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
只是没等钟情立即转身,她便感觉到自己环抱着的手臂一个用力,紧接着,她的怀中一空,再抬头,纪彦庭已经自己站在一旁的位置,眼神依旧半眯着看着她。
钟情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臂,又看了看面前的纪彦庭,拼命忍住心上涌上来的失落,对着他微微一笑:“你喝醉了,我扶你进去。”
说着,便要伸出手,只是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间,纪彦庭的身体随着便朝后倒退了几步,带着明显的逃避。
钟情看了看自己又落空的手,似乎被人嫌弃了,索性也没有再下一步的动作,只是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你能自己走。”声音像是疑问,更像是肯定。
“钟情,你应该知道,我没醉。”说完这句话,纪彦庭的眼睛已经全数睁开,眼神中满是冷静,哪有丝毫的醉意,紧接着,纪彦庭转身,脚步沉稳的朝着客厅走去。
只是在接近沙发要拐弯的时候,纪彦庭的脚步还是有一瞬间的踉跄。
钟情看着纪彦庭这个样子,心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心轻轻蹙起,最终还是走到一旁,拿出一袋醒酒汤放在炉灶上静静的温热。
等到她端着醒酒汤走出来的时候,纪彦庭正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的盯着钟情的动作。
一直等到钟情将醒酒汤放在纪彦庭面前的茶几上,纪彦庭才收回了一直放在钟情身上的目光,只是却转眼看向面前的醒酒汤。
“钟情,你真是对谁都可以这么贴心啊……”纪彦庭喃喃,只是声音太低,钟情并没有听见。
“喝了醒酒汤,我们还有事情没谈。”钟情没有抬头看面前的男人,只是轻轻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纪彦庭这次倒也没有反驳,直接伸手,端起醒酒汤,然后像是不知道烫一般,一饮而尽。
钟情看着面前的纪彦庭,心中竟不由得庆幸自己刚刚是在厨房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的,否则,以纪彦庭这样的速度,今晚的事情,一定是谈不拢了。
“纪彦庭,你明明知道你明天要做手术,还喝的烂醉,你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只是想借机拒绝我而已?”钟情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中都有了一丝怨怼。
纪彦庭听见钟情这半是怨气半是担忧的语气,抬头看了面前的女儿一眼,而后微微一笑:“钟情,这么说,你有信心说服我明天去做手术了?”
钟情被纪彦庭这句话说得心中一梗,却还是微微愣了愣,而后神色异常认真的看着他:“纪彦庭,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只要你肯救人……”
“是吗?都可以?”纪彦庭却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看着面前的女人,“钟情,你为了裴承远,还真是什么都能够付出啊……还都可以……你有什么可以给我的?”
“我……”钟情心中想过自己什么都无法给纪彦庭,但是当这句话从纪彦庭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钟情的心中还是有一瞬间的不舒服……
只是,他说的确实事实。
“我不是为了裴承远。”最终,钟情只是说出这句话,声音低沉,但是却足够让一旁的纪彦庭听见。
“是,你当然不是为了裴承远,”纪彦庭嘲讽一笑,“你是为了沈青乔嘛,毕竟,你要我救的,也是沈青乔,反正沈青乔是裴承远的青梅,你帮她不就等于帮了裴承远……”
“你……”钟情看着面前神色明显激动的男人,微微闭了闭眼睛,而后缓缓说道:“纪彦庭,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纪彦庭重复了一遍钟情的话,而后嗤笑一声,看着她:“好,钟情,那我们就谈条件,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你说我要什么都可以?”
钟情听着纪彦庭的话,明明和自己刚刚说的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过,她却也跟着点点头。
“很好。”纪彦庭说着,打量了一下钟情,“我还是自己刚刚的那句话,钟情,你能给我什么?你有得,我还想要的,不过是你这个身体而已……怎么样,这个条件,你答不答应……”
“纪彦庭!”钟情听着纪彦庭近乎于侮辱的语言,顿时难以压抑自己心中的愤怒,竟在不知不觉中叫出了他的名字。
“怎么,你不愿意?”纪彦庭听见钟情的话,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刚刚不是还说什么都可以,现在只不过是要你的身体而已,你就推三阻四的,还是说,你还要为裴承远守身如玉?别忘了,你的第一次就是给了我……”
话说道这里,纪彦庭突然停了下来,而后看着面前的女人,高高举起的右手,似乎随时会打下来一般。
纪彦庭等了良久,那只手最终还是颓丧的退了回去,纪彦庭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看着她:“钟情,连打我一下,都要斟酌一下我会在下一秒拒绝你,你的忍耐力还真是强了很多……”
“你究竟想要什么……”钟情心中顿时一阵无力感,她看不透面前的纪彦庭,她只知道,刚刚纪彦庭只是想让她发怒而已。
“我想要什么?”纪彦庭轻声反问,而后看向面前的女人,“钟情,你放心,刚刚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如果真的只是要了你,我就要出手救人的话,那么,我身后的女人,岂不是要组成一个师了……”
说着,纪彦庭起身,走到一旁的电视柜下,拿出一叠文件,一式两份,然后放到了钟情的面前,自己的那份,则是随意的扔在桌上,似乎不用再看一般。
钟情疑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件,在看见文件的名字时,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三年之约?”钟情拿着文件,轻声念出了文件的名字,然后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你欠了我三年,那么,就该再还我另一个三年,这是文件,只要你签字,我一定会答应救人……”
还他三年……
钟情听着纪彦庭的话,眉心微微蹙起,而后在纪彦庭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的打开这个文件,只是在看见上面的文字时,眼睛顿时都跟着睁大了,而后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比起钟情的诧异,纪彦庭的表现很是冷淡,随口说着,就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钟情看着面前的文件,上面的字不多,却字字都让人触目惊心。
她从来不知道,纪彦庭会想出这样的条件来侮辱她。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纪彦庭只不过是怪她没有遵守二人之间的诺言而已,如今看来,联系着之前纪彦庭对她的种种表现,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超过了责备这个太过浅显的级别,他对她,更像是恨。
之前,钟情一直想要用纪彦庭少有的柔情,来麻痹自己心中的猜想,可是这一刻,揭开了纪彦庭伪装下的种种屏障,钟情才发现,原来不是责备,而是恨。
可是他又凭什么恨她呢?
手中的文件,像是有千钧重,纪彦庭充满诱惑的语言响在耳边:“签了字,我便救人。”
正文 第140章 还你的三年!
只要签了字,他就会救人。
钟情在心中缓缓的对自己说,只是在看见上面的字时,还有有一瞬间的怔忡以及不可置信。
文件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隐名合伙人纪彦庭(以下简称为甲方),出名人钟情(以下简称乙方),兹为隐名合伙经当事人间同意缔行契约条件。
于下:
第一条,t甲方自愿捐献骨髓救助病人,乙方需赔偿甲方三年等价时间,在三年之内,乙方要以甲方情妇自居,不得违背甲方的主观意志;
第二条,t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此契约,但是乙方需严格按照契约所属,遵循契约上的一切期限以及相应事件;
第三条,t为避免甲方出尔反尔,特出示乙方手中所掌握钟氏企业百分之三十股权,以作证明,但凡乙方做出违约之事,钟氏企业百分之三十股权,将全数归甲方所有。
甲方签字:
乙方签字:
日 期:
钟情看了很多遍,这就像是一份自己的卖身契一般。
情妇……不再是之前的未婚妻,也不是所谓的女朋友,而只是情妇。
他要她做他的情妇三年,算是补偿过去的三年时光,可是她失去的三年时光,又有谁可以补偿呢……
“你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钟情看着手中的文件,由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有,”出乎钟情预料的是,男人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男人接下来的话却还是让钟情一阵失望,“你完全可以气急败坏的将文件撕碎,然后去过属于你自己的逍遥日子,至于沈青乔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句话,纪彦庭便像没事人一般,直接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楼梯口,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头状似恍然大悟的看着钟情:“时间今天早上七点钟之前,我明天八点会出现在公司还是医院,全靠你一个人决定了。”
说着,人已经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钟情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根本就不知道纪彦庭为什么要这么做,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僵到了这样的地步……他又何必让她在出现在他的面前。
情妇……钟氏董事长,成为了纪氏总裁的地下情妇,这个消息说出去,相信钟氏也完全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但是,如果不签约的话,那么她得到的,会不会是沈青乔病危的消息?
钟情的心,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关键人物,可是这样的一刻,一条人命真的就这样真真切切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所以,万能的上帝,也是这种感受吗?
可是她不是万能的。
钟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很多,转头一看,地上扔着的,是自己所有的烦恼。
那一瞬间,钟情猛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梦中的自己,是一个卸掉了所有烦恼,一身轻松的人。
心微微跳动了一下,钟情想要走出门去,只是转眼,一阵白光,然后钟情竟然看见了,前面一片枯黄的草地,草地上有两个人。
女生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湖面,男生则躺在女生的腿上,一副看着天空的样子,只是眼神却总是含笑的看着面前的女生。
钟情微微皱眉,越发的觉得面前的情景分外的熟悉,不由得转身,看着周围的一幕幕场景,这分明……是自己的大学……
而现在的场景,多么像纪彦庭去部队的前夕,发生的那些事情。
那些日子,一向不爱说话的纪彦庭,难得的变得温柔,或许是察觉到离别将至,他即便对着得理不饶人的钟情,也只是笑着纵容。
那是钟情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
“喂,你说你从部队出来,就要接管纪氏了,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和别的女人商业联姻啊?”坐在草地上的女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低头看向男生,男生的目光匆忙从女生脸颊上离开,而后状似随意的看天。
一旁看着二人的钟情,唇角都不自觉的带了一丝笑容,那个别扭的要死的纪彦庭,真的很可爱。
“怎么可能,”躺在女生腿上的男生,难得的没有和女生唱反调,而是异常认真的说道:“以后我娶得人,一定会是你……”
“那如果你姑妈逼着你娶别人呢?”
“你觉得爷爷会同意吗?”男生满不在乎的说道。
“万一……”
“行了……”男生似乎有些不耐烦,“我发誓,如果我以后娶了别人,那个时候,情妇一定只有你一个!”
“纪彦庭,你去死!”女生含着满满笑意,便要打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早已经闪开,躲到一旁。
钟情看着面前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唇色一瞬间变得极其苍白,他们那个时候或许不知道,一语中的便是这样的感觉。
尽管……纪彦庭并没有娶别人,他还是要她当他的情妇。
睡梦中,钟情看着自己重新跑回到那个别墅,然后,弯腰,将地上扔着的一件件的烦恼,重新穿在身上,脸色,随着多一件的烦恼,便变得透明一分。
直到,她终于难以承受这些烦恼的重量……
“不要……”惊呼瞬间脱口而出……钟情顿时睁开了眼睛,可是刚刚的梦境,却像是还在眼前一般,历历在目。
心中突然便多了一分难以明说的感觉,钟情嘴角微微苦笑,那个时候,他们单纯的只剩下美好,而现在……却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自己去解决。
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的时间,纪彦庭说过,七点之前,而现在,是四点。
现在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