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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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 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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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使人给谢元茂写了信,可突逢暴雪,也不知这信何时才能送到谢元茂手里。她甚至还不知道,谢元茂已经悄悄上了路。老太太只觉火烧眉毛,焦躁不已。

谢大爷也焦躁,府里没了进项。这连年也快过不得了!

他整日里愁眉苦脸的,大太太却也懒得搭理他。

那日大太太一翻账簿便觉不对,等再提了账房先生来问过话,当下就知不妙。隔了一天,她便摔了一跤磕破了头。不得已只能去养病,一股脑将这管家的差事转移给了三夫人蒋氏。

她管了几十年的家,精明着呢。

若不是她狠狠心摔了一跤,这会为如何过年想破头的人,就该是她了。

真比较起来,倒还不如自己把头给磕破了安生痛快!

她躲在屋子里养伤,悄悄掏了自己的体己银子让人去购了好药好吃的来,连谢大爷也不叫他知道。

贫贱之家百事哀。

一时间,谢家长房的日子,都快像那些个蓬门荜户靠近了。

府上人口也不少,这若不寻个新的路子挣钱度日,可如何是好。用不了几日,几位在官场上走动的爷,那可就得连素日里应酬同僚的酒水银子也得欠了。

老太太是越想越急躁,上火得厉害,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熬着,等到次日天明,大丫鬟芷兰进门唤她起身,连喊几声也不见她回应,靠近了一看老太太浑身冷汗淋漓,额头烧得滚烫,这都快说胡话了!

芷兰大惊失色,匆匆让人去请了蒋氏来。

蒋氏跺脚,“大夫请了没有?”

芷兰连连点头:“已派人去请了,可外头雪大,也不知来不来的了。”

“来不了也得来,老太太没的烧糊涂了!”蒋氏说着,忽然想到老太太这一病没得又要大花银子,人老了病多,没准一身的富贵病。心念电转之际,她脑海里竟冒出一个歹念来——若老太太就此死了,倒也好……

总归这年是肯定要过的,若老太太死在了年关上,春节也就不必大办了,左右都要花出去一大笔银子,春节换了丧仪……也不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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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惨死,睁开眼,竟发现自己重生成前世的闺中密友。

面对无法回归本体的无奈和即将走向衰亡的家族厄运,文家禾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经营方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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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谋杀

蒋氏心中思绪万千,来来回回思量着,老太太这一病,不如就此去了反倒叫人欢喜。

她亦不觉得自己心狠,老太太活到这把年纪,什么福不曾享过,连曾孙子都已经大了早跟着先生开了蒙念书,她一老妪,再活下去才真是吃苦。等到头发稀疏,牙齿脱落,满面皱纹,身形变得臃肿蹒跚,连想吃口喜欢吃的东西也嚼不动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里有我,你且再出去瞧瞧,这大夫究竟何时才会来。”蒋氏遂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正在为老太太用湿软的帕子擦拭额头的芷兰肩头,“天寒雪大,道路难行,倘若真来不得,就使人用轿子抬也将大夫给抬过来。你只管吩咐下去,只要治好了老太太,这诊金,谢家必定双倍奉上。”

芷兰闻言抬起头来看她,眼中含着热泪,抓着帕子连连点头应是:“奴婢明白,奴婢这便去。”

蒋氏同长房老太太本是亲戚,早些年她刚嫁入谢家,老太太那是极为喜欢她,几个儿媳妇里头就数蒋氏最得脸面,便是当初二夫人梁氏身份金贵至此,在老太太跟前那也是敌不过蒋氏的。

阖府上下都知道这事。

后来,蒋氏随着谢三爷一道去了扬州,一年到头在府里的日子屈指可数。兴许就是因为离的远,久不相见,这乍然重逢时老太太就怎么瞧她怎么顺眼,没少私下提点贴补她,甚至于在当年蒋氏最得宠的日子里,她所出的六姑娘谢芷若,也是养在老太太膝下的。

这样的日子,直至六爷谢元茂回府,半年后将外头的妻子一道带回了京都,府里的情势才有了些微变化。

彼时蒋氏也正在因为谢三爷的妾有了身子的事苦恼心烦,独自回了京都撇下谢三爷孤身在扬州。

老太太就是在那个时候。对蒋氏有了看法,不如过去欢喜她了。

没多久,六姑娘谢芷若也失了老太太欢心。

后来的许多年,老太太对她们母女虽然不坏。却远不如过去要好。

芷兰几个老太太身边的老人,一直都以为蒋氏心中对老太太颇有怨愤,然而此时此刻,她看着蒋氏从自己手中接过帕子,满面忧心地指派自己速速去将大夫请回来为老太太看诊,不由得惭愧起来。

一直以来,原都是她们几个想差了。

三夫人蒋氏,至始至终都还是对老太太敬爱有加的。

芷兰悄悄别过脸去抹了抹眼角的湿意,同蒋氏说了一声,匆匆离开上房。

屋子里顿时一静。

蒋氏收了手。将帕子往炕上随便一丢,自己在炕边坐下,垂眸看着老太太因为发烧而显得通红的脸,耳边听着老太太沉重而浑浊的呼吸声,她沉了下脸。

歹毒的念头犹如附骨之疽。死死缠着她不肯撒手。

她犹豫着,不停地犹豫着,忽然猛地一伸手抓住了边上的一只靠枕。

素色缎面的靠枕,柔软而舒适,眼下被她抓在手里,却像一把兵器。

兵器是冷的,比外头纷纷扬扬不断飘落的雪。还要冷上许多许多……

蒋氏保养得宜,依旧纤细光洁白皙如同少女的手指按在靠枕上,缓缓收紧,再收紧,直至手背上青筋毕露。

老太太的呼吸声愈发重了,喉间似乎还卡着浓浊的痰。呼吸间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一声赛一声地重,听得蒋氏眼皮一跳,霍然将靠枕抓了起来,一把朝着老太太的脸死死压了下去。

——“嗬嗬”声响陡然一滞。

旋即。原本静悄悄躺着,人事不省的老妪四肢颤动,胡乱挣扎起来。

蒋氏满面惊惧,手下却是纹丝不动。

不论老太太如何挣扎如何动,那双按在靠枕上的手,始终如故。

忽然,外头响起了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一声声走近,不像是梅花坞里的丫鬟婆子能发出的沉重脚步声。

有人来了!

蒋氏一慌,手臂无力,靠枕松了开去。

老太太原本已经微弱下去的呼吸声顿时又重了起来,又急有促,伴随着破锣似的咳嗽声。

外头的脚步声也已经近在咫尺,似是催命的鬼神。

蒋氏登时变得慌乱无措起来,连手脚也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那靠枕还搁在老太太面上,昭示着她方才险恶的用心跟行为。

“老太爷……”

脚步声停了下来,紧接着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蒋氏竖着耳朵去听,听见老太爷几个字,立刻变了脸,连忙将靠枕抓了起来丢到一旁,又手忙脚乱地去捡那块帕子,俯身往老太太面上擦拭。

老太太的呼吸声依旧艰难而沉重,咳嗽声倒渐渐息了。

她烧得厉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无,如今呼吸重归畅通,便依旧紧闭着双目睡得昏昏沉沉,连自己方才遭遇了什么都不知。

蒋氏松了一口气,可抓着帕子的手拼命颤抖着,全然不复方才按住靠枕时的沉稳有力。

须臾,有人自外进来。

她循声望过去,连忙起身行礼:“父亲。”

大老太爷颔首,走近了沉声发问:“大夫来瞧过了不曾?”

“已使人去请了,还不曾到。”蒋氏摇了摇头,垂在身侧的手依旧还在微微颤抖着。

大老太爷俯身看了看老太太,皱着眉头道:“我听说府里最近的用度锐减?”

他往前二十年,便几乎不理府里的俗事,什么庶务钱财进项,皆同他没有干系,只要账房不短了他购置古玩书画的银子就好。可时至今日,他就是不想管也不得不管。

蒋氏听了,便以为大老太爷也要责备自己,兴许还将老太太的病也怪在了自己时候身上,不由得委屈,“府里入不敷出,不得不减。”她不敢明白地说,自己的嫁妆银子,都快全填进去了,只暗示道,“都是媳妇无用,今年祭祖的用度,怕也不得不想法子精简一些。

大老太爷闻言眉头遂皱得更紧,仔细打量了躺在那的老太太几眼,忽然道:“找两个人开了我的库房,取几件去当了先。”

不论如何,祭祖的东西是断断不能少了的。

大老太爷从不在身边留银子,照他的话说,银子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想花便花,因而他手头是一分体己银子也无,只有满满一库房的古玩书画。

真要去当,也是很值一笔银子的。

蒋氏心中大喜,可却觉得有些不得劲,为难地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当东西度日,委实说不过去,若叫人知道了,今后还如何在外头走动?”

大老太爷斥道:“打肿脸充胖子,难道便说的过去?”说着,他重重冷哼了一声,“左右谢家的名声,也被败的差不多了!”

他不管事,可不代表他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知道的晚上那么一些罢了。

蒋氏面上讪讪,接不上话。

这里头所谓败坏谢家门风名声的,可含了她的丈夫女儿。

蒋氏就道:“媳妇一定叮嘱下去,万万小心,不叫人知道这些个物件,是从咱们府里流出去的。”

大老太爷不置可否,只担忧地看着大老太太,摆了摆手道:“你也先下去吧,再使人去催一催,大夫怎么还不来。”

“是。”蒋氏裣衽行礼,将手中帕子好好地搁了,退了出去。

走至廊下,望着外头的风雪,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等这口气松完,她攥着自己的袖口,暗自恼起了大老太爷。

若他早将那些个物件拿出来,她今日也就不至差点谋了病中的老太太!

这全是,老太爷的错!

蒋氏气呼呼地走出了梅花坞。

大夫却迟迟不来。

这场雪下得太大,大得离谱。

年年落雪的京都,也鲜少遇到过这样的暴雪之日。就连京都附近的几座城,也是这般冰雪连天。

谢元茂的马车一路紧赶慢赶,好容易悄悄溜出惠州到了京都附近,却突然遇上了这场大雪。

雪下得又快又急,天也是陡然间变得大冷,飓风如龙,卷着雪片呼啸着扫过,吹在人肌肤上,似凌迟之痛。

谢元茂的马车不得已只能暂且停了下来。

拉车的马也被这场暴雪给吓住了,马蹄在地上不停地刨着,鼻间打着响鼻,躁动不安。

车夫懊恼,嘀咕着:“都说了天气不像话怕是要下雪,要寻个地方暂住几日再走,偏生不信,如今可好了!”

这话说的由轻到响,最后几乎毫不避讳,就是故意说给谢元茂听的。

谢元茂坐在马车里,闻言大怒,而今连个车夫也敢来责备他的决策不够英明?

他当即大怒,一把掀了帘子探出头去,在风雪中吼道:“没瞧见这大风大雪的,不赶紧赶路,要等何时走?”

车夫也火,可见主子怒火冲天,当下歇了气,不敢争辩,只扬鞭赶车。

可这雪眼瞧着越来越大,要找到下一个落脚点,却还有好长一段路。

车夫沾着满脸冰渣子,趁着谢元茂躲回马车内,狠狠啐了一口。

然而不论他怎么抽鞭子,这马还是越跑越慢。

忽然,他重重一鞭子抽下去,马儿一惊嘶鸣着踩到了一块冰上,打着滑重重摔了下去。

车夫惊叫,来不及回头,已是连同翻了的马车一块砸在了地上。

第307章失踪

瞧着绵软的雪却有着刺骨的寒意,人一摔下去,就不由觉得浑身阴寒疼痛。

马车翻到在地,摔得七歪八扭,拉车的马亦是半天不曾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腿倒在地上声声嘶鸣着。冰天雪地里,寂静得只有落雪声响。马儿喊叫得有些久了,声音渐渐微弱,连带着鼻间冒出的淙淙热气,都淡薄了些。

这场雪反倒是越下越大。

行人目视前方,所见之处皆是雪幕,连路也看不清楚。

京都上空的雪,就更大了。大雪来势汹汹,仿佛要将整座城都埋在雪下方才会停歇。

长房老太太的病看了大夫吃了药,好上了些许,但仍旧浑身冒着虚汗,畏冷咳嗽,下不来床榻。

蒋氏生怕她是记得那日自己做下了何等歹事的,因而即便老太太只字未提,似真的丁点不记得,她也不敢时时在老太太跟前露面,只借口忙着过年的事宜,不能在老太太身边侍疾。

大太太王氏自个儿也还病着,自然也无法来为老太太侍疾,一来二去,也就只剩下了七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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