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皱了皱眉,怎么招惹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突然想起了豫章袁家,忙问:“是与袁来贵一家有钱银来往的那个郑国公府?”
齐青玉莞尔一笑,默认。
曾氏笑着摇了摇头,“待为母出去招呼一二。”
“不,这人一进门就砸我们的东西,怕是会冲撞了母亲,还是女儿去吧。”齐青玉笑着。
齐良玉马上插话:“母亲,她的烂摊子让她自己去收,碍不着我们事,尽管在花园里玩。”
齐青玉不由得翻眼,“有你这样子的?”说好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呢?
曾氏笑道:“六丫头,这种大人物还真得你出马。”
“娘亲过来时,劳烦母亲与她说一声,不必担忧。”齐青玉福了个礼,与齐永珺等人打过招呼才往外走。
齐家古色古香的迎宾正堂,碎成一片彩瓷与绘纸交织的坟场。
齐青玉站在云母四开屏风侧面,望着一地狼籍,略略估算了一下,少说给郑国公夫人砸了三万两银子,何必呢,有气冲她来!(未完待续。)
☆、第193章 郑国公夫人(二更)
那个罪魁祸首着一袭织银锦大团花对襟襦裙,头饰金凤镶红宝石大花钗,正趾高气扬地端坐在正位。一个穿着得体富丽的胖嬷嬷站在她身边,下首两边各站着四名穿棕色绸缎交领襦裙的丫鬟。
众星烘月般托着为首的郑国公夫人。
门口围着敢怒不敢言的齐家仆人。
“都散了。”齐青玉神色自若地走出来,对着门口众人轻轻一扬手,仆从躬身退下。
“民女齐青玉见过夫人。”齐青玉装作不知主位是谁,但还是依照该有的礼数行礼。
“你就是齐六姑娘?”郑国公夫人火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精光闪闪的三角眼睨着齐青玉,一脸算计之色。
齐青玉大方地冲她一笑:“民女正是。”
“本夫人明人不做暗事。但说起这条为人的最基本修养,恐怕六姑娘你是当之有愧。遥想当年,你使了多少阴险手段,断了袁家的生意。”郑国公夫人盈着笑意的眼睛突然射出凌厉的光芒,“不过是本夫人宽宏大量,姑且不与小娃儿计较。如今,这笔拖了八年的帐,不算不行了呀。”
齐青玉思付:算什么,算银子?袁家原来每年孝敬郑国公夫人二万两银子,八年十六万两?真是厚颜无耻,敞亮了勒索。
少顷,齐青玉淡淡地回了句,“恕民女愚钝。”没错,我笨听不懂,气死你。
郑国公夫人对齐家不说了如指掌,但多少知些根底,见齐青玉一点面子也不给她,装起了蒜,顿时变脸:“好你个小泼皮,敢与本夫人耍滑头?你知不知道,本夫人只要稍稍往京兆尹那儿一指,你齐家在京城的生意就要做不下去!”
“民女做些小买卖,正大光明,并不懂京兆尹老爷为何要让齐家关门。难道天子脚下无王法?”齐青玉笑咪咪地看着郑国公夫人,摆明了不妥协。
郑国公夫人登时脸都青了,她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人,这种女人若安在自家后宅。那还得了?
只怕会永无宁日!不过,她齐家富有,只要有银子,一切好说。
“六姑娘这样说就太不通人情了,要知道我们若想事事亨通。这双腿不单要懂得择木而栖,这双手也要懂得铺路。何谓铺路,表面看铺的是银子,可实际上铺的是自己的前程,身家,性命。”她脸上扬起亲善的笑意,谆谆教诲。
齐青玉非要撕破她的伪装,小脸一扬讽刺地说:“民女终日只懂制簪卖簪帮忙赚银子养家糊口,并不懂什么叫前程,也不会择木。像这柱梁用的是榉木还是樟木或者楠木。民女是无论如何也不懂。”
“那你除了制簪外,还懂什么呢?”郑国公夫人登时黑脸,厉声质问:“还懂勾‘引男人是吗?”一气呵成不给人打断的机会。
齐青玉倏地沉下脸,怀王无论说她什么都没事,因为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可是眼前这浓妆艳抹的胖女人居然敢污蔑她的名声?
齐青玉心里冷笑,表面眉飞色舞:“夫人言重了,民女尚待字闺中,然而上门求亲的人家络绎不绝,下有寒门书生富商钜贾。上有书香世家将门英雄,民女只管慢慢挑,从来不需要讨好谁。”好像上门提亲的人家真的能从南城门排到北城门,那样得意洋洋。
郑国公夫人哪里听不到她话里的意思。脸色不禁变得极度难看。正欲斥责,突然转念一想,银子多好,朝廷上下哪个势力不需要银子?招兵买马要用,屯货居奇要用,礼尚往来要用。甚至做善事积阴德也要用。
齐家有的是银子,多少人巴望着,她得先人一步,先下手为强!
郑国公夫人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脸色好看些,往袁嬷嬷使了个眼色。
一脸怨恨的袁嬷嬷立刻收敛心神,取出一只忍冬兰花纹金镶玉手镯出来送到齐青玉面前。
齐青玉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什么货色,玉不玉金不金的。
“六姑娘,你好福气。”郑国公夫人笑容中暗藏狡猾,“且看这只金镶玉手镯,其实它不叫玉,叫翡翠,这种光泽和透亮,真是千金难买。本夫人今日就赠送给你,当作是见面礼了。”
长辈送合眼缘的晚辈见面礼,是自古便有的礼仪。
若是寻常小姑娘,无论这礼物好是不好,定然只能收下而不能推拒。
但齐青玉早就看穿了郑国公夫人的把戏,无非是以见面礼为题哄骗她收下,再为这份礼物正名。若是收了,到时只会骑虎难下。
齐青玉忙装出一副即惊喜又不安的模样,往后退出好几步才行礼道:“民女可不敢收夫人如此贵重的礼物。”
郑国公夫人眯起了眼,一时之间分辨不出齐青玉是欲擒故纵还是看不上她的东西。
她狐疑地盯着手镯一会儿,确定没有拿错,的确是袁大志四年前于滇南派人送来的正品。
她的目光又落在齐青玉微低的脸上,充满探究之意,蓦地不耐烦地说:“本夫人送出去的礼物,还真没人敢不收。想想看,每日多少人进本夫人的门,一年到头踩平了多少副门坎儿,本夫人都懒得一顾。如今只与六姑娘你投缘,才有这样的恩典。”
恩典!郑国公夫人加重了这两字的语气。
齐青玉脸不改色,安静地静候下文。
郑国公夫人等了好一会儿,几乎有两刻钟,正堂内除了人的呼吸声外,什么声响也没有,静谧的令人心里一点也不自在。
她喜欢热闹。
“六姑娘,你光宗耀祖的时候到了。本夫人长子,也就是郑国公府世袭爵位的世子,看中了你。”看在银子的份上,郑国公夫人决定纡新降贵,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说完,红彤彤的嘴唇志得意满的扬起,就等齐青玉感激涕零了。
这可是一个飞黄腾达,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大好机会!
只要齐青玉入了国公府,往后还能有人敢嘲笑齐家身份卑贱吗?
断然不敢。
全力往皇后一党靠拢的郑国公夫人有这个自信。
齐青玉是激动了,可是没涕零,露出一个大惊失色的惊悚表情。“夫人是要让世子娶民女为正妻?万万不能,民女身份卑微,怎敢有辱斯文。”她高声说着,激动得就差没当着郑国公夫人的脸捶胸顿足,不灵灵的大眼睛露出贪婪的光芒。
“不行,正妻不行。”郑国公夫人难以掩饰心中的鄙夷,皱眉道:“妾,最多是贵妾,再无其它可能。可你要知道,做世子的贵妾也是光耀门楣,别人十辈子都修不来这福份。还是本夫人觉着与你投契,才有这说。”
“不,民女富可敌国,实在不能委身为妾,求夫人饶恕。”齐青玉眸底闪过一道精光,摸到了措辞的要点时,开始钓鱼。(未完待续。)
☆、第194章 刮什么风(一更)
郑国公夫人十分惊讶,齐青玉居然敢当着她的面说自己富可敌国?难道真的是富裕到这种程度了?
可是她无论怎么算计也算不出来卖个珠宝簪饰能赚多少银子,顶多有个五百万两不得了了。
再说齐青玉前几年可是捐了三百万两出来赈灾,当时天下哄动,都要到豫章去瞧一瞧这个名不经传的姑娘家。
可是九江府提督江莫像护犊子一样护着,还抬出了李宇轩来震慑心怀叵测的众人,就连李侯爷的人也在皇后的示意下打了退堂鼓。
能捐三百万两的人,最少要有六百万两才会干这事。
指不定齐家资产已破千万?!
郑国公夫人思索到此处,心中异常兴奋,脸上立刻换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平易近人地道:“六姑娘这话不对,女大不中留,婚事但凭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里由得你任性。不过有本夫人与你做主,你齐家今后只管富贵荣华。”
齐青玉笑容满面,恭敬地看着郑国公夫人,倒要看看她嘴里能吐出颗象牙不。
“就这么定了,晚些儿本夫人就着人纳吉定佳期。”郑国公夫人边说边优雅地步下四级台阶,来到齐青玉面前,笑容里不止带着抹讨好,更有着威慑:“瞧,多妙的人儿,不说你高攀了世子,做个贵妾实是绰绰有余。”
“呵呵……三姐,这前庭风景不错。”突然一串骄纵的笑声响起,接着便是一声惊叫:“哟,怎么的,这前头白光闪闪好刺眼啊!”
闻得这声惊乍,郑国公夫人一怔,风发意气登时荡然无全,拉长了脸,倏地示意袁嬷嬷用强,把镯子给套进齐青玉手腕。
袁嬷嬷顾不得自个儿的恩怨,立刻唯命是从。左手飞快地往齐青玉捉去,却突然定住——一柄锋利无比的杀猪刀横亘在中间。
若不是袁嬷嬷缩手缩得快,恐怕手腕已经被切下。
比袁嬷嬷高足足一个头的夏荣板着脸站那儿,一声不哼。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之气。那样子好像在说,要敢胡来,削了你没商量!
袁嬷嬷不由打了个冷颤。
不止袁嬷嬷,就连郑国公夫人也精明地后退了两步。
“这可是郑国公夫人,休得无礼。立刻退下。”齐青玉虽然语带斥责,但感激地看了夏荣一眼。稍后负手而立,不过是一个姿势的变换,就已经杜绝了袁嬷嬷想硬来的可能性。
随着外面招摇的环佩叮当声越来越近,几乎要靠近大门口了,郑国公夫人不禁有些不安,她显然知道李宇轩终日待在桃夭斋夜不归宿之事。
本来她是瞧不上齐家,管她什么六姑娘四姑娘,貌美如花也好丑比无盐也罢,只是儿子喜欢兼之齐家又有令人眼馋的银子。她才会动这心思。
可若是要跟镇北将军府抢人,郑国公夫人还是要再三计较,毕竟镇北将军府的靠山可是是和熹长公主,当今天下除了皇帝、太后及东宫太子外最尊贵的人。
而李宇轩更是为大楚立下了彪炳战功,威名赫赫,这层利害容不得她恣意妄为。
哼,若然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轻易得手!
“今日就到此罢了。”郑国公夫人缓缓舒了口气,阴恻的容貌恢复了清明,举手投足间又是一派贵妇风范。
虽然气质略嫌俗套势利。
郑国公夫人示意一众奴仆跟上。齐青玉屈膝告礼。
“喛,本夫人道是谁,原来是将军府两位姨娘来了。今日是刮的什么风?”行至门口,郑国公夫人笑吟吟地睇着两个花枝招展、堆金叠玉的将军府姨娘。
真是恶俗。怕别人不知道他将军府财雄势大?
上下打量几眼,郑国公夫人露出鄙夷之色。
“哎,我道是谁……”
“妾身!”身穿玫红地月季大提花、金丝滚边对襟襦裙的五姨娘才开口说话,就被身侧着橘地织金荷花纹绵的三姨娘打断。
五姨娘微愣,旋即道:“哎,妾身道是谁。原来是郑夫人。”她笑意大增,然而并不行大礼,稍稍福身后未待郑国公夫人寒暄,即平了身。
三姨娘更是雷打不动,不过是点点头,姿态十分倨傲。
郑国公夫人脸色不大好看,仍勉强笑道:“两位妹妹不必多礼。”
“不知今日刮什么风,竟敢把高雅尊贵的郑夫人吹到这里来了。哎,可是寒舍,一地破碎的寒舍。”五姨娘倏地话锋一转,皱眉道:“难道是凶兆?”
表面温吞,实则犀利的眉眼直勾勾地刺向里头,那个一袭桃红纯色绸缎素边的小姑娘。
及目破败疮痍,唯她明媚生辉。
郑国公夫人眉头蹙成八字,极其不悦地瞪着五姨娘,微怒的眼神闪过一丝狡猾,笑道:“不是东北风,也不是西南风,正正是春风。”
她特地拖长了“春”字的尾音,语带暧昧。
“春风风人,不错嘛。”五姨娘见招拆招,笑容不减,“喂,里面那个小姑娘,这里的损失就报到咱们将军府上吧,我给你全包了。”
郑国公夫人一听,脸色登时变了,这地上的东西都是传世珍品,若真要说价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