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是得打通满场的,其实我不太确定他到底会不会回来,是不是还会像昨晚一样,彻夜不归,就留在俆若言那里。
在惴惴不安中,始终跨过了十一点的大关。
我等得几乎快绝望,每多过一秒,就更加重煎熬。
终于,在临近十二点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停车的声音。
我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脚步声靠近的时候,赶紧收回视线。
的确是陆承北回来了,他似乎喝了不少酒,还在门口我就嗅到一股酒气。
看见我在客厅,他走过来,将外套丢在另一把沙发椅上,问我,“还没休息?”
“嗯。”
我本来想说,我就是在这里等你回来的,话到嘴边忽然就不想说了。
我如果太直接,也许就问不出我想知道的事情。
论心机,陆承北可比我强太多了。
“忙到这么晚?”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随口问了他这么一句。
陆承北倒是回答得快速又干净利索,他松了松领带,语气都透着一丝疲累,“嗯,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听到他这个问答,我心里就呵呵了,是有挺多事情要处理的,比如俆若言,比如我。
我不动声色站起来,问他要不要喝点红茶解解酒,陆承北点了头。
在去冲泡红茶的时候,我想了想,就对他说,“今天早上,我收到一个奇怪的信封。”
我其实是想试探一下,看陆承北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正在喝水,没有呛住,而是幽幽看了我一眼,“里面装着什么?”
我假装很困惑的样子,回忆了一下才说道,“是一张请柬,什么什么宴会的。”
我把晚上去的那个会所名字报了出来,但立马加了一句,“上面也没说是谁邀请的,我看着奇怪就直接丢掉了。”
这么说的时候,我偷偷瞄了瞄陆承北,发现他的表情有些怪怪的,他转身背向我,“莫名其妙的宴会,还是不去为好,你的处理方式很对。”
“是吗?”凉凉回应,陆承北的回答让我十分不满意。
不过我判断不出来他究竟知不知道,但是他很明显不想让我去那个宴会,是怕会被我发现他和俆若言在一起吗?
心里更加难受,我在倒热水的时候没注意,一下满了出来。
下意识要去挪杯子,结果被烫了个正着。
“嘶!”
我甩了甩被烫到的手指,陆承北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况,赶紧走过来问我有没有事。
他想抓过我的手去看看有没有烫手,但是被我一下抽回,我自己去冲凉水,“没事。”
我在冲水的时候,陆承北忽然问我,“安安,你怎么了?”
他这么问的时候,我很想发飙,我怎么了,陆承北怎么不问问自己做了什么。
我现在就像一个抓到丈夫出轨的女人一般,被抓了现行的丈夫还一脸无辜,假惺惺地表达关心,仿佛他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不过,我还是压住了自己的脾气,狐疑地问他,“我能怎么了?”
陆承北的脸色讳莫如深,沉默了半晌才补了一句,“没事就好。”
他似乎不打算问下去,给我一种很敷衍的感觉,仿佛关心我只是形式上的必要。
气不打一处来,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俆若言的事情,与其说问,还不如说我要重新确认。
给陆承北重新倒了杯红茶,他刚好在边上,就自己端走。
我跟着他到客厅,在背后问他,“俆若言,她的肚子,你真的打算那么处理吗?”
这在我们之间算是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我明显看到陆承北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将茶杯放在桌柜上,有些奇怪地回身看我。
我尽量让自己的表现看起来自然,对他说道,“孩子生不生下来,区别很大,我是说,对女人来说。”
我这么说,其实还挺中肯的。即使孩子不是陆承北的,俆若言生下一个别人的孩子,对她的人生肯定会有不小的影响。虽然是她自作自受,但是同作为女人,我多少同情她一点。
陆承北也许无法理解,他对我说,“俆家不允许她打掉孩子,要鉴定就只能等孩子生下来。”
显然陆承北没有意会到我的意思,不过他的这个说辞倒是让我看出了一个端倪。
我直接问他,“你见过俆家的长辈了?”
“没有。”陆承北不假思索便回答,仿佛这个答案根本没有经过大脑。
他这么说,我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如果没见过,怎么会和俆若言一起出现在那个宴会主持主要环节,而且昨晚一夜未归。
“哦,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想再和陆承北交谈下去,我觉得陆承北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转身就想上楼,陆承北却忽然喊住我。
我回头看他,不知道他还想说什么,还想狡辩什么。
结果,他却是询问我,“晚上,我可以去你房里吗?”
猛地睁大眼睛,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我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陆承北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难道他心里不会愧疚吗?
陆承北现在的行径,和脚踩两条船有什么分别,还上完一条就换另一条。
沉下脸色,我不着痕迹地咬牙握了握拳,又松开。
然后,我拒绝了他,毫不犹豫。
“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这句,我没在停留,直接回了房间,把陆承北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进门后,我就上了锁,谁也别想进来。
看着还丢在椅子上的小礼服,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心里很难受,却又无法呐喊。
陆承北的表现,实在让我太失望了,他一直在极力隐瞒着什么,回答也是各种模棱两可,打擦边球,甚至是欺骗。
两个人的关系走到这种地步,也根本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事实上,也还没有重新开始,我还来得及,还来得及离开他。
一整夜,我都没有睡着,我找出一个小的行李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觉得袋子太空,我又换了一个购物袋。
结果,我存在的痕迹,也就不到半个袋子。
第164章 徐至
第二天,我等陆承北出门后,便离开。
走出别墅的大门,呼吸到的空气是自由,但也是苦涩的。
看着东西走向的大道,我突然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现在,我需要一个新的住所,可是,我当真还要留在这座城市吗?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想离陆承北远远的,越远越好。
随便选了个方向,我就开始往外走。
一步一步地走着,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凉意。
不想太早确定下来住的地方,因为我需要认真考虑究竟要不要留下来。
电视台的工作,我旷工了这么久,估计早就被炒掉了,现在徐至也不在,我留下一点意思也没有。
想了想,我决定先去住酒店,反正我还有一些积蓄,也不急于一时。
这么想着,我就打算打车去另一个区,那边有一个挺安静的酒店。
就在我往马路牙子上一站,准备招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豪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当车窗摇下来后,看到里面坐着的是谁时,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他,还是在这种时候。
“安安,要去哪儿,我捎你一程。”
车子里冒头的人,是傅辰天,他看见我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我有些尴尬,老实说,这么落魄的时候,根本不想让别人看见。
“那个,不顺路吧,谢谢你的好意。”
委婉地回绝,我便左右查看有没有计程车。
傅辰天却十分执着,“你说地方嘛,不说怎么知道不顺路呢?”
虽然他说得很有道理,然而我并不想说。
见我犹豫,傅辰天在这一点上,比起陆承北以往的做法好上很多倍,他直接从车上下来,站到我身边说到,“那么,我陪你等车。”
“……”傅辰天这么做,莫名给我很大的压力。
这不还是一样在浪费他的时间,我头皮发紧,最后还是问他一句,“你本来想去哪儿?”
见我松口,傅辰天诚挚地看着我,一本正经说道,“四处逛逛。”
他这么说,不管我说去哪儿都是顺路的。
马路上的车子逐渐多起来,我面前这辆豪车以及站在我身边的傅辰天十分引人注目。
万一有好事者偷拍照片发上网络,可能会给傅辰天带来麻烦。
思前想后,我还是上了他的车。
“那么,要去哪儿?”
我直接报上酒店的名字,傅辰天一脸“哇哦”的表情,“这也太巧了,我就住在那家酒店。”
傅辰天这么一说,我还真的觉得缘分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巧合一回只是巧合,两回就有点意思了。
我俩就聊起来,傅辰天问我怎么突然要到酒店住。
我觉得不需要隐瞒什么,端着面子也没什么用,不如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就对他说,“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想去酒店冷静冷静,看要不要继续留在这座城市。”
我实话实说,傅辰天听了有些惊愕,“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需要帮助吗?”
傅辰天的第一反应似乎就是帮我,让我挺感动的。
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只能我自己做出决定,谁也帮不了我。
我对他说,“人生的十字路口,谁都会碰到,我可以自己解决。”
“好吧,不过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不用客气。”
“好,谢谢。”
向傅辰天道谢,他给我的感觉倒是和徐至有些像,不过是一个静一个动。
也许是因为在他身上,我可以看到一些徐至的影子,所以觉得他这个人分外亲切。
“安安,这几天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做,可不可以陪我逛逛这北京城?”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傅辰天补了一句,“我已经很久没来过,好多地方都变了。”
我稍微想了想,便答应做他的导游,不过我印象中的帝都,也是五年前的,有哪些地方变了的话,可能我也不知道。
不过散散心总是没坏处的,我也想让自己的大脑充斥陆承北以外的事情,这样就不会让自己太过烦躁。
这时,傅辰天忽然小心翼翼地提了昨晚的事情。
他似乎是一个有话就说的耿直boy,虽然有些犹豫,问的时候倒是丝毫不含糊。
“你要去住酒店,是不是和昨晚会场里的某个人有关系?”傅辰天会这么问,其实也很正常,毕竟我呆了不到半小时就离开了,还是好戏刚开始上演的时候。
眼睫微颤,傅辰天不知道我和陆承北的事情,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解释才能浅显易懂又不会透露太多。
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承认,只是微微笑道,“我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做的这个决定,和别人没有关系。”
我这么说的时候,傅辰天多看了我几眼,他很体贴地没再谈这个话题,而是说了一些其他的。
车子在接近市中心的地方,速度大幅度降了下来,今天是工作日,还挺堵的。
我转头看向车窗外,一边和傅辰天有一句每一句聊着。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对面的酒吧门口站着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因为车子的速度够慢,所以我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为了看得更清楚,我将车窗降下来,探出头去,视线越过行走的路人,紧紧盯在那个人身上。
完全看清容貌后,我的脑袋一下就炸了。
徐至!这不是徐至吗!从头到脚,就连站姿都一模一样!
唯一比较让我意外的是,这个神似徐至的人在抽烟,他似乎在等什么人,或者纯粹只是想到室外抽烟,靠在酒吧旁边的石头墙上。
我也不管这里能不能停车,当下就让傅辰天放我下车。
我说得很急,急得快哭出来那种,傅辰天虽然诧异,但立刻让司机靠边。
司机还提醒了一句,在这边停靠会被罚款,最好到前面那个路口拐进停车场。
但是我哪里能等,罚款我来交就好啦!
看我很急,傅辰天没有犹豫,让司机停车。
车子还没停稳我就直接开门冲了出去,车道和人行道隔着一个栅栏,我直接跃了过去,径直朝酒吧门口那个人跑去。
到离大概两米的位置,我猛地停住,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很快,几乎快从口中蹦出来。
我忽然有些害怕,万一我看到的这个人只是幻象呢?
这么一想,甚至连接近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我不接近,不代表对方不会注意到。
事实上,刚才我来势汹汹的冲劲估计已经让对方很纳闷,当然,前提得是他不是徐至,所以才会奇怪。
“小姐,有事吗?”
被这么问,我还以为是徐至和我开玩笑,因为实在太像了,不,不应该说像,简直就是同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