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荷看着那盖不上的盖子差点笑出来,小东西还学会敷衍了。然而孩子毕竟才两岁多,钟小荷也没再整治他,便站起来去给他拿牛奶。等她回来,就看见蛋蛋正挂在臧傲手臂上,臧傲抓着他前后晃荡着玩。
“这小东西,怎么就跟你熟的快。”钟小荷说,“蛋蛋下来,咱们请叔叔吃午饭去。”
臧傲抬头一看,店里造型别致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半了,他笑笑说:“今天就不了吧,我真是顺路,朋友还在等我呢。”
说着拍拍蛋蛋的小脑袋说:“我寻思就知道个方位,还不一定能顺利找到你们呢,空着手就来了,下趟来给蛋蛋带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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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荷以为,“下趟来”也只是一句客气话罢了,结果才到第二天上午,臧傲居然真的又来了,这趟还真带来不少东西:鲜嫩的春韭菜,米豆,小甜瓜,还有几包豌豆、花生米、玉米粉之类的杂粮。
“我还寻思买点啥给蛋蛋呢,都没地方拿了,这都是大姑让带给你们的。”
这一堆东西立刻就吸引了蛋蛋的全部兴趣,跑过来扒拉那一袋子小甜瓜,乡下水园里自家种的绿皮甜瓜,拳头那么大,钟小荷吃过的,闻起来一股很浓的香甜味儿,吃起来特别的甜软。
只见蛋蛋小朋友两只小胖爪抱起一个甜瓜,二话没说就啃了上去。
“哎,没洗呢,不能吃。”钟小荷赶紧夺过甜瓜,上头已经留下了两个清晰的小牙印,外带晶莹闪亮口水一条。唉,吃货本色啊!
“没事儿,大姑自己种的东西,没打过农药,摘回来的时候她都擦过了的。”臧傲说着拉着蛋蛋的小手哄他:“让妈妈洗一洗再吃,皮儿硬,削掉了皮你才吃得动。”
钟小荷赶紧去洗了几个,招呼两名店员一起来吃。自己拿了一个削掉皮,切成小块弄给蛋蛋吃。这些自家地里产的地道东西,城里还真不一定买得到,钟小荷也只好收下了老人的一份好意,心里便想着下趟回去,要给老人带点什么东西才好。
她招呼臧傲坐下来,随口问道:“你那些手续还没办好呢?”
“你知道那些部门,不是一下两下的事情。”臧傲说,“矿产开采的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眼下我们几个人就是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建厂,正四处想法子呢。”
正说着话,一个青年男人推门进来,中等个头,戴一副眼睛。店员忙上去招呼,那人却随意地一摆手,臧傲这时开口说道:“不用管他,我朋友。”
钟小荷忙起身点头示意,臧傲指着那人介绍道:“这我大学同学刘明杨,眼下跟我帮着一块捣鼓办厂呢。”
又指着钟小荷给刘明杨介绍:“这就是小荷,我妹子。”
“噫,不是说邻居吗?你哪时侯认人家当妹子了?”刘明杨看起来比较开朗,一副活力十足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就你这熊样儿,谁稀罕当你妹子。”
“说话没个正经,邻里邻居,她可不是叫我一声哥吗?”臧傲给了刘明杨一个告诫的眼色。这小子向来喜欢满嘴跑马,然而有些人可以尽情开玩笑,他认识中的钟小荷,可不是一个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女人。
“妈妈,还吃。”蛋蛋吃光了手里的甜瓜,挥舞着两只*满是汁水的小手嚷着要,钟小荷忙回身去给他拿瓜,刘明杨飞快地看了蛋蛋一眼,目光中免不了有些惊讶。
钟小荷客气地对刘明杨说:“臧大哥带来的瓜,很甜的,尝尝吧?”
“不吃啦。他一路带来,使唤我跟他送来,放在车上都没舍得让我吃。小气吧啦的,我要是真吃了,他还不得肉疼。”
钟小荷忍不住笑了,臧傲没好气地说刘明杨:“谁不让你吃了?你也两岁了是吧?”
“蛋蛋两岁了。”宝贝蛋恰到时机地接了一句,小脸上一片洋洋得意,逗得在场几个大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42章 小男人
臧傲没好气地说刘明杨:“谁不让你吃了?你也两岁了是吧?”
“蛋蛋两岁了。”宝贝蛋恰到时机地接了一句,小脸上一片洋洋得意,逗得在场几个大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家伙真可爱,我刚才从外面来,还以为你外头店牌上的小娃娃是哪儿广告公司弄来的画片呢,原来是你儿子呀!”刘明杨啧啧地看着蛋蛋,蹲下来开始忽悠小孩儿。
“宝贝蛋,我问你啊,你今天两岁了是不是?那你昨天几岁呀?是不是一岁了?”
无聊人士!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家吗?人家蛋蛋小朋友连昨天、明天这些概念的东东还搞不太明白呢!所以蛋蛋抬眼瞧了瞧刘明杨,淡定地吃着甜瓜,压根儿就没搭理他。吃着瓜,小手上很快又沾满汁水啦,宝贝蛋从容不迫地张开小手,就往站在他旁边的臧傲裤子上抹去。
“哎!小坏蛋,不能乱往人身上擦。看叔叔不打你屁股!”钟小荷赶紧抓住蛋蛋,虎着脸瞪了他一眼,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来,先递了几张给臧傲,便蹲下来给蛋蛋擦干净两只小手,不先解决“污染源”,他说不定往哪儿再抹一下。
“没事儿,看不见。”臧傲看着身上深灰色的裤子说。接过钟小荷递过来的纸巾,低头一看蛋蛋下巴沾满汁水,捣了蛋还一脸乐呵呵的样子,干脆先给蛋蛋擦干净嘴巴,再低头去擦自己的裤子。
瞧瞧,一个擦手呢一个就擦嘴巴,刘明杨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两人是不是配合的太默契了点儿?
“小臭蛋儿!”钟小荷拿手指头去戳蛋蛋的额头,嘴里说:”你给叔叔陪钱吧!”
“他不是小嘛,两岁的小娃,哪个不乱抹。“臧傲赶忙给蛋蛋辩护。钟小荷好笑地说:“你看他人小,心里一心数儿,他可知道钱是好的呢。开始还往店里卖的衣服上抹过手,我跟他说,抹脏了就不能卖钱了,没钱就不能给他买牛奶喝了,他还真就不抹了,手脏了往自己身上抹,尤其吃的那个桃子的汁水,怎么也洗不掉,一块一块的难看死了。往我身上也乱抹,浅色的衣服我平常都不敢穿,根本就穿不干净。”
钟小荷看了一眼臧傲抹脏了的裤子,无奈地说:“这小东西怎么就喜欢欺负你!”
“说明我有小孩缘,他跟我不生。”臧傲说。
刘明杨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瞅着臧傲说:“抹就抹了,抹你那是看得起你。带小孩就这样,尤其是小男孩儿。我家那个小东西,都四岁了,也是皮得要命,家里什么东西都乱得不行,收拾完了三分钟就乱,打从他生下来,家里就没整齐干净过。”
“你家也有孩子啦?”钟小荷有些意外,这个刘明杨感觉有些吊儿郎当的,却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不过想想很正常啊,臧傲都二十八。九了,刘明杨是他大学同学,结婚生子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是臧傲自己特殊情况罢了。
“有,改天弄来跟蛋蛋玩儿。”刘明杨说。
“蛋蛋,快点吃,吃完了洗手洗脸。”钟小荷看着蛋蛋又吃了一块甜瓜,便不敢再让他吃了,瓜果虽然好吃,但孩子吃多了瓜怕肚子不舒服的。她给蛋蛋擦干净手和脸,看他胸前湿了一大块的围兜,索性给他换了条围兜。
蛋蛋吃饱了瓜,跑去骑木马玩,店里来了两个相伴而来的孕妇,两个店员忙着过去招待呼,臧傲就说:“你挺忙的,要不我们先走了吧。”
“也不忙,她们俩跟着呢。”钟小荷说,她稍稍一思索,就问道:“你刚才说在找办厂的地方,打算放在哪儿?放在李花镇是不是可以?现在想拿到大块地皮投资建厂其实不难,到处都招商引资呢,只是城里的地皮钱比较多,新建厂房也要大笔资金。”
臧傲则说:“建在农村的话,地好拿,也便宜,可是信息闭塞不说,关键是技术工人不好招,生产工人不是随便就能用的,在乡下食宿还都要专门安排解决。真要厂子办起来,我打算最好放在城边上。再说刘明扬和蒋旭他们两个都在沂城这边,他俩都有家有口的,离不开,在这边他们也方便些。”
钟小荷想说,信息闭塞的问题太好解决了。历史刚刚进入两千年春天,眼下已经是进入信息时代了,城镇个别高端的家庭已经用上个个人电脑,网。易三年前就成立了,钟小荷知道,就在这一年,百。度创立,虽然暂时还不为人知;三年后淘。宝会创立,用不了几年,农村家庭电脑和网络就会普及。而她,也是有打算等蛋蛋上小学了,在未来几年内建起自己的母婴购物平台,像日后的聚。美那样。
不过,臧傲说的技术工人不好招,的确是如此。他们毕竟是要做技术含量比较高的多晶硅产业,靠近城区可能更好些。
“现在城里有不少下岗工人,有的有些操作技术基础的,大家都往城市聚,工人倒是比农村还好招。”钟小荷想了想建议道:“拿地建厂有困难,我要是你们,按如今的资金状况,我会去寻找租赁或者购买那些倒闭的工厂厂房,城北的纸板厂、化肥厂不是都倒掉了吗,眼下国有资产盘活流转也是大趋势。你们厂子往后要是做大了,有了一定的实力的话,再自己建设更好的厂房也不迟啊。”
这其实也是钟小荷自己的一个投资想法,九十年代中末期,因为经济结构的调整,国营工厂倒闭,工人下岗是常态,上头投入开发的房地产用地她买不了,尽管房地产必然是吸金暴利行业,可地皮买来了她一时半会没那个经济实力投入资金建设,也没那个精力抛下孩子去挣大钱创大业,孩子看顾不好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而她如果买下一些合适的闲置厂房、旧房的话,只要拿到了产权,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放在那儿让它升值,城里的土地会怎么升值,她太清楚了,而且现在的所谓城市边沿,用不了几年必然被投资开发。
说白了,她没那个精力去做房地产商,她只想闲闲地当一个投机取巧的“小地主”,只不过她现在只能是小打小敲的转而投资买小片地产,比如买下城中有独立产权的旧平房,可能比买新商品房还要赚钱。买下大块土地的话,她一时半会拿不出大笔资金罢了。
“哎,我听说麻纺厂的旧厂房好像要拍卖,那些老旧的设备都淘汰了,厂子一两年前就停产了,都是些大厂房,肯定可以用起来。”刘明杨一拍大腿,“比我们自己投资新建,肯定能在资金上节省一些。”
说着,刘明杨目光闪闪地看着钟小荷问:“怎么感觉你比我们两个大男人脑子好用多了?你上过大学?”
“啊?”钟小荷一愣,旋即就笑了,说:“鹦鹉学舌呗,我还不都是电视新闻里听来的,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们呢就随便听听。”
臧傲带着一抹深思的表情看着钟小荷,点点头说:“这到是个路子,要是能先租赁几年就更好了,资金上头可以缓解不少。不过麻纺厂那么大一片地方,我们恐怕吃不下来呀!”
说白了,如今就是缺钱。
对此钟小荷只想说,创业从来就不是容易的事,而时间也终将会告诉人们,这个年代创业,已经是比若干年后容易得多了。
臧傲就这样开始了他的艰苦创业,钟小荷没想过要怎么去帮他,创业的艰苦经历本身就是一种磨砺的财富,而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足以能够硬气地自己爬起来,一步步远行。
臧傲频繁地往沂城跑,忙起来便干脆暂住在刘明扬那边,就时不时会到钟小荷这儿来看看,然后有一天他离开后,两个店员就悄悄跟钟小荷说,钟姐,那个臧先生人真挺好哈,对你也好,对蛋蛋也好,来了就陪他玩。
“你俩小姑娘瞎琢磨什么呢!”钟小荷笑笑说,“就是老邻居,人家来串个门还不行啦?”
钟小荷真心觉着,两个都“有故事”的人,容颜未老心已沧桑,已经都不是轻易能放开感情的了。老朋友老邻居就好,感情是什么?跟蛋蛋可爱的苹果脸差不多,也许下一分钟就会变个表情。
嫁个男人有什么好!她已经有一个如此让人迷恋的“小男人”了。
当然啦,她家的小男子汉每天还要喝牛奶,整天馋棒棒糖,刚刚抛弃开裆裤没多久呢,总得她跟在后边不时提醒着,稍一疏忽,小家伙裤子没脱就尿了,便又让一泡尿冲得一阵忙乱。
“蛋蛋,想不想尿尿?”
“没有。”
“真的啊?”
“真的。”
玩了几分钟木马,在店里跑了两圈,抓起一本“小手撕不破”的宝宝童书才翻了几下,宝贝蛋忽然把童书一扔,两手捂着裤裆的小鸡儿就急得跳着脚大喊:
“妈妈尿尿,妈妈尿尿!”
钟小荷赶紧丢下手中的事情跑过去,救灾不及时,小裤子上已经又发洪水啦。
小坏蛋,又玩得忘了。钟小荷本来想虎个脸来着,看到蛋蛋小脸上那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