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期吧……半梦半醒之间,钟情混沌的想着,只是一转身,却发现脑海中一片混乱,竟是再如何睡都睡不着了,干脆睁着眼睛,又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猛然间就觉得自己好笑起来,自己这算是什么,为了所谓的爱情,而做出绝食这种傻事?
门外一片寂静,只听见偶尔有人走动的声音,钟情不想理会,只是愣愣的躺在床上。
门突然便被人打开,钟情怔忡了一下,自己关门之前,似乎锁上了。
微微起身,等到钟情看见陆期手中的钥匙时,顿时明白过来,半倚靠在身后的床侧上,看着他:“你回来了。”
“恩。”陆期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钟情看着陆期这一系列的变动,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不一会儿,陆期便又回来了,这一次他的手中端着一个餐盘,餐盘上放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皮蛋粥。
“我不饿。”钟情微微皱眉,她说不饿是真的,为什么他们都不信。
“心理上可以不饿,但是生理上,身体会承受不了。”陆期说完,丝毫不再管钟情接下来什么反应,干脆直接将手中的粥,放在钟情的手中,随后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大有看着她喝完的架势。
钟情看了看手中的粥,又看了看一旁的陆期,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论耐心,她根本赢不了陆期。
一碗不小的粥,在陆期的监视下,竟然很快便见了底。
陆期满意的看了看手中的空碗,而后又看了一眼钟情此刻还算正常的脸色,微微摇头:“小情,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以后没有我……我们照顾你,你这样怎么让人放心……”
陆期的一席话,顿时说的钟情心中一阵委屈,对她而言,陆期和兰姨她在栾城最亲近的人了,他们也要抛弃她了?
时间,竟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是最终,沉默被人从外面打破。
一阵脚步声传来,陆期顿时转身,走到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钟情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正是兰姨。
“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钟情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纪彦庭说的那句话。
“我们现在都需要静一静,等你想好了,我会去找你。”
所以现在他想好了是吗?尽管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有多么没有出息,可是钟情还是那一抑制自己体内的喜悦,那一点点翻上来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好像是在火热的夏天,被浇上了一杯冰凉的酸梅汁。
钟情的喜悦表现的太过于明显,明显到一旁的陆期,眼神都跟着黯然。
“他在外面?”钟情犹豫着问道。
兰姨似乎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钟情期期艾艾的说道:“小姐,你真的要见他吗?”
“我——”开口而出的同意,似乎就这样被憋在了心中,钟情只感觉自己心中像是被人敲打一般,跳动的极快,“我去看看。”
最终,钟情只是低声应了一下,一旁的兰姨,看着钟情的这个样子,无奈的垂头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自己从小看到大,恨不得和陆期一样当成自己的孩子,她自然是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可是,兰姨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陆期。她同样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啊。
似乎察觉到兰姨的目光,陆期回头,对着兰姨微微一笑,然后才缓缓说道:“妈,你就不用再为我担心了,我会尽快安定下来。”
兰姨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最终,还是垂头,算是应了下来。
另一边,钟情尽量做到脚步沉稳的下楼,只是在看见楼层之间的镜面时,微微犹豫了一下,面色很不好看。
最终还是又去了一趟洗手间,微微涂了一点唇彩,整个人的肤色似乎都提亮了不少。
将唇彩放在一旁,钟情方才满意的走出门去。
只是门口处,在灯光下,钟情并没有看见那辆张扬的跑车,那是纪彦庭今早开的。而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
心中突然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钟情脸上的面色,都跟着微微一紧。
她猛然想起来了,似乎,她的周围,曾经有一个法律上最亲密的人,开着这种车。
裴承远,她的前夫。
说不出心中是惊讶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只是既然已经出来了,她便也不会再转身逃避,站在门口,没有再前行,静静的等待着裴承远的现身。
果然没用多久,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钟情的面前,身姿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清冷。钟情缓缓的抬头,看着面前的裴承远。
他的五官本来就冷漠,此刻有些苍白的脸色,更是映衬着整个人像是马上要升仙了一般。
没有人打破沉默,钟情在等着裴承远开口,,她知道他有话要说。
“钟情,好久不见。”这是裴承远说出的第一句话。
“不久,才一周多的时间。”钟情微微回应。
裴承远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不能和我好好聊聊吗?”
钟情猛然间竟觉得一阵好笑,似乎离婚只有,裴承远对自己说这句话的几率大大的增加,好好聊聊,钟情还真的不知道,已经离婚的人,有什么事情需要好好聊聊的。
“裴承远,你有事吗?”
“你以为你要见的人……是谁?”裴承远却似乎没有将钟情的问题放在眼中一般,径直问出自己的问题。
裴承远知道,钟情说过他们之间结束,便是结束了,可是如今,他能够明显的看出来钟情的面容是经过一番修饰的,他不会自恋到认为钟情是为了自己。
钟情听完裴承远的话,心中顿时有一种被人察觉到的慌乱,看着面前的男人,猛然间一阵心虚,微微垂头:“裴承远,这已经不关你的事了。”
“是要见纪彦庭吗?”
“裴承远!”
这一次,钟情的声音有些大,这几天,纪彦庭这个名字,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打转,似乎存心让她不好过一般,如今听见裴承远叫出那个人的名字,竟然觉得心中顿时一阵烦躁。
只是让钟情没想到的是,在自己大声说完那句话之后,裴承远却微微摇头,浅笑起来,那笑容的幅度很小,小到似乎让人察觉不到,可是嘴角弧度的变化,钟情还是看了出来。
“钟情,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想着纪彦庭呢,和你一样。”
裴承远这句话中的意味太深,钟情无法理解,她却也不会认为裴承远突然转性,爱上了纪彦庭。
因为当这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时候,那种凌厉的气势太过于明显,钟情想要忽视都难。
“你什么意思?”最终,钟情缓缓的开口问道。裴承远今天的表现太过于反常,反常到,钟情不得不主动开口,询问裴承远发生的事情。
只是接下来,裴承远的动作,却忍不住让钟情的脚步快速的朝后移动了一下。
裴承远的身姿本来便高挑修长,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要飞羽成仙一般,可是如今,那个看起来便清冷非常的男人,竟然就这样,直挺挺的跪在了她的面前。
这让她心中如何不惊讶!
正文 第110章 让他幸福一会儿吧
曾经有一个人,他清冷疏离,他是你的前夫,他可以对任何一个人温柔却独独对你冷淡,他长相俊逸,他有太多太多的优点。
可是如果这个人,在和你彻底的断绝关系之后,如今又跪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办?
别人,钟情不知道,只是当裴承远跪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心中只是涌上了一阵无法言说的恐慌,脚步,甚至都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住。
“裴承远,你这是做什么!”钟情眼中的惊恐,一直没有散去。
只是看着裴承远如今垂眸的样子,他即便是跪着,身上的风姿,仍旧没有减少半分。
“钟情,我知道自己曾经做了无数的错事,我也知道青乔之前对你有很多的误会,可是钟情,我已经没有办法了……”裴承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已经有了淡淡的哀求。
钟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听见裴承远的口中说出沈青乔的名字时,心顿时就平静了下来,既然是为了沈青乔而言,她做什么在这里良心不安。
“你究竟想说什么?”心中慢慢的宁静下来,钟情的语气也渐渐的安静下来,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么放低自己的姿态,只是为了一个别的女人,反正这样的结果,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青乔现在……很危险,医生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怕是就……”裴承远说这句话的时候,始终没有抬头,但是钟情,却听出了他话中的悲痛。
不只是裴承远,就连钟情心中都忍不住一阵惊诧,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尽管沈青乔面色一直都是苍白柔弱的,那是那双看见自己,总是抑制不住的嫌弃,却是活灵活现,如今,裴承远竟然来告诉她,沈青乔已经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生命,似乎在病痛与意外面前,变得异常的脆弱。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不去医院照顾沈青乔,不去忙着寻找合适的骨髓,在这里做什么,在这里,对着她跪下,又在做什么。
“钟情……”裴承远似乎下了很大的耐心,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直视着钟情的目光:“和青乔匹配的骨髓,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钟情眼中微微一闪,既然找到了,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是不是对方开价太高?没关系,你直接去找程晨去吧。”这是钟情想到的,裴承远来找自己唯一的理由。
只是裴承远听见钟情的话,眼中却默然一阵悲怆,他猛地想起二人之间的婚姻,似乎就是建立在这样的金钱关系上的,如今自己再一次来,竟然是为了人情。
“不是……对方根本就不缺钱……再说,当初的那些,已经够了。”裴承远的声音有些低沉喑哑,似乎在说着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不过钟情转念一想,当初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不愉快的一件事。
“对方是谁?和沈青乔骨髓匹配的人是谁?”钟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甚至不由得垂下身子,蹲在裴承远的面前,质问道。
裴承远竟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敢直视钟情明亮的眼睛,直视微微垂下双眸:“你了解的,那个人是……纪彦庭。”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在裴承远的口中挤出来的。
裴承远自己从来都不知道,有一天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他真的预见能帮助他的只有纪彦庭,那么他当初还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
裴承远心中有一瞬间的茫然,可是对于当初的事情,他却好像丝毫不后悔一般。
“纪彦庭……”钟情瞬间呆住了,刚刚这个名字只是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可是如今,在裴承远的口中亲自被证实,钟情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不可能,纪彦庭对这些捐献骨髓的事情才不感兴趣,你怎么知道他的骨髓匹配的?”纪彦庭对于不关心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浪费太多的精力的。
“部队每年都会捐献这些给医院,我相信,纪彦庭也不例外。”裴承远静静的说着自己的猜测,纪彦庭在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相信,他的骨髓资料,也是在那个时候,被上传到了医院的数据库中。
是啊,裴承远这么一说,钟情顿时明白过来,纪彦庭在部队待过,他那样要强的人,怎么会不起带头作用呢。
“既然和沈青乔骨髓匹配的人是纪彦庭,你来找我做什么?”钟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裴承远眼中的光亮,随着钟情的这句话,开始慢慢的熄灭,他看着面前的地面,良久突然自嘲一笑:“钟情,你以为发生了之前的那些事情,纪彦庭真的肯帮我吗?”
钟情一愣,是啊,依着纪彦庭的脾性,他怎么会帮他呢,即便,这是一条生命。
脑海中此刻像是一片浆糊一般,钟情的眉心越皱越紧,她垂头,看着裴承远:“你想让我帮你劝他?”
裴承远没有说话,良久,却点了点头,即便当初纪彦庭说过那样的话,可是纪彦庭对钟情的心意,他却是看在眼中的,他不相信,纪彦庭对钟情一点感情也没有。
更何况,他现在只有钟情这一条生路了,否则,便是亲眼看着沈青乔去世,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见的。
“裴承远,你恐怕是找错人了……”不知道为什么,钟情看着裴承远点头,心中竟然一阵放松,他是为了沈青乔,那么即便她并没有完成,心中也不会太过于愧疚。
“钟情……”裴承远抬头,似乎没有想到钟情会直接拒绝他。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钟情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裴承远展示着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