,你看你要选哪个?”樊云转身面对着她,嘴角划过一丝坏笑,说,“我倒是很乐意你洗碗,让我在后面抱着你。”
……
傅雨有种吐血的感觉,拧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