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儿,”千息后拍拍净叶,像哄小孩子一般温柔地说:“我们终是要离开的,你还要有自己的人生,千息国的将来和我们的子民都需要你,别说这么孩子气的话了。”千息后仰起头,长叹一声,但并不悲哀,然后幸福而满足地说:“能和你父王同去,母后很幸福,叶儿,站起来,对,就站在那边,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凤息宫内,净叶安静地站着,任由母后看着自己,净叶稳稳地站在那里,刚刚身上的孩子气一扫而光,他温和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千息后看着他,安心地笑了。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静止了。
净叶站在这里,以最母亲安心的姿态。
净叶的样子似乎在说——“母后,当你的生命走到尽头,想起现在的孩儿,会安心地笑吧。”
很久以后,千息帝飘渺的声音从凤息宫的宫门口传来,“叶儿,我与你母后一直很想泛舟于江上,看两岸飞花满天,醉歌于水间,览天地风华之色。千息国交给你,我很放心。”
净叶回头,只见夕色之间,千息帝如天神般站立在那里。
“父王放心,孩儿定不负所望。”
千息帝淡笑着颔首,然后对千息后说:“茱萸,我们走吧。”
千息后走向千息帝,衣袂飞扬,一代帝后,就此消失于天地之间。
第十四章特别的……
千息帝后双双离去后,千息净叶继位,成为新的千息帝。
茱光大殿内,群臣拜贺,礼毕,偏殿内,身着一身绛红色华贵龙袍的千息净叶负手立于窗边,“万洛与百昙的情况如何?”
“回主子,春笔的人已经散居于边界,主子派去的两大将军,也已做好防卫。现在,两国均未有异动。”
净叶挥挥手,冬砚退去。
冬砚,千息国的四大侍卫之一。
四大侍卫,分变为春笔、夏墨、秋纸、冬砚。各负责,攻击、下毒、防卫和消息。其中,负责消息的冬砚在各国皆有店铺眼线,虽然只是负责收集消息,却是四大侍卫之中,最富有的一支力量。侍卫组织,是净叶七岁之时便开始建立的属于自己的力量,本来是为了玩玩而收集的各方人士,如今却成为千息净叶可以放心使用的一种强大力量。
“秋纸。”千息净叶转身坐了下来,只见隐于殿中的一名女子在眨眼之间闪现,立于净叶身前,应声道:“主人有何吩咐?”
“镜儿那边怎么样了?”
“回主子,镜儿已经将那个女人安排到‘風送雅’,一些安好。”净叶看了一眼秋纸,说道:“秋纸,你还是那么讨厌我的流儿啊?”轻轻的一句,却有摄人的力量。
“秋纸不敢,主人说过要留着她对付万洛的四狗子,她自然有存在的价值,秋纸只是不明白,主子为什么对她那么好?”秋纸不服地将眼睛瞥向一边。
净叶笑道:“你觉得我对她好么?呵,秋纸还记得笑笑么?”
秋纸闻言,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主子,那浅流确实是个至纯之人,想是可以胜任浅国之后的,浓浅深淡四国,如今只有三国在运转,自从笑笑死后,浅国已经停滞,也确实需要找一个至纯、忠心,又甘愿牺牲的人。只不过?”
“只不过怎样?”净叶问道。
秋纸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浅流忠心的人,怕是那万洛的四狗子。”
闻言,净叶高深莫测地笑了。“万洛逸么……”
一方碧水,水下有一方青石,一片竹林,入林方见一阁,阁上有一块匾,匾上题有三个行云流水的字——“風送雅”,浅流走来走去地在水里玩,觉得很不可思议,这“風送雅”,和浅国的王后殿下住的地方也太像了,除了都缩小了一些,几乎看不出区别,浅流想起那时迎风赏景的浅后,一时兴起,叫镜儿找来一身深红色锦袍,然后也赤足踏水,立于那一方碧水之中,浅流闭目听着竹林的沙沙声,心情很好,觉得自己虽然气质和气势上都不及浅后,但如此模仿一遍,也很是过瘾。
“镜儿,你看我这样好看么?”浅流含笑回首,看到的却是千息净叶,净叶一楞,一时还以为看到了笑笑。
那时候,笑笑身着深红色锦袍,也是那样立于一方碧水之中,然后笑着回头“净叶,来,和我一起听竹吟。”净叶走过去,从背后揽住笑笑,闭目聆听竹吟之声,然后浅吻笑笑的额头,“笑笑,我送你一个国家玩玩吧,我会常去看你。”
笑笑转过身,专注地看着净叶,眼神纯粹而坦荡:“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想要。”
净叶轻抚笑笑的秀眉,“我想给笑笑一个世外桃源,我想让笑笑永远这么干净,笑笑,等我,有一天我会将这天下变为世外桃源,那时候,我们便可朝夕相伴了?”
笑笑一歪头,用手臂揽住净叶的脖子,“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净叶抱着笑笑向“風送雅”走去,边走边说“因为现在,我希望笑笑帮我保护好那一片世外桃源,笑笑愿意帮我么?”
“只要是净叶希望,笑笑都愿意达成。”笑笑抬起手,抚平净叶微皱的眉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净叶的眉心。
看到净叶一怔,浅流突然想起来,自己当时是和他一起去见的浅后,而她在模仿浅后这一点,定被他一眼看穿,想到这里,浅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得尴尬地笑笑,“我只是觉得这里和王后住的地方太像了,一时觉得好玩……呵呵”。
净叶看着浅流,眼神怪异。
浅流无奈地想,虽然自己和王后不是一个档次的,可是也不用这么看着她啊……
“流儿,你想做浅国的王后么?”净叶突然发问。
浅流只觉得净叶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估计是为了讽刺她,可是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又觉得不像,便说了句“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你死,再说,物是人非,见之伤心。”
言毕,浅流不禁神色黯然,她想过的,如果,他不用她的血每年去浇灌那碧斯花,也能保命。如果还有人能给她一个愿望,那么,是不是要回浅国去,去见哥哥,去回到她的家乡,重拾成为一个绣花人的梦想?
答案是——不,她不要回去,所有与过去相关的记忆,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哥哥见到她,会像见到一个陌路人,就像她刚刚说的——物是人非,见之伤心,那么,不回去的话,一切都还会像她记得的样子,温暖而美好,就算只有她一个人记得,那份美好也是坚不可催的。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她不想离开眼前的这个人,虽然他看起来与在浅国是很是不同,可是,在她害怕孤单的时候,他会轻轻揽住她,对她说:“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说起来,她更喜欢现在的“万洛逸”,浅流觉得他离她很近,似乎只要她一转身,就可以看见他,他总会微笑地看着她,绝世的风华、一脸的温柔。比起那个神仙哥哥般的万洛逸,她更喜欢现在的“万洛逸”——净叶。
浅流看着净叶,眼神纯粹而坦荡,那模样,像极了笑笑。
净叶想过,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天下,便把笑笑接回来,作为笑笑爱他的回报,如果开心的话,他也许封她为后,如果她喜欢,也可以一直住在“風送雅”,他也不会亏待他的美人,即便是把笑笑放到“浅国”,也并没有亏待她,可是笑笑却……,女人,都是贪心的!
“原来流儿是怕‘我’死了,呵呵”净叶将浅流从水中抱了起来,一切似乎只不过是重复……
“流儿,你喜欢在浅国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净叶低头看着浅流,他离她的脸很近,浅流红了脸,小声嘀咕道“谁说我喜欢你了?”
“原来流儿不喜欢我,只是为了不让‘我’死,或者,只是为了流儿自己的双手,不必染血,对么?”净叶淡淡地说,神色空茫。
浅流闻言,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狠狠地攥了一下,又酸又痛,忍不住难过,“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浅流说罢,挣开他的怀抱,跑向屋里。
千息净叶随后走进屋,忧郁地看着浅流,浅流看到净叶这个样子,很不忍心,于是走过去,倒了一杯茶给净叶,“你怎么了?我……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你那样说我……”浅流低下头,看着裙角。
“如果不对你温柔,便会背叛我么?”净叶淡淡地说,眼神依旧空茫。
浅流闻言,流下泪来,“你怎么了,你明知道我不会那样。”
“为了和心爱的人‘泛舟于江上,看两岸飞花满天,醉歌于水间,览天地风华之色。’便要抛下我么?”
浅流抬起头,她不太确定,眼前的人,是否真的在对着自己说话,看到他伤心的样子,浅流不自觉地走到净叶面前,将净叶的头揽到胸前,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净叶,你很伤心么,浅流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你不再温柔地待我,我也不会背叛你的。就算是泛舟赏景,醉歌水间,我也只想和净叶在一起。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我也一样。”
闻言,净叶抱住浅流的腰,抬起头,去寻找浅流的唇,浅流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悲伤情绪里,本能地,只会笨拙地回应着,试图去安慰他,让他相信她的心意。净叶的吻更深了,他带领着她,试图告诉她应该怎样做,浅流很快领会,努力地回应着。不知不觉两人已到了床边,净叶声音略带沙哑地再次问道:“流儿,你喜欢在浅国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浅流微睁着迷蒙的双眼,略带喘息地疑问道“不都是你么?”净叶在浅流的耳朵边吹一口气,用嘴唇对着浅流的耳朵说道:“我非要流儿选一个呢?”,说罢,用嘴唇在浅流的耳朵上来回摩挲,浅流浑身一颤,只觉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歪歪头,娇羞地说:“我不知道,现在的吧,你弄得我好痒,呃……”净叶含住浅流的耳朵吸吮,“流儿的意思是,只喜欢现在的我?”浅流只觉浑身燥热,也不净叶也在说什么,只从喉咙中嘤咛地“嗯”了一声,净叶的眸色一深,微眯双眼,一把将浅流摁倒……
屋外,竹随风吟,屋内,一片旖旎……
第十五章怀疑的端倪
浅流睁开眼,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看到塌上的一片凌乱,不禁脸红地笑了笑,随即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才叫镜儿进来,镜儿走进来,捧着一身干净的浅绿色衣服,示意浅流和她走。
镜儿带着浅流走到个后面的一间宽敞的屋子内,屋子的四周挂着纱帐,正中间,有一个水池,里面有干净的清水,原来镜儿是叫她洗澡,一大早就叫她洗澡,看来镜儿什么都知道了,浅流不禁脸红,拿过镜儿手中的衣服,将她推到帐外,“我自己洗就好,镜儿你不要看我。”镜儿心领神会地笑笑,走了出去。
洗过澡,一身清爽的浅流开始吃早饭,“镜儿,你家主子呢?”
镜儿做出拿笔写字的样子,“他在忙着做公务啊……”浅流有时候会纳闷,净叶是太子,应该有很多的婢女,为什么偏偏找个不会说话的陪着她,虽然她很喜欢镜儿。但难免会觉得有点闷。浅流突然想到到什么,一拍手,说道:“哎呀,我怎么才想到,镜儿,你可会写字?”
镜儿的眼神似乎露出一瞬间的犹豫,随即点点头,浅流大喜,太好了,“快去取纸笔。”
“镜儿,你家主子最近有没有,呃,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浅流问到,似乎在寻找恰当的词汇。
清秀的小字,出现在白纸上,“镜儿这一手字写得真是好,让我看看——‘王,方才继位,公务繁忙。’”
“这样啊,那应该是好事,可是他为什么看起来并不开心呢?”浅流问到。
镜儿摇摇头,浅流叹气,便换了个话题:“镜儿,这里有没有什么书可以看看?”
镜儿点点头,待浅流吃过饭,取来了几本,浅流看了看,是几本诗和话本,便问道:“有没有别的,介绍风土、民情、历史什么的?我对这里,不太了解……”
镜儿抬手写到——‘无。刺绣,种花?’
“是啊,我很无聊,这些都不错,可是我想知道这万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镜儿可否陪我到街上走走,然后我们买些风土、历史的书籍,还有绣线,我还没有绣过不是真的的花呢,想必很是有趣,镜儿绣得好不好,能不能教教我?”
‘这里就有丝线,镜儿现在陪小姐刺绣可好?’
看到镜儿写的字,浅流觉得他可能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有耐心地解释道:“好是好的,镜儿,你没明白我说的,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了解万洛国,其他的,以后我们慢慢学,好不好,现在我们去街上走走,好不好?”浅流口型故意放大了一些,仿佛镜儿不会说话,连耳朵也不好用似地。
镜儿依旧摇头,继续写到——‘王未准,小姐不可以出去。’
浅流笑了,愉快地说:“这好办,你现在去告诉净叶,就说我想出去走走。”
镜儿未动,——‘镜儿不能离开小姐,也不可以出‘風送雅’,小姐请安心等王回来再说。’
浅流不悦�