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样!”她轻轻说。
时指不知不觉已指向十二点,第六郴自然看得出她有所保留,他没再问,而是起身,推开了一扇窗,听到窗外有雨水在沙沙作响:
“今晚住下吧!不早了,外头在下雨!”
这个提议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六郴关窗:“要不要去祁家打个电话?”
“不用!”
她答的甘脆。
第六郴目光奇怪的闪了一闪:“你就不怕祁继借这个机会叼难你吗?”
时檀想象着那种可能,也许会,可她就是不想回去:“怕什么?他玩他的,我玩我的,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
第六郴扯了扯嘴角但笑不笑,那表神有点古怪,时檀嚼不出那是什么意思,也没问,只听得他说:“我让人给你准备客房!”
“谢谢老师!”
十分钟后,时檀在老师的带领下,进了客房:“将就睡一睡!”
“很不错了!”时檀四处打量了一下,环境很清幽雅致,非常有feel。
“那就早点睡……”
时檀叫住了他:“等一下,老师,另有两件事,我得问一下……”
“什么事?”
第六郴转身。
“第一件事,很久没见三哥了,三个月前,他为救我挨了一刀,后来我就再没见过他出现,我想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男人时,她的心,急跳了一下,脸孔莫名发烫。
这些日子,时檀一直故意在淡忘这个人,可到底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他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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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三哥救她
四十七
第六郴一共收了包括时檀在内七个正式弟子,按着传统,叩过头,奉过茶。
时檀上头有六个师兄,据她所知,第六郴不收女弟子。她是唯一的一个。
入门那天,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都有出席,她还给他们敬过茶。独三师兄没有来。
大师兄说:“你三哥是个大忙人。一年难得出现一次。想见到他,难!不过,来日方长,以后,总会有机会。”
第一次见到三哥,是23岁那年,她配合警方破案,化身成为妖艳的陪睡女郎,接近某个犯罪集团的头目。
那是她第一次去做卧底,没有任何经验,好在她生来就有沉静的气质,那几年的磨练,磨掉了她的冲动和青涩,她已练就一种遇任何情况不慌不乱的本事。哪怕她所面对的是一些凶恶之徒。
她要办的事是,陪一个线人,用一个精密仪器,拍到内幕交易情况。
起初,进展很顺利,后来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交易双方突然全拔了枪。其中一柄还抵上了她的太阳穴,那人用粗鲁的英文咒骂:
“你他妈是内鬼!”
面对危机,时檀故意作出惊慌之色,努力为自己辩护:“我没有!”
“我看到你偷偷接近过那间会议室。除了你,还有谁?。”
有人作证,提议毙了她。
“这个女人先不能杀,老大说了要留下。倒是这个男的,之前被警方盘查过……不能留!”
一记枪响,带她进来的线人一命呜呼,至于她,因为被其中一个大头头看中了她的美色,在撤离时,被他们一并带走。
不过为了防止她逃跑,她被灌了药。
据说那药有很大的腐蚀性,要是他们不能及时逃脱,以帮她洗胃,他们被抓,她也得一起陪葬。
那天,他们没有从地下城正后门逃蹿,而是往另一处稳秘出口有条不紊的离开。
时檀一直在伺机而动。
后来,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打飞钳制自己的男人,仓皇而逃,可那些人狂追不放。
正当距离越拉越近,她将再度掉入这些人的手,一辆车突然呼啸而来,嘎然停于她身边,一把将她拉去副驾驶室,在一片枪响中,带着她逃蹿。
那会儿,腹中的药水,腐蚀着她的胃,她痛得满头生汗,一把抓住男人的手,哀求:“送我去医院,送我去医院!我需要洗胃。”
月色皎洁如霜,混沌之中,借着月光,她看到救她的男人身上戴着一张魔鬼的脸谱,就像是从什么化装舞会上下来的。
“坚持住!”
男人声音低沉的鼓励她,可她的意识还是涣散了。
等她醒来,已经第二天,守在身边的是老师第六郴,不见那个男人。
老师问她感觉如何,她没答只问:
“救我的人是谁?”
老师说:“你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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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就像魔鬼一样
四十八
据老师说,三哥之所以正巧救下她,是因为他知道她去办案,怕她是生手,会有意外,正好,三哥来了,他本事好,老师让他盯着她。
至于他为什么要带脸谱,老师说:“老三脾气古怪,不喜别人看到他长相。”
老师还说:“老三哥枪法很好,柔道也不错。以后有机会的话,跟老三多学,有好处。”
第二次见面是一个月之后,她在第六武馆练拳,这个男人又带着那张奇特的脸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身材高大,目光深邃,双手负背,非常的有有大人物的驾势。
“出拳,不够狠。”
他指出她拳式里的不足。
她停下来,打量他,听老师说过,这个男人是他所有徒弟当中最有天赋的一个,可惜人家志不在做一个武者,习武,只是为了防身。
她想,他的身份可能很不同寻常。
“你是三哥?”
“嗯!”
声音冷而淡。
“一个月前,多亏三哥出手相救,我叫安妮,很好兴认识你……”
她郑重的道了一声谢。
“我只是答应老师保你没事!”
他们的交谈比较疏冷,她觉得这个男人性格很怪僻。
后来是四哥杨睿玺过来游说他和她切磋,他们就比划了一场。
这个男人身手的确不凡,每一拳都能将她逼入死地。
他一边和她喂招,一边指点她拳法精要,两个人打得那是满身是汗……
最后,时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瞅着几步之远,同样躺在地上休息的男人,心生了好奇问:“三哥,你叫什么?”
“叫我三哥就行!”
后来,她问杨睿玺:“三哥到底叫什么?”
杨睿玺想了想才说:“旭。”
“哪个xu?”
“旭日的旭。我们底下叫他阿旭。你叫他三哥就好。他这人比较难相处,不过人不坏……”
第三次见面,在第六老师的家里,三哥没戴脸谱,但那张脸不是他的真容,也是塑化脸皮,那皮质,和人皮真假难辨,五官做的并不出色,他似乎有意敛锋芒,可他眼神里的气势足以表明这男人不简单。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藏头匿尾,好奇心是有,可那毕竟是人家私事。她也不好过问。
那一次见面,老师对她说:“以后,老三会负责教你柔道和射击。用心学!”
就这样,三哥做了她的教练。
三哥教起来,比老师还要严厉,简直就像个魔鬼,跟他学的那几个月,时檀身上被他摔得没一处不青紫的,下手狠的不得了。
有一阵,她甚至怀疑这人和她有仇,这是故意来报复她的。
后来有一回,她听杨睿玺在私下向他提意见:
“她到底是个女孩,别拿你在特种区学过的那套用到她身上。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三哥反唇质问:“我怜她惜她,等她面对敌人时,敌人会怜她惜她吗?既然她要吃这饭碗,那就得吃得起苦,挨得起打!”
至此,她终于明白三哥这是用他的方式在爱护他,这个人不存在故意折磨她的坏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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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的改变,她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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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老婆追成这样,笨不笨?
五十
三个月前,时檀出任务,陷入危机,那时她以为自己肯定是在劫难逃,结果三哥救出了她,紧要关头还替她挨了一刀。
当时,他伤的挺重,在她陷入昏迷时,他被紧急转院。她醒来后本来想去探望的,但老师不肯说出他家住哪里,而她对于这个人的底细,根本一无所知,所以,就没有再见过他。
坦白说,对于三哥,她本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这个男人又冷又狠又凶的,心肠又硬,可他们却跨越了那样一条界限,有了那样一种关系。她觉得不自在是难免的。
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亵渎了“爱情”这个美丽的词汇——没有爱,她却在别的男人的身体上得到了一种愉快。这是羞耻的,也是她不愿意正视的。
她逃避,所以硬着心肠,不回忆,不联系,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于三哥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她不得而知。
她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将它理性的看作是一场成人之间的意外比较恰当,只是今天,她到底是忍不住问了有关这男人的消息。
*
第六郴听得时檀提到这件事,先是一怔,然后才道:
“老三伤无碍。”
她也猜没事,现在她想知道的是:
“我到哪里能见到他?”
“他很忙,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这是搪塞。
时檀不死心的又问:
“家里的座机电话总有的吧!”
第六郴皱了一下眉:“老三不喜被打扰。这样吧,回头我让他来找你!现在还是说说你的第二个问题吧……”
时檀知道老师的脾气,不愿说的一个字也挖不出来,她不再强求:
“算了,没第二个问题了,老师,晚安……”
“晚安!”
第六郴定定睇了一眼,不知在思量什么,退了出去。
*
第六郴回房间,却看到杨睿玺正坐在那里喝茶,见他进来,扬了扬眉道:
“你这出戏,要演不下去了!我劝你,还是老实向她交待清楚比较好。”
“跟她交待清楚?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第六郴取杯子去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你得让她知道你的心,这么些年,你挖空心思的培养她,那份对她好的心思,得让她知道……笨不笨啊,追老婆追成这样?这也太污辱你的智商了。”
杨睿玺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慢慢来吧!时檀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坐下,捏眉心,摸到的是一张假皮,戴着真不舒服啊……
“都五年了!还要怎么慢?”
杨睿玺反问:“之前,你还在打江山,现在你的根基已经稳了,她亦长成,你要是再不把她的心给抓住,回头她要真和别人好上……到时,我看你怎么收场!”
不错,这个人,其实不是真正的第六郴,而是第六郴那个一直以来不让外人见了庐山真面目的三徒弟:祁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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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蜕变,他在欣赏
五十一
时檀临睡,喝了一杯牛奶,大概是因为白天太忙,她上了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样一个结果,主要归功于杨睿玺刚刚给她送来的牛奶里添了一些料。按那个剂量,至少睡到天亮。
此时,祁继站在床边,床头灯,打亮着,她没有盖被子,身上穿着他让人给她备下的睡袍,领扣没扣好,雪白的锁骨全裸露在空气里——这丫头,这睡相,真是败给她了……
他给她盖好,轻轻执她手,指尖有粗糙感传来,是老茧,这些年练出来的——这丫头练功的时候,真的很拼。
是的,他曾狠着劲儿的训练她,曾把她训练的叫苦连天,摔得身上没一块好肉。
他对她说:“你要是没那份苦吃的精神,就别去干刑警。做刑警,不光要有脑子,还要能打,能挨打,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否则,你就没办法做好这份职业……”
那天,他指着她的鼻子,骂了一大通,把她骂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他想骂她,也不是他想为难她,一个警员,要是没有实力,太容易在办案过程中被人干掉。她要干这一行,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即便她不干这行,她也需要被这么训练,而不是被保护在温室里。
她很棒,没有被他的训练吓软腿,一关关熬过他的考验,她的接受能力,绝对是强大的。
这几年,她就这样一点一点,在他眼皮底下,一路路成长起来,从一只小野猫,成长成一头优美的猎豹,拥有了自己的力量,让人不可小觑。
这几年,他在暗处欣赏着她的蜕变,一颗心,因为她的美丽绽放,而一步一步**……
这是他一手**养大的丫头,可现在这丫头却是一门心思要跟他离婚。
“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