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看盛慕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不用她来背锅。
可谁也不曾想,他的这话,令盛师曲怒意更甚,抡着拐杖就冲他过来,“你个畜生!”
“我打死你个畜生!”
盛师曲虽腿脚不便,可在这多日复健的情况下,没了拐杖也能走个几步,况且陆新泽离他离的本来就比较近。
所以,他一拐杖下来,正好能打中陆新泽的胳膊。
诧异的,是陆新泽也没躲。
按照他的身手,不可能会躲不过。
盛慕知道父亲怒在极点,是发狠了打的,虽然她不想对陆新泽有同情心,但这么打下去,到底难堪。况且,这闹剧越来越大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盛慕一点也不想这样,她上前抱住人,“爸爸!……别打了,爸爸!”
她几乎带着哭腔,而眼前的陆新泽却不动半分。
“你快走吧!别在这了!求你了!”她冲他说道,陆新泽直接上前,拉过她的手,“盛慕,三年前,我没有故意强迫你。我知道你父亲对我有怨恨,但,我不是强女干犯。”
他何尝与她不是一样,也是个受害者。
怪就怪当初那杯该死的酒!
如果盛慕不曾喝下他递给她的那杯酒,不曾因为酒精发作而纠缠他,他们之间又怎么会有现在这样的孽缘!
可盛慕此刻根本就不想与他讨论三年前的事,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而盛师曲见女儿被陆新泽拉扯着,情绪又再一次上来,举着拐杖就要将两人分开。
可不知,他这一棍没打中两人,却是被远处冲过来的曾雅静所制止。
曾雅静抱住盛师曲的拐杖就喊道,“不许你打我家小冶!”
“哼!坏人!你是坏人!”
“你儿子欺负我女儿,你还有理了!”盛师曲早在三年前就认识曾雅静的,这会儿气到不行,也没反应过来曾雅静的不寻常。
他一扯手中的拐杖,曾雅静随之倒地。
男人的力气本来就重,更何况还是情绪爆发中的人。
曾雅静又是受不了一点疼痛的,被甩地上的时候,立马哇哇大叫,“呜呜呜……你欺负人……呜呜呜……好疼好疼……呜呜呜,小冶,我好疼……”
“你有什么气冲我来,我妈没做错什么!”陆新泽快速地过去扶起曾雅静,有些怒意也压抑在心头。
盛师曲同样不相让,“你妈没教你好你,你欺负我女儿,我还不能替你妈教你了!”
“不许你这样说我妈!”陆新泽出声打断,俊眉几乎拧在一块,“你再说一句我妈的不是,我不会客气!”
无论盛师曲怎么打他骂他,他都可以接受,但唯独任何人都不可以对他母亲不敬。
“老盛,别再闹了。”田平芳也过来求丈夫别再闹。
盛师曲见周围来了一圈人,再见女儿盛慕那一脸的难堪,手中的拐杖硬是拄在地上,同时也不忘低咒,“畜生!”
陆新泽不是没听到那句难听的话,可现在对他来说,更重要的,还是安抚好母亲的情绪,他拉过曾雅静身子,就要离去。
可曾雅静的心依然在盛慕身上,“……呜呜呜,不,我要小冶!我不走,我要小冶!……我就是要小冶嘛……呜呜呜……”
曾雅静扯着盛慕的衣裙,盛师曲直接上前拉过盛慕,“少碰我女儿!”
“……”
曾雅静几乎是被陆新泽扛着上车的,而盛慕也被盛师曲拉到了人少的角落。
看着父亲如此情绪如此激动,盛慕根本就不知该解释些什么话。
无论怎么样,她都不可能将她和陆新泽的交易告诉父亲的。
而盛师曲已然在逼问她,“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和那个畜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出狱了?为什么你们又有牵连?你们什么时候扯在一起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盛师曲一连几个为什么,盛慕根本就没有答案。
她心慌意乱地看向田平芳。
接受到她求救的眼神,田平芳瞬间领悟过来。
盛慕和陆新泽的牵扯,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儿子盛倾?
田平芳是个聪慧之人,左右一想,便猜到到了其中的关联。
“老盛,你先别这么生气,小慕从小就是个有主张的人,她的事,她自己有数。”田平芳本意转移话题,可她的话,却让盛师曲情绪又激动了些,“有数?她都和那种人在一起了,还叫有数?”
“你想想她的大好前程,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畜生,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
盛师曲每一句话,都在提着过去,盛慕听着无一不感到难堪。
过去是她这辈子最黑暗的一面,她不愿再回想从前,也不愿再提起。
忽然地,她变的烦躁,“爸爸,你别说了。我现在脑子很乱,等我想清楚了,我会来和你解释。”
“我需要静一下。爸爸,你也冷静一下吧。”
盛慕说完,转身就离去,盛师曲还从未见过她如此一面,拿着拐杖吆喝她,“你去哪儿!”
“盛慕,你给我回来!”
盛师曲激动,一旁站着的田平芳安抚道,“随她去吧,女孩子都是好面子的,老盛,你今天不该这样。”
田平芳的话,不无道理,虽然这事,他也没有真的怪盛慕,毕竟这事他的女儿,当看到她和陆新泽又牵连在一起,他能不心急么?
这一心急,就没顾上女儿的感受,想来今天她被那么多人围观,这情况就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三年前的那事之后,盛慕有过一段抑郁症史。
盛师曲如此一回想,不禁又开始担忧。
“也别想太多,小慕已经病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和她好好说,别太过逼她。”田平芳叹着气安慰。同时心里又想到还在看守所的盛倾,想来盛慕会和陆家那少爷纠缠,盛倾一定是其中因素。
这事本来就很复杂了,如今又牵扯盛倾,真不知道什么是个头。
*
这厢的盛慕,在离开医院后,也没直接回别墅,一个人游荡在街头,漫无目的。
陆新泽也没有派人跟着她,这会儿,她倒是有短暂的自由。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归宿。
她在外头晃了许久,当终于想到去处的时候,还是和许蜜合租的那处套房。
只是许蜜最近又去了剧组拍戏,她一个人待在套房里,怪冷清。但除了这里,她实在想不到哪里可以落脚了。
盛慕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在这过了一天。
原以为陆新泽不来找她,她可以继续这么混下去,可不想在隔天,她忽然接到了小妈田平芳的电话。
田平芳在电话里说的匆忙,又乱,接着她便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她一个心惊,没再犹豫,拿过背包,就往医院里赶。
“小妈!”盛慕喊得都快破了嗓子,“爸爸怎么样?”
“在里面抢救,具体情况,医生也没出来说明。”
“好好地,怎么会突然这样?”盛慕还以为是昨天的事刺激的,田平芳却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你爸爸接了个电话后,脸色就开始苍白……”
“他问了我你弟弟的事,我不敢告诉他,但是他知道了,那通电话,……是那通电话告诉他的……”
“谁打的!”
“我不知道,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田平芳愁苦到哽咽,也不知道是哪个孽障这般缺德。明知她丈夫受不了刺激,可偏偏要这般!
盛慕拿过田平芳手里的手机,一阵翻找,最终锁定那个陌生号码,她往回打,但对方显示的,却是空号!
该死的!
盛慕恼怒地没差把手机给摔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用自己的手机直接给另一个号码去了电话,待拨通后,她还没说话,那端的人,便先道,“老大现在正在开会,你有什么事?”
“他什么时候开完会?”
“大约还要一个小时。”
“我要过来找他!”
盛慕说完,就挂下电话,与此同时,医生从抢救室内走出来。
“医生,我丈夫现在怎么样?”
“我们极力抢救中,现在情况不稳定,如果他能熬过48小时,那就没事了。但万一……”
“万一怎么样?”
“你们要做好准备。”
“……”
医生的话,没差让田平芳直接倒下,盛师曲从抢救室里被人推到重症监护室。
盛慕没再医院停留,出了医院,直接拦车去了陆新泽的公司。
她到的时候,陆新泽正好结束会议。
会在这里见到她,他还是惊讶的,已经一天一夜没见到她了,他还在想着用什么办法和她碰面,却不想她自己先送上了门。
他心情好了些,正对她缓和脸色,但不想,盛慕捏着拳头就怒意冲冲地朝他过来,“你是做的,对不对!”
“……”
她突然而来的一句,陆新泽还有些摸不着底。
“我做了什么?”
“别装了!你告诉我爸爸,盛倾的事,他现在被刺激的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所以,你满意了!高兴了!开心了吧!”
“我为什么要要这么做?”他蹙起眉头反问她。
“你为了报仇!你对我,对我爸爸,怀恨在心,你恨不得送我们下地狱……然而,你现在实现了……”
盛慕哽咽着,嘲讽着,脸上的笑,无一不透着恨。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会不会相信。”
“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恶魔说的话!”她崩溃地回,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吼,“盛慕,我不屑说谎!”
“……”
“这个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别人没有理由故意告诉我爸爸,而你,为了报仇,可以不择手段。所以,你说不是你,还会有谁!你昨天还说,会对我爸爸不客气!”
“陆新泽,我简直恨死你!”
盛慕和他闹着,打在他身上的拳头也不知轻重,陆新泽直接束缚住她,可还未等他发怒,盛慕已经眩晕了过去。
许是情绪激动,缺氧而至。待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入目一片熟悉的白,周围的消毒水也提醒她,她现在在医院里。
她还想着重症室里的父亲,正要下床,却见冯亭亭到了她的病房门口,盛慕愣了几秒。
冯亭亭与她开口道,“你父亲已经被转入普通病房了,就在下午时候醒来的。”
盛慕吊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她下床,就要去盛师曲的病房,可还没能真正下地,又倒回了病床上。
“你别折腾了,先好好躺着吧。”冯亭亭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盛慕放弃了下床的想法,却问她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按着她和冯亭亭之间的交情不深,冯亭亭怎么会这么热心来这探望她?
“这段时间,你和陆哥闹别扭的事,我知道。他已经瘦了一圈了,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所以,我是来问你,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他?”
冯亭亭直接开门见山。
盛慕沉默了几秒,待思绪回归的时候,她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只要你帮我救出弟弟,我答应你,移民。”
“……”
现在父亲已经知道了弟弟盛倾的事,海城对于他们盛家一家人来说,已然是个伤心地,既然如此,何不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盛慕不想考虑再多了,只要盛倾能出来,他们一家人能团聚,就算移民,也没什么。
“你想清楚了?”
冯亭亭没想盛慕会松口,还以为自己要软磨硬泡很久。
“你尽快帮我们办理手续吧,我也不愿再和陆新泽待在一起。”哪怕是多一天,多一刻,多一秒,她都不愿意。
“我会尽快找关系,释放你弟弟。但是你不能过河拆桥。”冯亭亭怕自己做了冤大头,又和盛慕谈了条件,“我可能需要一个月时间,但是,你必须先带你家人离开海城,待你弟弟出来,我直接送他去你们所在的国家团聚。”
“你让我那什么信任你?”在没有见到盛倾之前,她不能轻易地离开。
冯亭亭自信与她道,“凭我对陆哥的爱。”
“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干扰我和陆哥,所以,我恨不得你以及和你有关的人,立马从海城消失。”
冯亭亭知道盛慕在陆新泽心里的地位,这让她如心口长了一根刺。这根刺什么时候剔除了,她就安心了。如今,总算能让盛慕松动,未来美好的日子还远么?
盛慕不疑有他,这种时候,她除了和冯亭亭交易,无再其他选择。
于是,这场交易,就这么谈妥了。
盛慕做梦都想着离开这里的那天,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与冯亭亭谈交易的时候,陆新泽就站在病房外。
自然,她们之间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