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你的意见呢?”
“我没意见呀,今年内办了就行,反正我现在有狗狗陪了。”齐渺渺逗弄着小牛头梗,很是开心的样子。
“你们是4月订婚的,那么最慢今年10月也要办结婚了。”齐令安说。
“10月好呀,天气合适。”齐渺渺附和着。
“我看你们可以这两个月就把结婚证领了去,婚宴慢慢准备。”
“行,老爸。”齐渺渺将小狗举起来逗弄,然后问秦篗:“你说,叫什么名字好?”
“……”
“谁让你总不陪我,就叫秦篗吧!”
秦篗苦笑,却不好反驳。
齐令安笑了:“渺渺,这我得批评你,太不像话。”
齐渺渺哼了一声说:“又开始偏心了。”
“我哪有偏心?真是偏心,我就给它起名字叫渺渺了。”
“爸爸……”齐渺渺撒娇地叫道。
秦篗说:“我看这狗脸挺长,就叫长脸吧。”
齐渺渺将小狗的脸对着自己,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说:“行,就叫长脸。”然后对着小牛头梗温柔地说:“长脸,我是姐姐,这是姐夫,那位是爸爸。”
小慧正好走进来,听到齐渺渺的说法“扑哧”一声笑出来。齐渺渺指着小慧对小狗说:“长脸,那个是小慧阿姨。以后你要是饿了,想上厕所了,就找小慧阿姨呀,记得哟。”
小慧也不知道该不该和这个小狗打个招呼,有点尴尬地憋了会儿才说起她进来客厅的原因:“阿姨叫你们去吃饭。”
秦篗一听齐夫人在,心里有点别扭。齐渺渺抱着长脸走在前面,齐令安用手扶着秦篗的肩膀说:“一会儿也要改口啦,她就是比较严肃,但是心里还是很喜欢你的。”
秦篗对这个说法不甚苟同,不过嘴上却说:“我知道。”
餐桌旁,奚虹正襟危坐,那感觉不像是要吃饭,倒像是来谈判的。齐令安坐在主位,齐渺渺和秦篗坐在了同一侧。
奚虹看到齐渺渺怀里的小狗,蹙眉道:“这狗怎么这么难看?”
“妈妈……这可是纯种牛头梗,我觉得很漂亮呢!”然后低头对着小狗说:“长脸,那位是妈妈,跟她打声招呼吧!”然后举起小狗的前爪做了一个摇动的姿势。
奚虹听到“妈妈”这个称呼时眉头蹙的更紧了,一脸的忍耐。长脸好像能体会到这位“母亲”对他的不喜爱,所以目光里有着明显的胆怯。
奚虹将目光从小狗身上转移到了秦篗身上,那眼光没有了以往的冷淡但是多了一份研判,秦篗很迟疑地叫了声:“妈。”
秦篗本以为奚虹会很抵触这个称呼,可是她看上去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刚刚还咄咄逼人的研判立时转变成了一种无奈和怅惘。
“吃菜吃菜……”齐令安说道。
齐渺渺第一筷子就夹给秦篗,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自己盘子上,吃了两口后突然说:“长脸,你也想吃吗?”作势要夹菜给小狗吃。
秦篗制止:“小狗好像不能吃盐。”
“是吗?那还是慎重点好。”齐渺渺叫来小慧,让她先把长脸抱走了。
“我让他们两个尽快把结婚证领了,然后10月份办婚宴。”齐令安对奚虹说道。
奚虹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面前一直给秦篗夹菜的齐渺渺,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对秦篗说:“你觉得呢?”
秦篗被奚虹看的有点别扭,说:“我都可以。”
奚虹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结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我……”
“爸刚才说的,就是我和秦篗商量的结果。”齐渺渺解围道。
奚虹不再说话了,大家接着吃饭,只是这个气氛使得四个人都有点食不下咽,所以很快结束了晚餐。晚餐后秦篗借口有事,起身告辞。齐渺渺在房间里上网,查询着养狗的信息,然后给小慧布置任务。
秦篗走后,齐令安就一直关在书房里。这时的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已经看了很久,仿佛又回到了拍照的那一日。那是个暮秋的下午,当时的他刚刚来到B市,充满了惊喜和惶恐。
是照片里这个女孩儿,拉着他的手,带他看这看那,给他讲解B市的历史和风貌。也是这个女孩儿,让他住在自己家里,给他买补习书,给他答疑解惑,俨然是一个及其负责的小老师。
那时的他们常常是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桌子前,各自温习,心却时时刻刻连在一起。齐令安想到这里就想不下去了,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回忆太过温馨,他的脸扭曲了。
他将照片放进抽屉的最里面,然后走到柜子前打开了犹如古董般的唱片机。过了几秒钟,屋里想起了古琴曲《平沙落雁》。他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深深地靠在太师椅里发起呆来。
“咚咚咚……”有人敲门。
齐令安不想理会,此时是他最不想被打扰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但是敲门的人显然没有走的意思。
“进来。”齐令安的声音略显沙哑。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奚虹走了进来。齐令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奚虹很自然地走过去关掉了唱片机,然后坐在了齐令安的对面说:“你很久没有听这首曲子了。”
“嗯。”
“你不问我进来何事,看来也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
奚虹对于齐令安这种态度一点不生气,接着说:“我知道你要这么做,但是不知道你非要这么做的原因。”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说:“你不用知道原因,只知道我要这么做就可以了。”
夫妻俩好似在打哑谜一般,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善意。
奚虹顿了顿说:“我知道你恼我当年将事情真相告诉俞意梅,但是你要知道,害死她的不是我告诉她这个行为,而是你做的那些事。”
他的眼神由不善意变成了一把把冰刀,飞向她。她很坦然地接受着,镇定自若。
“气恼?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看低她了。”他转开目光后讥讽着说。
她心底掠过一丝痛。她多年来一直不想再让这个男人伤到自己分毫,可是刚刚的痛楚让她知道她还是没能完全做到。
“我知道你恨我。”
“彼此彼此。”
奚虹惨淡地一笑,说:“这不是我今天要说的问题,我要说的是渺渺的婚事。”
“……”
“我想知道你一定要让他们结婚的原因。”
“我说了,你没必要知道。”
“其他我都可以不管,只有这个不行。”
他再次看向她,说:“你想怎么管?”
“取决于你是否告诉我他们必须结婚的原因。”
“我不说是因为原因显而易见,你也应该知道。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秦篗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这么多年我和你是看着他长大的,没有比他更能让我们放心的人了不是吗?”齐令安顿了下后接着说:“还有一个就是渺渺爱秦篗,秦篗是她的初恋,也将是她此生的唯一,我们做父母的难道不应该成全吗?”
她笑了,自嘲地笑:“我早就知道你都知道,你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你还一定要让他们结婚。”
“……”
“我承认秦篗很优秀,我也知道渺渺爱秦篗,可是你我也都知道秦篗并不爱渺渺。”
他大概已经猜到她会这么说,所以不加反驳也不回复。
“你明知道秦篗不爱渺渺,但是还一定要让他们结婚,难道真是那个原因吗?”
“没有其他原因,我就是为了要让渺渺幸福。”
她冷笑:“自欺欺人。”
“渺渺爱秦篗,她对我说过她非秦篗不嫁。”
“那是因为有你的指引和误导。”
他开始烦躁不安:“渺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难道你认为我会害她?”
奚虹很冷酷地看着齐令安,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你曾经害过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也是最爱你的人。”
他彻底被激怒了,冲她嚷嚷道:“你没有权利这么说。”
“我有,因为我也被你伤害过。”
他冷笑:“你以为我爱过你吗?”
她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但是此时的她顾不得自己的痛了,她要保护她唯一的女儿:“看看现在的我吧,如果渺渺嫁给秦篗,那么她会是第二个我,也会痛苦一生。”
“渺渺不会,渺渺会幸福,只要你不插手这件事。”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秦篗?”
“……”
“难道就因为他是俞意梅的儿子吗?”
齐令安大吼道:“对!对!就因为他是俞意梅的儿子!”
奚虹突然有种虚脱的感觉,她也失控了,问出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就那么爱她吗?爱到要牺牲掉渺渺一生的幸福,爱到明明心有芥蒂,还是要将她的儿子留在身边?”
他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安静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他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照片上梳着两条辫子的女孩儿的身影,甚至仿佛听到了女孩儿的笑声。
她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全明了了。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说:“渺渺会幸福的,因为秦篗不像当年的我,他不会辜负渺渺的。”
“如果他知道了他父母的事情呢?”
他阴森森地看着她说:“如果他知道了,那么我们会多一个仇人,最痛苦的人会是渺渺。”
她看着他的眼睛,深刻体会到这是警告也是威胁,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的,但是……
咚咚咚……咚咚咚……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同时齐渺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爸,妈,你们在吵架吗?”
奚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重新打开了唱片机,伴随着《平沙落雁》的曲声,她走出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原来我们还很执著
花田里犯了错,说好……破晓前忘掉,花田里犯了错,拥抱……变成了煎熬……
“喂?”
“芳然,是我。”
“夕媛,我也刚想联系你呢,好久不见了。”
“是呀,那要不出来见见?”
“行呀。”
中贸是一家新开的购物中心,所以即便周末的午后依然人很少,很符合我们这种想要聊聊天的女伴,所以赵夕媛一提出来我就应允了。
我到的比较早,点了一杯拿铁随意搅拌着。
我坐的地方在二楼,紧挨着玻璃,可以看到大厅内的各类艺术品。有金属制的雕像,从一层延伸到四、五层的红漆巨树……据说这个地方的员工刚入职时的工作,只是去了解老板这些艺术品……艺术、艺术,很多时候只是有钱人的无聊而已。都说物质是基础,精神是上层建筑,那么此类艺术品就是所谓上层建筑里的那个塔尖了吧?
“芳然。”
我看着在我面前落座的赵夕媛,笑了起来:“你是越来越漂亮了。”她今天穿了一件丝质的很仙的多彩上衣,下身是一条利落的米色修身长裤,和她以前的穿衣风格很不同,看上去清爽大方,尽显女人味。
“职业装穿太多了,也该换换感觉了。”因为职业的关系,赵夕媛以前的衣服大多都是黑白灰三色的职业装,虽然干练,但却过于中性。
“怎么?有目标了?”
她瞪我一眼,说:“我就不能为自己呀?”
我笑笑,不再问,叫来服务员给她点咖啡。她点了卡布奇诺。
“你呢?有新目标了?”赵夕媛问我。
“你说那个刘俊吗?早吹了。”
“我就知道你和那个人是演戏。”
“一开始没确定要不要演戏,不过最后就成那样了。”
“你喜欢他?”
“谈不上,有一瞬间的好感罢了。”
“订婚宴后还见过?”
我有点诧异她如此问:“没有,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
“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啦,都是小案子,没什么成就感,但也没什么压力。”
“还是你想的开。”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工作上出现点麻烦,都解决了吧?”
“嗯,圆满解决。”
“你和秦篗呢?”
“人家都要结婚了,不可能了。”
“那次订婚宴,我总觉得秦篗不太高兴似的,你看出来没?”赵夕媛边喝咖啡边问。
我故作姿态地说:“没有呀,看着挺好的。”
“我看这么多年你呆在秦篗身边是白呆了,这都看不出来。”
我心想,第一次见秦篗的刘俊都能看出点问题,我们这么多年的相处看来真是打水漂了,亦或是我就不想往那方面想。我希望他幸福,因为即使他不幸我也不会幸福。
“看出来又如何?我倒是希望他快乐。”
“看来你还是爱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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