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先走了。”
“哎,哥,你不跟我去接子衿呀?”青城急急叫住他。
“我等会让人来接你,现在这个点,头班飞机还早呢。”顾振轩拍拍他弟弟的肩,瘦了,人却是精神。
“好吧。”青城低声应他,转身塞了片土司和一杯牛奶到振轩手上。
顾军长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牛奶把杯子递给青城,转身就出了门,直挺挺的背在早晨和煦的阳光下还是那样铁血铮铮。
这次接机与上次接机是完全不同的心态,他怀揣着既定目标的爱,奔赴那个具体的人。子衿,我很想你。
南方春季有雨,一场雨过后就有阳光。子衿,我愿意把自己的心开一刀,换上另一颗鲜活的心再来爱你。
她穿了T恤外加薄薄一件外套,下身的休闲裤看起来她的腿更是细长,这样的打扮还真是学生。载青城来接机的小兵叫叶阳,看着顾二少见了这女孩满心欢喜的模样他却左右看了也不见这女孩哪里好,顶多是长相清丽罢了。
“子衿,你怎么突然就来了。”顾青城牵着她的手,避开接机的人群。
“……唔,我想见你。”子衿闪闪躲躲,她戴了墨镜,还好南方这边春日阳光也是大,到不显得不协调。
他听了她的话那是比吃了蜜还甜,笑意在脸上一直不褪。到了车上顾青城让她把墨镜摘下,才发现她眼睛微微有些红肿。
“这是怎么了?”
他的问话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稍微斜侧过身子靠在他腿上。“想着今天要来,都睡不着呢。”
青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她的发,眉目在子衿看不到的地方变得幽深。“那等会回去了再睡一觉。”
程子衿说好,困意也是渐渐袭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然在房间的床上。她趴在枕间嗅到满室青城的气味但觉心安,他真是让人心里舒畅的男子。
“呀,青城你干什么……”程子衿惊呼,腰间被一双手搂过去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唔,子衿,让我抱抱你。”
顾青城温润的声音传来,呼吸细细喷在她颈间,一阵阵痒痒的烧挠着她的心。这是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第一次同床共枕,真丝被下有两个人的体温交缠。
他唤她一声,扳过她的身体搂在怀中,“子衿,好久之前我就想这么抱着你。”男子低眉用他明亮润泽眼深情而专注的凝视她。“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会陪你一起度过。”
程子衿轻轻靠在他手臂上,他,更瘦了。她不敢用力枕着,调整了姿势让他的手放在颈下位置。“从哪儿学来这些话,瞧你说着都不带脸红的。”
被她这样戏谑一讪,青城搂着她的手愈发收紧。程子衿趴在他胸口上,闻到他身上细微的药味,但觉心里一股心酸味往上冒。“青城,手术的事……”她揪着他的衣服,一下下抓住又放开,反复几次终于问出口。“……手术的事,有几成把握。”
青城低头轻吻她额发,心底因为她的关心而血液丰沛,再多的疑问,再多的不安都褪去。“医生说80%,子矜,我会好起来,等着我。”
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紧紧偎进他怀里。多少次他试想过今天这样的情形,而今终于如愿,感叹之余更多的是隐喻难安的欢喜。子矜,你可知,为你到何种地步我都愿意。
晚上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顾振轩还没回来,青城打电话过去问,那边冷淡的回说军营里有事不回了,这几天就住那边。
程子衿大约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怎么,总之是不再分心想着等会要如何面对顾振轩。
他这人跟青城比起来真是太不相同,青城如三月春风,和风细雨。而顾振轩,拿什么比喻他都觉不够正确,只是他人往那一站,便是有一份沉重的力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家在南方有好几次处宅子,他们这回住在市内别墅区里,能在这寸土寸金,海面环绕的地方拿下一处庭院,可见顾家真是财大气粗,瞧这样子怕是为着青城来动手术方便特意购置的。
下午睡了觉,人也精神了。青城带她沿海岸散步,程子矜望着远处灯火璀璨,海上波涛似乎隐约可闻。但觉人世生平。手心里有坚持的温暖传入她心霏,这一刻,她是真的相信永恒。与她身边这个温柔男子的永恒。
顾军长又住进了军区部队里的房子,本来他也没打算真正搬离,而今再回来到也不麻烦。
小兵叶阳战战兢兢立在一旁,不知道他们军长大人又是怎么的了,明明家人都来了,可这没住上几天怎么又回来了。他回来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些小班长小连长看到这位军长大人在部队里,那是想着法的争成绩。这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小兵。他当个小司机回来还要做报告容易吗?
“怵这做什么,出去。”
如蒙大赦一般,叶阳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敬一个军礼。“是,军长。”标准转身,踢正步出门,动作连贯利落。
这房子是两室一厅套房,其中稍小的一间被他用做书房。此时他陷在书房的沙发里,前方书桌和满满的书架子把他高大的身体挡住只露出一个人形。
那么铁血刚硬的一个人,在此时暗夜月光里,也只是一个在爱情里苦苦挣扎的男人。
回忆深长,拉着他一步步跌进她如花的笑靥里。她终于长成这般绝丽的女子,而他也终于在千百次辗转梦回里决心再也不要与她有任何交集。那次雪夜路行,当真就是一次恩赐。她的手也终于被他牵过一次,仅仅一次就够了,他会为这仅有的一次,拼了命的守护她的幸福。
夜深得黑沉,书架上各色书本被月光照得隐隐措措。他就在这一片暗色里沁入睡眠,从此连梦境都是空白。
夜里子衿接到程老爷子电话,听那声音像是远远传来,她就知道又是杨木在搞鬼。果然,程老爷子三两句便提起杨木,再过三两句就是问她什么时候回京。
她都能想象得杨木在旁边是怎样一副挤眉弄眼的模样,她这样想着便笑了。昨日在今时看来像是很久之前的事,尽管一天时间,她都以为她在南方生活了很久。
不说原谅与否,爱情里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
程子衿来的时候便确定好回程日期,对于短期旅行她比什么都上手。但她就是抿嘴不谈,偏让那木头人在那边急不可待。
大约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样的放纵才是最伤人。
第二日,她陪着青城去医院做例行检查,开车的依旧是昨天的小兵叶阳,他几乎已经是顾家专职司机了,让他就近住在这边,可这人到也是实心眼,非说军长让他回去部队。
程子衿听他这样说,想起今年南方玉兰即将开放,隐约有些期待能否再收到礼物。其实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不会再有,就像现在她来了,他却躲得远远的。
医院里有顾青城的专用房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套公寓住房,三室两厅的房子,装修和家具都是新的。只是顾青城住房间里的医疗器具令人惊觉这里是医院,无论外表装饰得再完美,也躲不过一场疾病。
顾家人都没有这先天性心脏病的案例,单单是青城,先天心脏衰竭,以前一直用药物维系,现在终于找到匹配心脏来做换心手术。
程子衿站在一旁看青城一项项配合医生的检查和问询,温润清雅的脸上一点也没有不耐的神色。他,从来都温柔得不像话。
突然地,便有了心疼,取血样的针孔扎进青城的手臂像是戳进了她的心窝。为何要让这样的男子承受如此病痛,子衿双手紧握,一层细密的汗溢出来湿湿粘粘的弄得她好不心烦。
没过几日,程子衿便回去了。此时已经是四月初,南方春光烂漫。临走时青城一直拉着她的手很是不舍,但却不说让她留下的话。
“青城,动手术之前,我一定会过来好好陪你。”子衿仰头亲了他脸颊一下,语气里也有不舍。
顾青城“嗯”一声,低头吻她额发,拉住她的手往心口的位置放去。“子衿,我不怕把自己开一刀,我只怕不能再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期待回复啊!感觉像是默默写文没人看一样!呜呜????
☆、生病住院
像是时空错乱,程子矜下了飞机迎面撞上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她看到杨木的脸,几日时间他却像是变了许多。
他上前接过子矜手里的行李小包,右手固执的搂过子矜的肩拉近两人的距离。子矜挣扎一下,杨木手上力度愈加重了。“现在连这样都不能够了吗?”他语气里带着怨叹,竟然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火烈的男子。
“木木,我……你知道,我答应了青城。”
“可我没答应,子矜,你休想离开我。”杨木抿紧了唇,目视前方的眼里是凌利的刀光剑影。
程子矜沉默无语,任其带着往前走,心下气极,第一次有了他凭什么管她的念头。南方的骄阳与海风似乎还在眼前,青城温柔的笑也似乎在耳边回响。但是,一下子一切就远了起来。
这些时日,一切像是一场梦,京都各大财经节目报纸头条,舆论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在昔日房地产巨头万华城被收购的事。
程子矜在学校便利商店胡乱一瞥,杨木西装笔挺的照片便大赫赫印在新一季度财经杂志上,烫金的封面闪得她一阵眼花缭乱,而杨木浅浅勾唇的笑便落进她眼里。
原来,他让她看着就是这样子的满城轰动。商界新起之秀新塑总裁杨木,亚洲猎头公司新一代领航人,众多耀眼的称呼令人惊叹窒息。随意翻看几页,里头几张他接受访谈时候的照片,他一身灰色西装,白色真丝的衬衫,挽起的袖口现出的蓝宝石纽扣精致奢华。
程子矜心底暗叹,杨木,你始终是这样光芒万丈的男子。
书上问及杨总裁的感情,一般人都是避讳不谈或者胡乱搪塞,而杨木却是回答得极其认真,仿佛接受这样一个单独的访谈只为这一件事。
是的,我爱着一个女子,十年之久,她是我所有的愿望。
只是因为这一句话,程子矜便被秦悠悠那小妞笑话了好久。听着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夸张得不像话,程子矜就闷闷的不乐,心里想着青城是不是知道了。
杨木经商首次大捷,却甩了各方邀约,日日接送子矜上下学。在程老爷子面前,两人默不作声,默契的不说其他,可是单独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她就远远走开来,径自呆在自己房中。
这些天杨木是天天蹲点在她学校门口等着,她放学之后的时间被他全部霸占。她不明白的是,明明回家就能见到面,他却偏偏这样片刻不离。
那次之后,杨木的态度强硬许多,很多事情也照她的意愿来做,可让他别再等着他就是不听。有时候程子矜实在被惹急了,好说歹说也不上他的车,可杨木也真是能狠得起来,不由分说便一把抱起她,打开车门像是往里头塞一件物品,重重一放一脚剁上油门,新款纯黑兰博基尼就激射而出。
今日又是如同之前,程子矜故意在校内徘徊,直到夜幕降临,各家灯火亮起她才出现在校门外。
程子矜左右看了没见着杨木拉风的跑车,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却不料杨木居然从一辆纯白宾利幕尚里走出来。京都四月中旬的天气,剪裁妥帖的手工西装穿在他身上真是万分优雅。
程子矜哪里还有欣赏美男的心情,她的这个气呀,终于也不再是发发小脾气的模样。她不躲不避,大步上前,走到杨木面前一脚踢在他腿上。虽然她穿的是平底鞋,但是力气却用了十成。
杨木也不叫痛,紧皱的眉头看起来是真的不好。“子矜,我们回家。”他仍旧是云淡风清,手伸出来固执的去够程子矜的肩。
“木木,不要闹了,你明明知道结果怎样。”程子矜一手挥开杨木,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坦诚。
“不说这么多,我们先回家。”杨木执拗地拉子衿上车,眉头深深皱着,额角上一层细密的汗渍隐隐约约。
“回不去了。木木,我们真的没有可能。”
‘嘭’地一声,车窗碎裂在子衿最后冷厉的话语中。杨木手上的血流下来,碎玻璃扎进皮肉里他也不管。“程子衿,你到底有没有心。”
杨木说完,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他低喝的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在她耳边,碎玻璃和血液落在脚下。
程子衿……你真的没有心。
自嘲一笑,突然就有了泪意,开始的那一股子狠劲在现下看来真是可笑。她是太过急功近利,她是太想要尽快斩断与杨木的关系。
她眼望着杨木一点点往前走,手上鲜血也一路滴落。路上行人纷纷侧目看着他们,子衿觉得眼眶发热,心里冷得彻底。
曾经,她是怎么说的。她说,木木,我再也不会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