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绪是混乱的,她想着那样一个问题:
该给谁打电话?
方桦?
告诉她小白被劫走了?
不!
方桦能力有限,救不了小白……
老师?
不,老师不在国内,即便他在国内,也无济与事。
祁继?
她捏着手机,迟疑了好一会儿,想到了那天晚上他救过她。这人手下有一批能力非凡的狠角色,又是小白的父亲,小白遇上危险,他是该出面和她一起商量着解决这件事。可是,她怎么能让他知道小白的存在?
但如果不通知,遗误救援时间,小白的生命就会遭到严重威胁。
怎么办?
她的心,有那么一刻是凌乱而犹豫的。
而后,灵魂深处有个声音突然冒出来痛斥起她:
骆时檀啊骆时檀,那是你儿子,是你身上掉下的一块肉,难道你就能为了掩饰那样一个事实,而置你的儿子于危难吗?这就是你爱他的表现吗?
时檀吸着气,咬了咬唇,心一横,到底还是把那个号码给拨了出去——
祁继的号码很好记,尾号为1018,这个数字对于她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想不记住都难。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化的回复就像突然之间一桶冰水从头浇下,令她的心一下结冰,一抹讥讽的笑弧被弯了出来。
也罢,这是老天不想让他们父子相认。
她挂下,速度拨了另一个从来不记,但已记在心里的号码——三哥的号码!
一定要拨得通!
一定要拨得通!
要是联系不上三哥,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还好,手机是通的,嘟了三下之后,三哥接了,很快,属于三哥低沉的声音送了过来:
“喂,哪位!”
她的喉咙一紧,咬牙吸了一口冷气,鼻子里似灌醋一样的酸涩难捺,声音更是哑涩的:
“三哥,是我!”
待续!
明天见。
☆、换种身份见面,他是三哥,更是祁继
一
尧城的另一头,祁继听到自己牵挂的人从电波的另一头这么叫他,先是一怔,而后声音一扬,凝声反问了一句:
“时檀?夥”
实在是因为这嗓音,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颏。
“嗯!”
她的回应声让他终于能确定,真是她打来的。
虽然联络上了,可祁继并没有因此宽心,天生的敏锐,令他马上推测起她现在面临的情况,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打了这一通电话:
“这号码不是你的!”
“对!我向路人借的!”
声音显得无比的紧张,并伴着努力克制着的慌乱,这是强自镇定的结果。
“路人?”
“我没带手机!”
她解释。
“你在哪?我正找你,有件事想通知你:皮特他们被人救走了!一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
她发生了什么,祁继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但他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我已经知道。”
她无比冷静的应了一声。
祁继跟着顿了一下:
“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声音怎么了?”
“我……我出了点事,刚和一辆车撞了……”
大概是碰到了伤口,她嘶了一下:
“现在,我在环海路一座飞鹰雕塑边上!”
尧城的这一头,时檀望了望附近那富有标志性的石雕,金色的苍鹰,在残阳里扑翅欲飞。
她说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要求了一句:
“三哥,你马上过来一趟好吗?我们见面再说话,我身上出了一件大事,皮特抓走了我的家人,我需你帮我!”
“好,等着,我马上过来!”
“嗯!”
就像吃了定心丸,她点下了头,他又在那边叮咛了几句,终于挂断。
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几下忙音,自动挂机。
时檀将手机交还过路人,轻声道了一声:
“谢谢!”
“要报警吗?”
另有年轻女子轻声问:“你需要去检查一下!伤得不轻……”
时檀摇摇头,她确定自己的身体没多大问题,都是一些外伤。
“谢谢,不需要,我等我家里人来。”
是的,在潜意识里,她早已把三哥当作了一个亲人,所以才会在出事之后,想要向他求助,也只有他有能力帮她!报警是万万不能的,小白被梆一事,是不能闹开的,这件事,她得私下解决——再说,她本身就是警察。
车来人往的道路上,围观的路人一个个打量着这个美丽而又摔得不轻的女子,虽受伤,虽流血,神情却显得异常沉静,不,那沉静的眼底当中分明压抑着某种痛苦,可她就是没爆发出来,独特的气质,引来不少人侧目,大概全是因为这女子骨子里那样一份镇定,实在太少见。
本来有人想打交警电话的,但听得她这么说,也就没有多管闲事。
时檀拖着受伤的脚,在一个老大妈的搀扶下坐到石鹰下的台阶上。
她谢过,老大妈离开。
她低头,目光继续死死的盯着手表,可手表上的亮点不再显示,她不断的想要联接对方,可连接每每中断。
时,天色,渐阴冷;晚霞,残淡;疼痛感,在身体上乱蹿……心头的乱绪,却在一点一点沉定……
她不能乱,不能乱,她的儿子还在歹徒手上,乱,无益于事。
渐渐的,人流散去了,独她孤零零坐在那里,双手抱膝,蜷成一团,路灯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就像聚光灯,将她笼罩在其中,四周车流如龙,匆匆又忙忙,都在赶回家。
家,那是每个人心的港湾,家可以避风雨,可以给予温暖,可以让人睡的安枕,可是她呢,自从五岁出事,她就再难尝到家的真正滋味
tang。
流~亡六年,担惊受怕,骆家七年,尔虞我诈,国外八年,似乎有了一个家,那是小白给予她的家,但这个家并不正常,她知道,真正的家,不该是这样的。可就算它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家,至少,它有点模样,至少它给了她快乐和幸福,以及归依感。
在这个家里,她是顶梁柱,而小白是她的灵魂。
今天,小白被掳,她的世界,就好像一下子被挖空了一样,变得空荡荡。
若没了小白,她的家,她的世界,会再次被颠覆。
她的心,无比焦虑,无法想象小白现在独自面对的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情况……
她抱着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在煎熬中等着……
二
半个小时之后,一辆银色大奔在她面前的路上停下。
时檀听得刹车声,抬头,路灯亮晃晃,天色已暗下,一个俊拔高大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灰色风衣,四四方方的脸孔,沉静如水的眼神,被路灯照亮,映入她的视线,目光是灼灼然的,一眼就看到了她!
是三哥景旭来了……
这个男人,曾年复一年的训练她,曾一次一次救她,若说很熟悉,其实不然,若说不熟悉,却分明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知道她不该打电话给他的,皮特掳走小白的最终目的,就是要逼他现身。皮特,会给他带来麻烦。这麻烦,会生成怎样一个结果,她无法预知。
可现在,她除了找他,好像概无他法。祁继那边,出于私心,她是能不惊动,就不惊动。
“三哥!”
时檀叫了一句,站起身来,因为脚上有伤,站起来时牵痛到了,人,趔了一下,就要往台阶下冲下去。
他大步而来,适时上前扶住了她的手,烙铁似的手心,出着细汗,丝丝缕缕的传递过来,湿热感令她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她身上只有一件毛衣,被风吹得时间有点长,体温已被冷风散尽,整个人冷的就剩下心脏处那点暖意了。
如此冰冷的手感,也令他眉心皱了一下。
是的,他是三哥,更是祁继。
此时此刻,他已换上三哥的皮囊,三哥的衣裳,扮演起了另一个角色。
路灯下,他用一双沉沉的眼珠子,在她身上打了一个转:脸上的血,皆已被风干,手上平添了几处新伤,长裤摔出了几处破洞,洞里有血水浸染了布料,裤底的皮肉,不用看就能知道,伤的该有多厉害……
“怎么和车子撞上的?肇事车呢?”
他忍不住沉声问,语气隐有怒意。
才隔了没多久,好端端的女人,怎么就搞成这模样?
她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祁继看得那是好一阵心惊肉跳,捏着她的手,不觉加大了力量,心疼极了。
“有人用车撞我!估计是皮特的人!撞了后就逃走了。不过,我有记下车牌号。待会儿让人查一下。”
她指了指另一边的倒地的电动车,一对反光镜全掉在地上,镜子碎了一地,坐垫离身,车壳残破……
祁继瞟了一眼那辆几乎已经散架的车,那得撞得有多严重,才会被摔成这样一副光景,想想就让人觉得恐惧后怕。
短短半个小时,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走,去医院!”
“不行,得先回家,我把手机落家里了。三哥,他们劫走了小白。我得拿上手机,他们打电话过来我要是接不到,小白被他们肢解,我必须马上拿回手机,必须,你知不知道?我的伤不重,你别管这些,小白才是最最重要的,你懂吗?你懂吗?”
时檀的情绪莫名激动起来,一双手狠狠的揪住他的袖子,手在止不住的颤。
相识那么多年,时檀从来没在这个男人面前提过小白,现在突然之间这么说,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懂,可一时,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总之,她坚持,必须回去拿手机。
她实在害怕,要是接不到皮特的电话,后果会怎样。
祁继
皱了一下眉,隐约有点不快:这丫头,把小白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在他看来,这世上,除了她的安危,其他都不重要。
待续!
第二更在十点左右。
☆、不被信任,三哥给了她安心,也给了她疼
祁继一直知道有“乔”的存在:时檀失踪的那一年,病的厉害,曾在一个名叫“玛丽”的退役刑警的农庄上休养,玛丽认她作了妹妹,想法子给她入了英籍。后来玛丽一家在一场大火中烧死,玛丽的儿子乔,幸免于难,后过继在她名下。
经过调查,祁继知道,玛丽夫妻之死,祸由时檀而生。
时檀很清楚那是人祸,所以才蒙生了转系的想法。
而他也觉得,与其派人保护,不如让她学着自卫。所以,在听说她想转系之后,他毅然促成了这件事,让她成功如愿。当然,她不会知道,为了转系,他费了多少人力和物力。
那时候,乔不满四个月,他有乔小时候的照片,那是手下偷偷~拍下给他传来的。后来,乔就开始和时檀住。
这丫头大概是对乔心有愧歉,一直倾尽全力的照顾着他。并把乔深深雪藏起来养着。之后那几年,可能是因为她觉察到有人在监视他们母子的生活,这丫头曾数次搬家。
为了让她有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祁继在第三年,下令派出的人,只要远远的守着就行,不必拍照片传给他,因为,他已经以三哥的身份介入她的生活,时不时能看到她。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于乔后来长什么样,他不清楚,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事情繁多,哪能一一都亲自过问。
就现在看来,时檀和小白的感情,当真深的厉害,自己都被摔成这样了,还只惦着孩子的安危。虽然他也牵挂,总归比不上她来的强烈。毕竟她和小白生活了六年,,而他只和小白见过一面。
他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他更在乎的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皮特已经和我联系过。你现在需要处理伤口,然后,我们再去处理小白的事……”
祁继脱下身上那件风衣披到了她肩上,拢紧,以手拂了一下她额头那几撮被血水黏着的头发夥。
他的衣服,带着一阵由他捂热的暖气,因为他的轻轻一搂,而袭来。
感觉到暖意的时檀先是一呆,而后急问:
“他……什么时候联系的你?”
“就在你打给我电话之前没一会儿。他跟我约好了,明天午夜十二点,在港轮码头碰头!”
“港轮码头?明天?”
她重复这六个字,语气是难以置信的,脸上露出一层又一层的急乱,声音也跟着扬了起来:
“为什么是明天?小白在他们手上多待一个小时,就多一分危险。他为什么要约到明天夜里才见面?为什么?”
祁继定定看她,此刻的她已然失去了平常那种冷静理智的判断,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培养我们的焦虑心理。逼我们就范!”
是了,对方,这是要让他们在等待中受尽煎熬,这样的话,更有利于他们提出条件。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急火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